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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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感又自卑,一點風吹草動就能讓賈蓮女士歇斯底裡。


 


這是她,也是每一個受害者內心最真實的寫照。


 


一年級結束那年,我那人渣父親出獄了。


 


他被判了八年,但我知道,他S不悔改。


 


還記得上輩子,我放學時一個男人堵住我,讓我叫他爸爸,我年紀小,但對善惡很敏感,我很害怕他,一溜煙就跑了。


 


回到家跟賈蓮女士說了這件事,沒想到她一下子就瘋了,摔了所有的鍋碗瓢盆,然後開始抽我,一邊抽我一邊叫:「掃把星!白眼狼,你怎麼不去S!」


 


就是那以後,賈蓮女士帶我過上了到處搬家的日子,我們到處流浪,我到處挨打。


 


放學的路上,老師要求小朋友們都要手牽手,楊淳之很高,排在隊伍的末尾,但他把腿一彎,就和靠前排的同學換了位置。


 


和我牽起了手。


 


他似乎很高興,還拉著我的手晃了晃。


 


都三十多的人了!怎麼真的跟小孩子一樣!


 


我抿唇偷笑,感覺自己的心也隨著小手晃蕩了起來。


 


罪過罪過,周圍全是一張張天真可愛不諳世事的臉,而我和楊淳之兩人……


 


怎麼有一種偷情的刺激感。


 


出了校門,我眼尖地發現,賈蓮女士不在老地方等我,她消失了。


 


我在人群中找到了她,她絕望地蜷縮在地面上,身旁站著一個男人。


 


「賤人,老子不過睡了你一次,你就敢報警抓我。


 


「讓大家看笑話了,這是我女人,都散了吧散了吧。


 


「聽說你還生了我的孩子,怎麼,沒被我睡夠?是不是很懷念啊?」


 


賈蓮拿著包,捂著耳朵,

喃喃道:「你去S,你去S。」


 


11


 


「媽媽!」我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聲音,撒開楊淳之的手,朝著賈蓮女士跑過去。


 


那男人長得人模狗樣的,外貌的確不俗,但是氣質猥瑣,惹人生厭。


 


「呦,這就是咱閨女,像我。」他無賴地說道。


 


「你S了我爸爸,現在還想來S了我媽媽,警察叔叔為什麼還不來把你抓走!」我哭得超級大聲。


 


一個巨大的屎盆子往他身上扣。


 


二十多年前,人們並不會對別人的「家務事」指手畫腳,這也是人渣爹猖狂的理由。


 


本在一旁維持交通的交警被我一嗓子嚎了過來。


 


「警察叔叔,我媽媽是好人,這個人是壞蛋,我不認識他,他打我媽媽,想S我媽媽。」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我長得本就可愛,

這一哭,周圍的家長們心都化了。


 


12


 


我沒有說謊,當年,賈蓮女士的確差點被S了,幸好有人路過救了她,但她的身體受了很嚴重的傷。


 


嚴重到直到懷孕了也不敢打掉我——如果打掉了我,她一輩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


 


「這位同志,請你注意影響,我已經報警了!」


 


他手一揮,幾個輔警叔叔就把我們隔離開,拉上警戒條。


 


人渣爹有點慌了,他剛出局子,現在可不能再進去了。


 


「警察同志,都是誤會,我就是看看我女兒。」他努力裝出一副和顏悅色的樣子。


 


我被他「嚇得」哇哇大哭。


 


賈蓮女士似乎是被我的哭聲找回了心智,她把包狠狠地摔在地上給自己壯膽。


 


「草泥馬的王八蛋,

老子和你拼了。」她喘著粗氣,「你敢動我女兒,我和你同歸於盡。」


 


很快警察來了,我們被帶到警局。


 


人渣爹說:「別激動別激動,都是誤會,誤會,我也就尋思著咱們做了一夜夫妻,來看看你。」他油膩地笑著。


 


「草泥馬的一夜夫妻,你個細短快,還沒開始就結束了吧。」賈蓮女士火力全開,「我實話告訴你吧,那晚我數了,三秒不能再多了,恐怕你就是對自己不自信,才會找一個弱女子欺負吧。」


 


人渣爹臉色一黑。


 


「我告訴你,被你欺負的時候,我才 17 歲,17 歲的我當然害怕,但我現在不怕了,我 25 了,你盡管有膽子出現在我面前,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這位女士,請你嚴肅一點,不要罵髒話。」警察同志忍笑,分明一副「罵得好」的樣子。


 


「還有你,

你已經嚴重危脅到了賈蓮女士的人身安全,如果再有下次,犯罪刑罰加重,如果我沒記錯,你上次被判了八年吧?」


 


強J犯在監獄裡是最底層,誰都可以欺負兩下。


 


更何況我這人渣爹相貌還不錯。


 


他不動聲色地捂住了屁股。


 


「警察同志,我不敢了,我保證遠離這個城市,我明天就走。」人渣爹又慫又渣的樣子幾乎逗樂了所有人。


 


尤其是賈蓮女士,她牽著我的手,又哭又笑。


 


她說:「這次,媽媽真的走出來了。」


 


13


 


第二天上學後,班裡的同學們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的。


 


「唯一,對不起,我前天因為一塊橡皮,差點和你吵架,我錯了。」


 


「唯一,以後我保證再也不嫉妒你是我們班最漂亮的女生了。」


 


我幫忙擦過屁股的小男孩仍然哭得最大聲:「你真可憐,

唯一,你太可憐了,你放心,長大以後我一定娶你,不讓別人欺負你。」


 


楊淳之黑著臉把小男孩提溜出去。


 


小男孩有些生氣:「楊淳之你幹嘛!我要和唯一待在一起,我們長大後要結婚的。」


 


楊淳之湊近警告他:「有我在,你沒機會的。」


 


「你胡說,唯一還幫我擦過屁股,她幫你擦過嗎?她最喜歡我了。」


 


小小年紀的楊淳之被氣得臉紅脖子粗:「女生不會幫老公擦屁股,隻會給兒子擦屁股!」


 


「你懂了嗎?我是你爸爸。」楊淳之惡狠狠地說道。


 


小男孩哭得聲音更嘹亮了。


 


不至於,真的不至於。


 


14


 


時間一晃而過,我和楊淳之就這樣慢慢長大。


 


小學畢業那年,我才知道當年楊淳之找人收拾過人渣爹,

他認了我倆幹兒子的那天晚上,一邊哭一邊抱著我。


 


他說:「對不起,我還是沒能幫得上你的忙,我被我爸爸……扛在肩膀上帶走了。」


 


他似乎很不想用「扛」這個字眼,對他一個近四十的老男人是一種屈辱。


 


他總是這樣,說得少,做得多。


 


他用自己的方法在保護著我,趕走我的人渣爹,讓我和媽媽能順利地度過這幾年。


 


不知不覺,我在心裡也把「賈蓮女士」換成了「媽媽」。


 


一開始,我隻想騙騙她,平安長大,卻在她無微不至的關心中淪陷了。


 


我的媽媽,賈蓮女士曾經是學校學習最好的孩子,而她身上有著所有好學生共有的品格——百折不屈。


 


命運給她的苦難被她轉變成生機,現在的她,

儼然一副女強人的樣子,和我記憶中抽煙酗酒的女人截然不同。


 


她一直都是鳳凰,隻不過上輩子S在了烈火中,這一輩子涅槃重生了。


 


我曾經委婉地勸過她再找一個對象。


 


但她白了我一眼:「男人真的很沒用啊!我現在有顏有錢有車有房有女兒,我幹嘛找不痛快。」


 


我無言以對。


 


楊淳之最近越來越黏人,他的目光每時每刻都ṭũ̂ₑ盯著我。


 


時不時地還在我旁邊嘆口氣:「不知不覺,咱倆也快四十歲了。」


 


我摸著自己青春無比的臉龐,再看看他一張帥得人神共憤的臉:「想什麼呢,我們還是初中生。」


 


他握住我的手,吞吞吐吐道:「以前咱們周圍都是小學生,我不覺得有危機感,但現在……你會喜歡上別人嗎?


 


我搖搖頭:「我喜歡一個一直陪著我的人,但我現在不能說,因為我怕早戀。」


 


我衝他眨了眨眼,他一下子笑開了。


 


15


 


楊淳之這人有點冷,上輩子我第一次見到他是在高中的學校社團,他戴著一副眼鏡,但他並不近視。


 


後來我才知道他為什麼喜歡戴眼鏡,因為眼鏡遮擋了他的眼睛,讓他看起來有些人畜無害,但眼鏡一摘,就會發現他眼尾上挑,攻擊性十足。


 


眼鏡,是他的偽裝。


 


小時候的他眼睛還圓乎乎的看不出來,近幾年真是越來越攻氣十足。


 


我們一起長大,一起升入高中、大學。


 


在大學入學典禮那天,他作為新生代表站上禮堂舞臺,循規蹈矩地演講完後,突然湊近麥克風。


 


「藥學院一年級 A 班的賈唯一同學,

為了響應國家三胎政策的號召,我有一個戀愛想和你談談,不知道你意下如何。」他說道,大屏幕上,是他放大的俊臉。


 


這……你提前可沒跟我說會來這一遭啊。


 


我強裝鎮定,反正剛入學,沒人認出來我。


 


很快,四周傳來尖叫,一聲更比一聲高的「我願意」響徹禮堂。


 


好了,這下我更鎮定了,混在人群中也壯著膽子喊了幾句:「我願意,我願意。」


 


臺上的楊淳之唇角輕揚。


 


我看著他下臺就往藥學院這邊走,周圍的同學們都在小聲討論著:「誰是賈唯一啊?賈唯一在哪兒啊?」


 


我嚇得拔腿就跑。


 


我慫了。


 


倒也不是不喜歡楊淳之,主要我兩輩子還從來沒接受過那麼高調、那麼豪爽的偏愛,一瞬間有些蒙。


 


16


 


我們都去了上輩子的那個大學,其實我是不想再讀這個學校的,因為這裡有我不好的回憶。


 


我有一個表妹,是賈蓮女士弟弟的女兒,她也在這個學校。


 


上輩子她曾經在大庭廣眾之下,指著我說我是罪犯的女兒。


 


當時我還沒聽懂她在說什麼,但抑鬱症折磨得我沒有精力反抗。


 


我當時快二十歲了,已經遠離了家暴的母親,在很積極地做康復治療,我真的好想活下去啊。


 


她站在光芒處,指著我,肆意地大叫:「她是我姑姑的女兒,她媽是瘋子,她爸是罪犯,她好可憐。」


 


沒人真的覺得我可憐,她們隻覺得我繼承了父母的犯罪基因和瘋子基因。


 


畢竟,從小開始,每個孩子聽到最多的話就是「不要和壞孩子玩」。


 


後來,

賈蓮女士來學校找我,從天臺一躍而下,S在我面前,我的人生徹底墜入地獄。我那表妹靠消費我,成了學校的紅人。


 


最終我還是決定讀原來的大學,這裡是我和楊淳之共有的回憶,我們都想用新鮮的甜蜜的回憶來覆蓋取代曾經糟糕的回憶。


 


但我也沒想到,楊淳之可以那麼「甜蜜」,我們高中畢業後就很低調地在一起了,可他偏偏要「演」一把。


 


我在學校湖畔等到了他:「過了戲癮了嗎?」


 


他牽著我的手:「嗯,還可以。」


 


良久,他推了推眼鏡:「要好好學習了,得一直掛在光榮榜上才行,這樣結婚時,生孩子後都能回來看看。」


 


他這個學習的理由真是妙啊。


 


從我們重生後,他就很喜歡牽我的手,美其名曰:「這次不能把你弄丟了,要一直牽著。」


 


我知道他的害怕,

知道他的擔憂。


 


但最近他有些越來越過分了,不僅想牽手,還想抱我。


 


我皮了一下,佯怒道:「現在你就想抱我,那以後結婚了,你豈不是還想和我親嘴兒!」


 


他笑呵呵的一點都不高冷:「我還想做點更過分的,你想聽聽我的計劃嗎?我寫個策劃案給你?」


 


「住口。」我手動捏他的嘴。


 


17


 


到了大三,我那表妹終於還是來到了這個學校。


 


聽賈蓮女士抱怨過,表妹賈柔是靠關系進來的,我外公是一個「專家」,把賈柔塞進來的。


 


我這時才知道原來我竟然還算一個「富三代」,怪不得上輩子賈蓮女士沉迷煙酒,也沒把我餓S。


 


「老不S的還專家呢,自己家事都整不明白,一天到晚在網上亂發消息,還什麼建議每家每戶存款不要少於五十萬,

我還建議他不要建議呢,腦子給驢踢了。」


 


這些年,賈蓮女士在罵人這方面飛速發展,尤其是罵自己爹媽和我爹,那可是毫不手軟。


 


偶爾還能罵罵我素未謀面,也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爺爺奶奶」。


 


我習慣了。


 


而且我也喜歡聽她罵人。


 


又不是罵我,跟我有啥關系。


 


「幸好我寶貝女兒不像那個S老Ţŭ̀⁶頭子,像我,聰明。」賈蓮女士愛憐地看了我一眼。


 


表妹賈柔來到學校第一天就整幺蛾子,她朝我男朋友表白了。


 


據說是對楊淳之一見鍾情,然後情書轟炸,嘴裡念叨著新時代獨立女性要勇於追求幸福。


 


在楊淳之的威逼利誘下,我早就搬到了他在校外買的房子裡,他在學校被賈柔圍追截堵,我還在家裡喂養貓貓狗狗。


 


他回來時,

我正半躺在沙發上逗貓,猝不及防地就被他壓倒在沙發上一頓猛吸。


 


「啊,活過來了,沒有老婆的地方,空氣都是臭的。」他摘下眼鏡說道。


 


我:「……」


 


「今天看到賈柔了,」他又撲回來,把貓撵走,在我耳旁輕聲說道,「真想S了她。」


 


我:「不,你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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