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院長媽媽溫柔地給最小的孩子喂飯。
志願者們來上課時，孩子們亮晶晶、充滿求知欲的眼睛……
偶爾，我會輕聲解說幾句。
這些樸實無華卻充滿生命力的 VLOG 片段，像一股清流，迅速在各大短視頻平臺蹿紅。
人們看到了一個真實的、努力生存著的孤兒院。
而我是這所孤兒院負責對外宣傳的程副院長。
我的粉絲數量坐了火箭般瘋狂上漲。
流量，就是最好的槓杆。
同時，我也開啟了直播帶貨。
直播間背景，有時是孤兒院灑滿陽光的院子，有時是堆滿貨物的倉庫。
我賣的東西很特別。
優質的兒童文具套裝、耐穿的純棉童裝、營養健康的兒童零食、益智玩具……
無一例外，
供貨方都來自宋陵集團旗下的連鎖商場「萬陵優選」和他控股的工廠。
價格公道，質量過硬。
「這款畫筆，是我們院裡的孩子小美最喜歡的，色彩鮮豔，不容易斷……」
「這件小棉服，用的是 XX 工廠的加絨面料，保暖性好，孩子們冬天戶外活動也不怕冷……」
「所有商品利潤的百分之三十，將直接注入『陽光之家』的專項基金，用於改善孩子們的生活和學習環境。」
同時，宋陵也開始搞大動作。
他以個人和集團的名義，向「陽光之家」捐贈了價值數百萬的物資：嶄新的床鋪被褥、一整套多媒體教學設備，還出資將孤兒院的幾個空房間打通，裝修成了繪本館。
每一次捐贈都聲勢浩大，有媒體全程跟蹤報道。
鏡頭前的宋陵，褪去了陰鸷和傲慢，展現出年輕有為、富有社會責任感的企業家形象。
「宋陵總裁真是年輕一代企業家的楷模！」
「萬陵集團有擔當！路轉粉了！」
「程曉林和宋總真是做實事的人！陽光之家的孩子們有福了！」
「這才是真正的慈善，落到實處！」
網絡上一片贊譽之聲。
「最有愛心企業家」、「良心商人」的稱號穩穩落在了宋陵頭上。
萬陵集團的股價應聲而漲，宋陵的個人聲望和公司市值一路飆升，勢頭迅猛，隱隱有蓋過韋氏集團的趨勢。
然而，就在我與宋陵的合作風生水起時，有人終於亮出了獠牙。
13
有營銷號突然發布了長文，配圖是幾張模糊但能辨認的照片。
並配文：「程曉林深夜出現在韋鴻澤的半山別墅」
「程曉林坐在韋鴻澤的豪車裡」
「程曉林和宋陵在雲頂餐廳外熱情擁抱。
」
文章的標題極具煽動性：
「深扒慈善女神？還是韋氏太子爺的棄履？從合約情人到宋陵新寵的驚天蛻變！」
文章用引導性的語言，將我描述成靠美色引誘富豪、不擇手段往上爬的女人。
先是攀附韋鴻澤，利用合約身份撈取好處。
被「拋棄」後，又迅速勾搭上韋鴻澤的「情敵」宋陵。
利用孤兒院和慈善作為跳板，為自己和新金主洗白、撈取商業利益。
甚至暗示她接近孤兒院本身就動機不純。
這篇長文在網上瞬間炸開了！
「臥槽！驚天大瓜！原來她不是普通打工牛馬，是床上的那種？」
「我說怎麼突然就搭上宋陵了！原來是『專業』的！」
「利用完韋少又利用宋總？還利用孤兒院的孩子？太惡心了吧！
」
「虧我之前還那麼相信她！騙子！撈女本性難移！」
「她拍的 Vlog 都是演戲吧？為了帶貨賺錢！」
「宋陵也是瞎了眼，被這種女人利用！」
「滾出陽光之家！別玷汙了那些孩子！」
惡評如同海嘯席卷了我的社交媒體和直播間。
曾經的贊美瞬間被「撈女」、「心機婊」、「騙子」的謾罵淹沒。
直播被迫中斷，合作品牌紛紛發來解約通知。
陽光之家也受到了波及，門口被好事者和記者圍堵。
孩子們的戶外活動也受到了影響。
我撥通了宋陵的電話：「看到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宋陵冰冷的聲音：
「看到了。有人在背後搞鬼。我會解決的。」
14
我回到那間熟悉的房間。
從枕頭下摸出一個陳舊的鐵皮盒子。
打開盒子，裡面是一份泛黃的收養登記表復印件。
照片上是一名怯生生的小女孩——正是幼年的我。
還有幾張我小時候在孤兒院和院長以及其他孩子的合影。
最下面，是一份兩年前的住院繳費單復印件，金額巨大，繳費人籤名處是我的名字。
旁邊還有一份籤著「韋鴻澤」名字的《合約伴侶協議書》最後一頁復印件，日期清晰。
我平靜地將收養證明、繳費單拍成照片，連同《合約伴侶協議書》的最後一頁復印件上傳到了自己的賬號。
配文隻有一句話：
「我是程曉林。這裡，是我的家。」
曾經在陽光之家長大的人都出來為我發聲。
影帝：「老院長為了陽光之家的孩子們病倒了，
我當時在國外拍戲，多虧了程曉林一直頂著，陽光之家才能堅持到現在。」
新人律師：「程姐姐辛苦了，我是程姐姐一手帶大的，沒有她就沒有我的今天。」
警察：「我來自陽光孤兒院，和程曉琳一起長大，我相信她的為人。」
教師：……
設計師：……
各行各業出自陽光之家孤兒院的人都站了出來。
老院長也第一次在抖音上發出視頻，渾濁的眼裡含著淚。
「兩年前要不是曉琳……我這把老骨頭……還有陽光之家……早就沒了……辛苦她了。」
真相，在這一刻大白。
無聲勝有聲。
15
輿論的風向，再次逆轉！
「我的天！原來她真是陽光之家長大的孩子？！」
「她是為了救院長媽媽和孤兒院，才籤了那個合約？！」
「賣項鏈是為了給孤兒院買物資！籤約是為了給院長治病！她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護這個家！」
「我們到底罵了一個怎樣的人？！」
「那些罵她的人，你們的良心不會痛嗎？！」
「程曉林！對不起！」
「陽光之家，加油！程院長，加油！」
「真是太感人了，我哭了，女配的人生真是太偉大了。」
「我要路轉粉了，以後我隻粉程曉林。」
「什麼狗屁女主，女配的精神才最高貴好嗎！」
「程院長」這個稱呼開始在網絡上刷屏。
而隨著我的證據被瘋狂轉發，一些技術流網友和宋陵僱佣的專業團隊順藤摸瓜。
竟然真的挖出了最早發布抹黑長文的營銷號，以及背後的資金流水。
最終指向了莊家的一個隱秘賬戶！
同時被曝光的還有莊家僱佣的水軍。
在我每一次被推到風口浪尖時推波助瀾、散布謠言的交易記錄和聊天截圖。
從最初的「撈女」標籤，到後來的「勾引宋陵」謠言，引導網暴……
樁樁件件，背後都有莊家水軍的影子！
宋陵看著助理送來的厚厚一沓調查報告，眼神沒有一絲溫度。
他拿起手機，找到莊思晚的號碼，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拉黑刪除。
隨即，他撥通了集團公關部負責人的電話：「通知下去，
終止與莊氏企業的一切合作及宣傳。立刻。」
韋氏集團頂層。
韋鴻澤同樣拿到了報告。
他想起莊思晚回回在他面前哭訴程曉林的「惡毒」。
原來，從頭到尾，他都被利用了。
他按下內線：「取消與莊氏的所有在談項目。立刻。」
莊思晚的世界崩塌了。
宋陵的電話再也打不通。
韋鴻澤的助理也告知她合作終止。
家族生意因為醜聞和兩大巨頭的聯手封S，一落千丈。
曾經環繞在她身邊的「朋友」紛紛避之不及。
網絡上，「毒婦」、「心機白蓮花」的罵聲取代了曾經的「女神」稱號。
巨大的落差和鋪天蓋地的指責讓她徹底崩潰。
極度的怨恨吞噬了莊思晚的理智。
幾天後，我在去採購物資的路上，被一輛無牌面包車強行逼停。
幾個蒙面人衝下車，用沾了藥水的毛巾捂住我的口鼻。
我隻堅持了幾秒，便失去了意識。
再次睜開眼時，我發現自己被反綁著雙手，丟在一個廢棄工廠的冰冷水泥地上。
四周堆著生鏽的機器和雜物，光線昏暗。
莊思晚正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16
「醒了？程副院長？」
「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你以為攀上韋鴻澤和宋陵，就能踩在我頭上了？做夢！」
「程曉林……都是你毀了我！」
「我要你消失！永遠消失！」
莊思晚蹲下身，長長的指甲狠狠掐進我的臉頰。
「都怪你，
是你搶走了韋鴻澤！是你勾引了宋陵！是你害得我一無所有！我要你S！S得很難看！」
「不是吧，女主怎麼變味了，感覺好邪惡啊！」
「這女主是黑化了嗎？好可怕！」
「女配堅持住啊，男主和男配馬上就到了，再堅持一下。」
看到彈幕的話我立馬開口：
「莊思晚，我沒有搶，我就是個撈女，我接近他們隻是圖他們的錢，我不愛他們。」
「你不愛他們，可為什麼他們現在都圍著你轉？」
「男人都是賤骨頭，不是嗎？你對他們越好,他們越不稀罕。我隻是為了多撈點錢，讓孤兒院的孩子們天天有肉吃，冬天能穿暖……」
「你別想拖延時間,等你消失了,我會替你照顧孤兒院的孩子……」
說完莊思晚猛地站起來,
對旁邊兩個兇神惡煞的男人吼道：
「這女人送你們玩了,玩爛了給我劃花她的臉！打斷她的腿！把她扔到最髒的巷子裡去！我要她生不如S！」
幾個男人淫笑著逼近我的臉。
S，我倒不是很怕。
我已經幫陽光之家的孩子籌到了未來 10 年的經費。
隻是希望一會兒不要太痛。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工廠生鏽的鐵門被人從外面狠狠撞開！
刺目的車燈光柱猛地射入,照亮了飛舞的塵埃！
「住手！」
「放開她！」
門口逆光衝進來兩個人影！
是韋鴻澤！
還有宋陵！
他們竟然同時趕到了！
韋鴻澤第一個衝向了那個拿著匕首靠近我的男人！
宋陵則和另一個拿著鐵管的壯漢打了起來,兩人身上都帶著不要命的狠厲！
韋鴻澤一拳狠狠砸在持刀男人的鼻梁上。
宋陵避開砸來的鐵管，一記肘擊,狠狠撞在對方太陽穴上。
兩個打手瞬間失去了戰鬥力，倒在地上呻吟。
韋鴻澤和宋陵幾乎同時衝到了我身邊。
「曉林！」
「你怎麼樣？」
兩個男人焦急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17
一旁的莊思晚已經嚇傻了。
韋鴻澤小心地將我扶起，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別怕，沒事了。」
宋陵也轉過身，眼神陰沉地盯著莊思晚：「莊思晚，你找S！」
莊思晚看著眼前這一幕：她深愛的兩個男人，此刻都圍著她最恨的女人。
一個小心呵護，一個用心守護。
巨大的刺激讓她徹底瘋了！
「啊——！」
她突然尖叫著，抓起地上的匕首,不管不顧地朝我撲了過來！
「賤人去S！」
「小心！」
韋鴻澤和宋陵同時驚呼！
我在莊思晚撲來的瞬間,用盡全力向旁邊一滾！
匕首刺了個空,狠狠扎進了旁邊一個廢棄的麻袋裡。
莊思晚因為用力過猛,重重地摔倒在地。
警笛聲由遠及近。
韋鴻澤和宋陵帶來的保鏢迅速控制住了現場。
警察帶走了莊思晚和幾個打手。
廢棄工廠外，清冷的夜風吹散了血腥和霉味。
韋鴻澤看著我,眼神裡有愧疚，
有心疼。
「曉林,跟我回去吧。給我一個機會,讓我……」
「程曉林！」
宋陵打斷了韋鴻澤的表白，他站在我另一側。
「莊思晚完了。韋鴻澤能給你的，我都能給,而且更多。留在我身邊和我在一起,我能幫你走得更遠。」
看著兩個站在金字塔頂端的男人，我搖了搖頭。
後退了一步，拉開了與兩人的距離。
「韋先生，宋先生,謝謝你們來救我。」
「但是,我不需要豪宅,也不需要站在誰的身邊。」
「陽光之家需要新的屋頂,孩子們也需要新的活動器材。院長媽媽還在等我回家。」
「失陪了。」
18
那個屬於我的地方充滿孩子們的笑聲。
那才是需要我守護的,
名叫「家」的院落。
幾個月後,陽光之家孤兒院。
嶄新的屋頂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院子裡，孩子們穿著幹淨整潔的衣服。
在嶄新的遊樂設施上玩耍,笑聲清脆。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探進頭來,奶聲奶氣地喊：「程院長！小美又畫了一幅畫，說要送給你！」
我放下手中的賬本——上面記錄著社會各界的捐贈和孩子們的開支。
「好，我馬上來。」
我站起身,走到門口，牽起小女孩的手。
院子裡陽光正好。
大門旁，那塊重新掛上的牌匾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陽光之家兒童福利院」
「院長：程曉林」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