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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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S的作孽喲,靖城和咱們雲城一南一北,離得十萬八千裡,聽說北邊冬天能凍S人,你讓我怎麼放心啊?」


 


她把所有的憤怒都發泄到了陸野身上。


 


「都怪你沒本事,都怪你!」


 


陸野不生氣也不反駁。


 


隻是沉默地拎起我的行李,又一路沉默著將我送到學校安頓好。


 


臨走時給我留了一大筆錢。


 


送他離開時,他拳頭在身側松了又緊,緊了又松。


 


最終還是沒忍住,一把將我拉進懷裡。


 


「林穗穗,不管你跑得再遠,你都是我媳婦。」


 


說完,他放開我,轉身大步離開,像是生怕走慢了自己會舍不得。


 


抓著他給我的那一大袋錢,一直到陸野的身影徹底消失。


 


眼淚才不受控制地落了滿臉。


 


腦海中浮現出錄取通知書寄到家裡那天。


 


婆婆捏著通知書,著急得像是要哭出來的畫面。


 


「你跟媽說說你們到底怎麼了,好端端的幹什麼報了那麼遠的學校?S千刀的陸野不是跟我說等你考上大學他就帶你去扯證嗎?」


 


「媽不催你們生孫子了還不行嗎?你長這麼大連咱們市都沒出過,去那麼遠的地方讓媽怎麼放得下心啊。」


 


我這才知道,原來陸野一直計劃的都是我考上大學就領證。


 


他怕領早了婆婆催生孩子,分我的心。


 


他想讓我上大學,盡自己所能託舉我去看更廣闊的世界。


 


那袋錢我沒動,好好地收了起來。


 


我每天課餘時間四處打工、做小生意掙錢。


 


雖然陸野每個月都會給我匯很多錢。


 


可我從沒用過。


 


舍友都調侃我掉進了錢眼裡。


 


我也隻是笑笑,從不反駁。


 


19


 


大一那年暑假,我在一個展銷會上兼職當講解員的時候偶遇了許晏楨。


 


他仍舊是風流不羈地浪蕩模樣,看到我,一雙桃花眼閃爍著漂亮的光芒。


 


展銷會結束後,許晏楨請我去了一家咖啡館。


 


面對面坐下時,我才發現他眼角眉梢透著一股子疲憊。


 


「小麥穗,有件事我要跟你道歉,那次酒會,其實我是故意的。聽說後來惹你和阿野大吵了一架,我很抱歉。」


 


舊事重提,塵封的記憶也席卷而來。


 


我想起那天流水聲中陸野泛紅的雙眼。


 


時隔這麼久,再想起那樣的陸野,胸口還是會疼。


 


我攪拌著杯子裡的咖啡,衝許晏楨笑了笑,「原諒你啦。」


 


「你追到她了嗎?


 


許晏楨搖搖頭。


 


苦笑道:「我畢竟是她名義上的哥哥,或許是我的感情讓她太難堪了吧,她出國了。」


 


難怪他即便在笑,眼神也是苦的。


 


其實我早就意識到許晏楨接近我是為了同時刺激陸野和許曼瑤這兩個人。


 


而當時的我,其實也有那麼幾分想看看陸野反應的小心思。


 


我們倆心思都不單純,也無所謂原不原諒。


 


許晏楨優雅地抿了一口咖啡,岔開話題。


 


「對了,你在做兼職嗎?很缺錢?陸野不管你了?」


 


我搖搖頭,給許晏楨報了個數字。


 


那是陸野每個月給我匯款的數目。


 


「嘖嘖嘖,阿野夠大方的啊,那你怎麼還那麼辛苦去當講解員。」


 


為什麼呢?


 


其實好像也沒什麼特別的原因。


 


隻是依靠自己的努力賺到錢的感覺讓我覺得自己是個獨立的、自由的,有健全人格的人。


 


而不是誰誰誰的附庸,也不是誰誰誰的絆腳石。


 


其實陸野以前也給我很多錢。


 


隻是我用不著,又都給了婆婆。


 


我一直覺得自己欠陸野和婆婆很多。


 


最早是賭鬼爹賣了我的那十塊。


 


後來是家裡最窮的時候,每天的水煮蛋有陸野一顆就有我一顆。


 


接著是陸野十幾歲就輟了學,卻從沒斷過我上學的學費。


 


他們可以不買我的,可看我可憐,還是在村裡人的指指點點中掏出錢,救了我一條命。


 


也可以不給我吃水煮蛋,買回來的丫頭片子,餓不S就行了。


 


讀書考大學?


 


認得幾個字不錯了,村裡一天學沒上的女孩子多的是。


 


……


 


我欠他們太多。


 


所以陸野給我的錢我一分也沒法要。


 


所以看著陸野的生意越來越大,越來越成功。


 


我內心的自卑和不安像是怪獸一樣啃噬著我。


 


在看到字幕說他的真命天女另有其人時,不敢求證就急忙選擇了逃避。


 


我大可以繼續心安理得地告訴別人,我是他的童養媳,他養我天經地義。


 


可我做不到。


 


許曼瑤最後那番話雖然很尖銳。


 


可有一點她說得對。


 


從前的我,和陸野站在一起是不相稱的。


 


我沒有自己的事業,沒有努力的目標,人生毫無價值。


 


我是依附著他的菟絲花,某些時候,隻會拖他的後腿。


 


而我,

也需要在一個遠離陸野的地方,釐清我對他的感情。


 


是喜歡,還是長久以來自卑導致的自我洗腦,讓我覺得自己隻能喜歡他。


 


許晏楨深深地看著我。


 


「那現在呢,釐清了嗎?」


 


我莞爾一笑:「不告訴你。」


 


20


 


和許晏楨告別前,我還給了他許久之前那令我窘迫的 80 塊錢。


 


許晏楨笑得直不起腰。


 


「小麥穗,你還記著呢?」


 


「忘不了。」


 


許晏楨像從前很多次一樣,拍拍我的發頂。


 


「告訴你一個秘密,其實阿野早就給過我了。」


 


「那小子是個醋王,怎麼可能接受自己女朋友花別的男人的錢,酒會那次還險些打斷我兩根肋骨呢。」


 


「嘶,不說了,錢我收了,

小麥穗,再見~」


 


送走了許晏楨,我邁著輕快的腳步回了學校。


 


一眼看到站在宿舍樓下那個高大挺拔的身影。


 


有女同學頻頻回頭看他,偏偏他頭也不抬,指間捏著一根沒點燃的煙反復把玩。


 


嘴角不自覺抿出一點笑意。


 


我三步並作兩步跳到陸野面前。


 


「在等我嗎?」


 


他每兩個月來看我一次,帶一些婆婆做的吃的和雲城特產。


 


這次也不例外,見我從外面回來,陸野收起煙,沒有說話。


 


我主動道:「我偶遇了許晏楨,他來參加活動,我和他一起喝了杯咖啡。」


 


陸野雙眼黯了黯,「他……算了,這是媽讓我拿給你的,你出來一年了也不回家,她惦記你得緊,沒事多跟她聯系。」


 


一個小小的呼機被塞到了我手裡。


 


大約是怕我不收,陸野又說:「你生日快到了,這是生日禮物,別人給我的,沒花什麼錢。」


 


他之前送給我的高價禮物都被我退了。


 


看著他黯淡的雙眼,我下意識脫口而出:「我沒喜歡過許晏楨,餓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吃個飯?」


 


話音落下,眼前的男人雙眸陡然亮起。


 


21


 


婆婆每天都用呼機找我。


 


大多說些瑣碎的小事。


 


我提醒她費用貴,小老太太理直氣壯道:「我孤家寡人,又沒兒媳婦又沒孫子的,省錢幹嘛用,省了又沒人幫我花,還不如趁早霍霍了算了。」


 


我:「……」無法反駁,無言以對。


 


大二那年寒假,離家半年後,我終於又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婆婆高興得落了淚,

讓我一顆心也變得格外酸脹。


 


臨近年關,陸野闲了下來。


 


他這半年去靖城去得更勤了,說是開拓了新業務。


 


當年和許曼瑤割席後,他不僅沒有走下坡路,反倒又找到了新門路,開始做電子元器件的生意。


 


婆婆拉著我看了又看,偷偷跟我咬耳朵。


 


「妮兒你現在出落得越來越好看了,不像那臭小子,27 了還孤家寡人,整天臭著一張臉,難怪連個媳婦都討不著。」


 


「他跟媽說了,你要是喜歡靖城,等他那邊的生意安頓下來,就帶著媽也搬過去,你一個人在外面我這心裡老是不得勁,以後在外面成家立業怎麼也得有娘家人給你撐腰不是?」


 


心頭酸酸的,鼻子也酸酸的。


 


我順著婆婆的話看向陸野。


 


他在陽臺上修壞了的收音機。


 


南方的冬天沒有割人的冷風,

他隻穿了一件黑色襯衫,衣袖卷在肘間,露出來的臂膀結實又有力。


 


夜裡,我起來喝水。


 


修好的收音機擺在櫥櫃上。


 


可下午坐在陽臺上的男人仍舊坐在那裡。


 


指間閃爍著猩紅的光芒。


 


背影有些寂寥。


 


我放下水杯,輕手輕腳走了過去。


 


陸野聽到動靜抬起頭來,看到是我,默不作聲把煙熄了。


 


「睡不著嗎?」


 


邊說邊起身把凳子讓給我。


 


我按住他的肩膀,看著灰藍色的天幕。


 


「陸野,除了我,你還有沒有過其他女人?」


 


陸野瞪了我一眼,「你說呢?」


 


我笑了:「我也沒有。」


 


其實我早知道答案,可還是想聽他說。


 


遠離他的日子裡,

我也曾被許多人示好。


 


可我的心早已滿滿當當填滿了他的名字,一絲一毫空隙也沒有了。


 


我說:「我有點冷,你抱抱我吧。」


 


手掌下的肩膀有片刻的僵硬。


 


幾秒後,陸野伸出手,用外套將我緊緊裹在了懷裡。


 


他換上了一套圓領深色睡衣,外面罩著一件針織開衫。


 


我的耳朵貼著他的胸口,幾分鍾後,我爬起來扒拉他的領口。


 


「亂動什麼,坐好?」


 


我不停,固執地拉開他的衣領,直到在他左側肩膀上找到那個清晰的印記。


 


腦海中憶起收到錄取通知書那晚。


 


同樣的深夜。


 


我心煩意亂睡不著。


 


起身卻發現陸野獨自一人坐在陽臺上,腳下滾著許多個空了的酒瓶。


 


他雙眼迷茫,

在我靠近時一把握住我的雙手,紅著眼呢喃。


 


「為什麼林穗穗,你告訴我為什麼?」


 


我不知道他在說什麼,直到陸野拉開衣領露出肩上的齒痕。


 


那是我們荒唐的初次,在陸野生疏的進攻中,我疼極了留下的痕跡。


 


「這是證據林穗穗,你睡了我的證據,你睡了我還不要我,為什麼,你好狠的心……」


 


那一晚是我最後一次看到字幕。


 


【作者大修了這篇文,服了,說是不想造賽博S孽,所以把女配改成女主,女主改成了路人甲女配,不是我說,誰讓你這麼改的?】


 


【別說了兄弟們,已經在給作者寄刀片的路上了。】


 


【其實是作者寫著寫著心疼女配了,所以給改寫結局,嗚嗚嗚嗚那能不能把原女主和男二的飯抬上來啊,

偽骨科我也可以!】


 


原來我變成陸野的女主了。


 


可我還是在陸野紅著眼的質問聲中落荒而逃。


 


而今晚,我低下頭,唇角輕輕印在那個印記上。


 


抱著我的男人瞬間整個人都緊繃起來。


 


我輕輕落下一個又一個吻。


 


陸野聲音低沉而沙啞。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我知道,我很清楚。


 


隻是我並沒有回答他,而是輕輕吻上他的唇。


 


「陸野,我們明天去領證吧。」


 


我們的結局早就被書寫好了,我掙扎一番,最終認清且屈服於自己的心。


 


不遠處有人放起了煙花。


 


砰然炸響,絢爛好看。


 


陸野的聲音起伏哽咽:「林穗穗,說話算話。」


 


我:「嗯。


 


說話算話。


 


這一次,我許你歲歲年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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