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讓我與另一大世家的長子成親。
我領完旨,剛打發宮裡的公公離開,宋懷央就闖了進來。
她的目光掃過旁邊的聖旨,神情緊繃地問我:「你同意了?」
我給她倒了一盞茶,回:「皇命如此,我哪敢不從呢。」
她輕輕蹙眉,似乎是不相信我的說辭。
我繼續道:「況且那個世家不正是我們要拉攏的對象嗎,我嫁過去,對我們百利而無一害。」
宋懷央依舊不太贊同:「那也不用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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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斷了她的話:「殿下,我固然是攻略者沒錯,但是我對任務能不能成功是無所謂的。」
我直直看著她,「還記得我說的嗎?我們共同的目標是王位,如果我嫁過去,我們的進程會加快許多,這不也正是你想要的嗎?」
宋懷央臉色難看,起身直接離開。
我們最終不歡而散。
我的婚事在緊鑼密鼓地籌辦中,最終婚禮定在一個良辰吉日。
我大婚的那天,京城鋪就了十裡紅妝。
自那天之後,我就再沒見過宋懷央。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有些出神。
而系統此刻在我耳邊實時播報:
【好感度 63%。
【好感度 69%。
【好感度 55%。】
一大早,宋懷央的好感度過山車似的上上下下好幾次了。
系統 CPU 都快燒了:【不是,她這到底啥意思啊?】
我勾了勾唇沒說話。
隨後我被侍女攙扶著進了紅轎裡,路邊是圍觀的百姓,奏樂聲響徹雲霄。
所有人都在贊嘆這一樁美事。
皇帝欽賜,父母也對那位公子十分滿意,所有人都在祝福我們的婚姻。
我蓋著紅蓋頭,在心裡默默數著時間。
系統比我還緊張:【怎麼回事,宋懷央怎麼還沒出現啊,她不會不來吧,怎麼辦怎麼辦——】
系統忽然一頓,【她來了。】
話音剛落下,外面的人群忽然驚呼起來,馬車也停下了。
我拿下頭頂的蓋頭,掀開簾子往外看。
道路兩邊是慌亂的群眾,馬車的前方還有很多侍衛隨行。
天光大盛,而宋懷央長身玉立,單槍匹馬地站在那裡。
我抬眸,穿過層層人群,對上了她冷靜又固執的視線。
周圍全是喜慶的紅,她偏偏穿了一身素白的衣服,身邊還倒了幾個哀號的侍衛。
她劍尖滴著血,裙擺上也有刺眼的紅,隻是平靜地望著我。
隨行的公公魂都要嚇沒了,回過神來後立馬迎了上去,小心翼翼地問:
「哎喲,公主殿下,您這是做什麼呀。」
宋懷央將劍收起來,淡淡道:「這門親事我不同意。」
公公簡直快給她跪下了:「那您也不能現在……」
宋懷央卻沒耐心跟他廢話了,直接穿過人群朝我走來。
侍衛們知道了她的身份,也不敢攔了。
宋懷央走到紅轎前,當著所有人的面,朝我伸出手來。
她說:「沈凝,跟我走嗎。」
明明是個問句,偏偏是陳述強硬的語氣。
我一時沒回應她,場面就這麼僵持住了。
系統又開始播報了。
【好感度 75%。
【好感度 51%。
【好感度 63%。】
幅度波動得比早上還要大,我看向宋懷央,她臉上還是一副無波無瀾的樣子。
我忽然揚眉笑起來,拉住了她的手。
「好啊,我跟你走。」
於是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沈家的千金跟著當朝公主跑了。
9
現在我在公主府裡跟她大眼瞪小眼。
我好整以暇地看著面前這人,明明前幾天還對我冷臉鬧脾氣,如今又攪黃了我的婚事。
我問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宋懷央避重就輕地回答:「不想你嫁人。」
我追問:「為什麼不想?」
她似乎思考了很久,最後找了一個很冠冕堂皇的理由:「我登上王位並不需要女子來犧牲自己的婚姻。」
我「哦」了一聲,起身就要走:「沒事,我自願的。」
宋懷央又拉住了我的手腕,固執地盯著我。
我直接順勢倒在了她身上,這具身體比宋懷央還要矮半個頭,她下意識環住了我的腰。
大紅的裙擺與素白的衣袍纏在一起。
我揪住她的衣領,湊近了。
宋懷央攬著我的腰的手都僵硬了起來。
我微微彎眸,輕嘆一聲:「讓殿下承認舍不得我,還挺難啊。」
她睫毛顫抖,幾乎狼狽地錯開了視線。
而系統在我腦海裡提醒:
【好感度 80%。】
10
聽說皇帝知道這件事後氣得夠嗆,說要重罰我倆。
宋懷央把責任都攬到了自己身上,不知道用了啥方法,竟然隻被禁足了三日就放了出來。
她出來後也帶來了一個消息。
宋懷央被授為大將軍,去邊疆收復失地。
滿堂震驚,但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反駁。
皇帝如今生性多疑,朝堂已無可用之才了,除了她,竟沒有人敢站出來。
而我主動請纓作為醫師,也隨她去了邊疆。
我剛說出這個打算的時候,宋懷央和父母都不同意。
因為我的身體雖然經過幾年的調養,但還是太虛弱,擔心我在邊疆不適應。
但我想到我前世戰S在沙場,這次說什麼也要跟宋懷央去。
在我的重重保證下,父母終於同意了。
到了塞外,我適應得還不錯,畢竟前世也是這麼過來的。
我平日裡教她分析當今天下形勢和各種兵法,如今終於派上用場了。
宋懷央負責在前線領兵打仗,她在連打了幾場勝仗之後,名氣便徹底傳開了。
而我負責戰後傷員的救治和安撫。
沒多久,就隻剩最後一座城池需要收復了。
那天她率領大軍出發了。
到了晚上,天空突然下起了暴雨。
燃著的火堆猝不及防都被撲滅了,我不免有些憂心。
系統安慰我:【沒事的宿主,她一定可以勝利的。】
我沒說話。
夜晚行軍如果遭遇暴雨,那時普通火把都會被澆滅,照明會很困難,這在夜晚幾乎是致命問題。
沒多久前線就傳來急報,我心中的不安達到頂峰。
「報——宋將軍遭遇敵方埋伏,估計有五萬人。」
我腦子嗡了一聲,似乎有根弦斷裂了。
因為所有人都不知道,宋懷央在夜晚是很難看清東西的,說簡單點就是夜盲症。
隻是這種致命的弱點,她從小到大都沒告訴過任何人。
所有人都隻知道,她是戰無不勝的大將軍。
我鎮定下來,轉頭吩咐副將立馬召集其餘戰士,支援宋懷央。
副將聽到我要率軍出發,明顯有些猶豫,還沒等他行動,就聽到他手下一個部將小聲嘀咕:
「你行嗎,就在這亂指揮,我們軍隊輪不到你——」
下一秒部將睜大了眼睛,血濺當場。
我隨手甩了甩劍尖的血,拿出了虎符,看向呆住的副將:
「召集人馬隨我出發,違軍令者,S。」
副將立馬下跪領命。
我讓所有人帶了特制的火把並罩上雨布,在這個雨夜中出發了。
我們趕到的時候,雙方已經交戰在一起。
敵方明顯是有備而來,幾番回合下來,我方就已經傷亡慘重。
我冷靜地下令圍成圈子包抄他們,來一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而我深入混戰中,去尋找宋懷央的身影。
雖然舉著火把,但雨水還是極大地影響了我的視線。
我心慌得幾乎抑制不住,騎在馬上,挽劍S了一個又一個人。
血色彌漫間,我不知道自己到底S了多少人,我似乎又回到了前世,我戰S沙場的那天。
我發了瘋般地尋找,一個個找過去,滿地的屍體,血水混雜著雨水流淌著,兵器掉在泥土裡。
敵人來了一個又一個。
最終,在又一劍砍下一個人頭的時候,我在一塊巖石後看到了重傷倒地的宋懷央。
我翻身下馬,將她扶了起來。
我的聲音都不自主地顫抖:「宋懷央?」
過了一瞬間,又似乎過了很久很久,她終於睜開了眼,視線有些茫然。
我連忙將火把湊近了些,火光照亮了我們,我邊查看她的傷勢,邊問她:
「現在可以看見了嗎?」
宋懷央隻是沉默地盯著我。
我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我是不應該知道她有夜盲症的。
按理說,這事隻有她自己知道。
我立馬緊張地看向她。
她卻似乎沒有察覺,而是忽然抬手,帶著薄繭的手輕輕擦過我的臉。
我一怔。
在兵劍相接的嘈雜聲中,我聽到宋懷央看著我說:
「別哭了。」
我摸了摸臉,才發現原來我哭了。
我恍惚回到了前世,那時的我是人們口中無所不能的「S神」。
而如今穿過重重時空和歲月,面前的另一個我傷痕累累,卻依舊擦拭掉我的眼淚。
她讓我別哭。
此刻硝煙彌漫,雨滴大顆大顆地砸在盔甲上。
或許是S了太多人的原因,我想,我的心跳怎麼這麼快呢。
毫無預兆地,我聽到了系統的提示:
【恭喜宿主,攻略進度 99%。】
11
那夜大軍成功攻下了最後一座城池,我軍大獲全勝。
而宋懷央此刻還躺在床上養傷。
她的好感度一直停留在 99%,好幾天沒有變化。
系統簡直要急S了:【咋回事啊,這麼多天怎麼還沒變化。】
我卻沒怎麼在意,有些出神地看著宋懷央面不改色地喝下一碗中藥,一邊心裡在想,得給她買個糖人去。
塞外的糖人屬實是稀罕東西,我託人去了鎮子上,傍晚才拿到了糖人。
前世我最喜歡吃的就是糖人,可惜很少有機會吃。
我進去看著宋懷央再次喝完一碗藥,就把糖人隨手丟給她。
「吃不完了,給你吃吧。」
這次她卻盯著糖人看了很久,忽然笑起來。
宋懷央似乎喃喃自語了一句:「怪不得……」
我沒聽清:「什麼?」
她看向我,目光裡是我看不懂的情緒。
而這時我聽到了系統播報:
【宿主!好感度終於 100% 啦!!!】
我:?
12
系統說我完成了 S 級任務,要去向上級申請一個大獎勵,過幾日才能出結果。
我對獎勵啥的並不感興趣,倒是知道了京城最近發生了一件大事。
皇帝駕崩了。
他選的太子難以服眾,各種勢力紛紛崛起,京城現在亂成了一鍋粥。
我將手裡的信紙燒毀,抬眼看向宋懷央:
「殿下,我們的機會來了。」
第二天,宋懷央班師回朝,打了各方勢力一個措手不及。
她手裡握著一半的兵權,還有我們丞相府的相助,再加上我們之前拉攏的勢力。
那晚宋軍包圍了整個紫禁城,宋懷央當場斬落有異心的皇子。
她踩著滿地的鮮血,終於坐到了那個皇位上。
天下皆驚,顯然沒有預料最後皇位竟落到了一個公主手裡。
偏偏不順服的都被斬了,隻有歸順的世家得以活命。
朝堂大換血,朝廷重臣都換成了宋懷央培養的心腹。
登基大典上,滿朝文武大臣心甘情願地跪拜。
所有人都在稱贊,昌平公主不僅收復了失地,如今更是成為一國之君。
而我站在高處,看著萬裡江山,心裡不自主地想:
如果我前世還沒戰S沙場,應當也是這般光景吧。
13
如今宋懷央也登上王位,我的心願也算完成,我不可避免地,隻得再次審視我們之間的關系。
系統現在開心得跟過年似的,每天都要在我腦子裡提醒一遍,宋懷央的好感度已經到了 100%。
我被吵得心煩意亂,想了半天也沒想通,最後幹脆決定出宮走走。
宋懷央最近一直在忙著處理政務,沒工夫一直盯著我,我也沒告訴任何人,就直接出宮了。
晚上到了一家茶樓,便看到說書人在講故事。
我坐到樓上包廂的時候,故事已經接近尾聲了,隻隱約聽到是一個愛情故事。
接著就聽下面有人在高聲問說書人:
「說書的,那你講講,到底怎麼才算愛呢。」
說書的老頭子撫了撫胡須,慢悠悠地說:
「首先肯定是心裡日日夜夜想著對方。」
我的心顫了顫。
「然後想將天下最好的東西捧給她。」
我拿杯子的手抖了一下。
「總是對她心軟,舍不得看她受一點傷。」
茶水灑了出來。
「她遇到百次千次的苦難,而你總願意去拉她一把。」
杯子摔落在地,濺了一地的碎片。
人群哄笑起來:「這得愛得多深啊,我可不信天下還有這種用情至深的人!」
我緩緩眨了眨眼,恍然大悟,茅塞頓開。
我瞬間站起身來,當即就想回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