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裴淮宇那個垃圾到底哪裡好?讓你這麼多年還念念不忘!」
聽他提起裴淮宇,我又想起剛才在餐廳的對話。
裴淮宇說他找大哥幫忙,終於查明白了當年的事情。
兩年前那晚,他剛參加完一個晚宴,就感覺渾身燥熱。
去酒店的路上,碰到了一個應召女郎,那女人特別上趕著,他又浴火焚身,控制不住自己,就拉她進了房間。
後來被我抓奸,一連串的事讓他忽略了當時的不正常。
直到前些日子,熟悉的場景再現,才讓他明白過來,當年他應該是被下了藥。
裴淮宇聲音懇切,不像撒謊。
「你知道誰給我下的藥麼?」
「是江砚,當時的應召女郎也是他找的。」
「這個卑鄙小人,為了拆散我們無所不用其極。」
他這樣一說,
我也想起來。
當時我是突然收到了一條短信,讓我去那個酒店的房間。
我還以為是上門挑釁的小三。
照裴淮宇這樣說,很有可能是江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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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結片刻,我決定還是問問本人。
迎上江砚的目光,我鼓起勇氣開口,問:
「兩年前,是你給裴淮宇下藥麼?」
沒想到我突然這麼問,江砚愣了一瞬,隨即哧哧笑起來。
「對啊,是我。」
「那個垃圾,明明擁有了你,卻還不知足,背地裡勾三搭四,他憑什麼?」
「既然他不知道珍惜,就應該把你還給我。」
竟然真是江砚幹的。
衝擊太大,我一時沒深思他說的話。
隻感覺眼前的人如此陌生。
從前,
我覺得江砚是高高在上的貓咪,神秘、高冷。
他失憶後,又變得像超高需求的狗狗,特別粘人。
現在看,什麼小狼狗,都是錯覺。
這分明是一頭瘋犬。
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不惜一切手段。
奇怪的是,從前江砚克制有禮,我卻隱隱有些怕他。
現在他表現得癲狂瘋魔,我卻沒有害怕的感覺。
隻是奇怪。
具體哪裡奇怪也說不出來。
唉。
我的笨腦子,真是畫畫畫傻了。
正走神地懊惱著,江砚壓抑著怒火的聲音響起:
「怎麼,知道我做了這麼多壞事,是不是更迫不及待想和我離婚了?」
我還沒回過神,下意識重復:
「啊,離婚……」
江砚就瘋了。
他一把撕碎離婚協議書,抱起我就向臥室走去。
「你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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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來,我感覺渾身仿佛散了架。
江砚這正常麼?
平常兩個小時就夠難捱了,昨天他竟然足足折騰了大半夜。
我都睡過去了,他還在動作。
直挺挺躺在床上,我回憶著昨晚的江砚。
他似乎顛三倒四說了很多話。
「裴淮宇根本配不上你,你為什麼要喜歡他?」
「不要離開我,不允許你離開我。」
「我不會同意離婚的,你一輩子隻能被困在我身邊。」
「明明是我先遇到你的,你還誇我漂亮得像波斯貓,為什麼你都忘了。」
就是這句。
我極力回想,ƭū́₂終於從記憶深處,
挖出一段模糊的回憶。
大學的時候,我們練習人體,總是會約很多模特。
畫畫很枯燥,同學們總是時間一到,就四散而去。
我卻經常還會再畫一會兒。
按理來說,這時候模特就可以離開了,他們賺的是一次性時薪。
可那天,我不經意抬頭,發現那個模特還在。
男生很專注地看著我,在視線對視時,眨了眨眼。
我朝他笑了笑,真心實意誇了一句:「你真好看。」
似是怕他不信,我又絞盡腦汁補充了一句:「像波斯貓,漂亮又高貴。」
腦海裡又響起昨晚江砚委屈巴巴的一句話。
「我明明按照你的喜好,裝得很像貓了,為什麼你還要離開我。」
啊這……
其實我是狗狗黨來著。
對貓純屬隻可遠觀,不想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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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了半天,恢復了些力氣,我起身想去找些吃的。
卻驟然發現周圍的環境很陌生。
這不是我住了兩年的家。
臥室也有一張巨大的落地窗,我拉開窗簾,發現遠處能看到蔚藍的大海。
這竟然是一棟海景別墅。
上下找了一圈,江砚不在。
廚房有做好的飯菜,仔細溫著。
我餓得不行,坐下吃了起來。
吃完後江砚還沒回來,我又等了一會,決定出去找他。
推了推大門,沒推動。
我:「?」
又嘗試了半天,累得我滿頭大汗,還是沒走出這棟別墅。
我終於確定,自己被江砚關起來了。
給他打了無數電話,
也不接。
我實在沒招了,想了半天,決定求助廣大網友。
登錄小號,我第一次沒發圖,而是打了長長一段話:
【老公有如下一些異常行為,究竟是怎麼回事啊?求分析。】
我把江砚最近做的事和昨晚剛得知的真相厚厚打碼發了上去,不出片刻,留言如潮水般湧來。
【這是病嬌啊,病嬌!】
【天吶,好絕的病嬌小狗,勞斯你吃的太好了吧。】
【怪不得勞斯最近的圖生動了許多,是不是老公身體力行教學啦?】
咳咳,無關評論忽略忽略。
病嬌?
是我不曾掌握的知識點。
我切出去,百度病嬌的意思,並和江砚的行為逐一對照。
再切回去時,發現有一條特別高贊的評論被頂到前排。
【創作領域的病嬌是很香沒錯,但現實生活中的病嬌就很可怕了,太太,你一定要仔細甄別,如果你老公有傷害你的行為,不要猶豫,跑,頭也不回地跑!】
傷害我麼?
我仔細想了想,除了在床上,江砚沒有任何傷害我的行為。
甚至裴淮宇出軌,他還派人把他打成豬頭。
除了有些顛顛的,對我可謂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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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很快就能見到江砚,坦誠布公地談一次。
沒想到他打定主意拒絕溝通。
整整一個星期都沒有出現。
一日三餐倒是準備派人送上門,還都是我喜歡的。
我嘗試給他發了很多信息。
「關於離婚的事,我們再談談好不好?」
「你現在的行為叫擺爛,
破罐子破摔是不可取的,知道麼?」
「明天想吃紅燒肉。」
「把我的數位板送過來,我要畫畫。」
他一條沒回,需求倒是都被滿足了。
被他這非暴力不合作的態度氣到,我也不和他溝通了。
每天優哉遊哉地畫畫,放飯勤快,賬號暴漲五百粉絲。
就這麼過了一個月。
有一天,我發現別墅大門沒關嚴。
再宅的人也待不住了,我一溜煙跑了出去,自己給自己放放風。
正值傍晚,太陽剛落山,沙灘被曬得暖暖的。
我脫下鞋,光著腳散步,不知不覺走到了海邊,天也漸漸黑了下來。
踩水的感覺不錯,我不自覺追逐著海浪,往海裡走了走。
下一秒,一條有力的胳膊攔在我的腰上,一把將我抱回了沙灘。
江砚目眦欲裂地瞪著我,隱隱含著哭腔。
「你寧願自S也要離開我?」
「就這麼想回到裴淮宇身邊嗎?」
「你真深情,也夠狠心。」
「我認輸,蘇晚,我同意離婚,去找你的垃圾前男友吧。」
說完,他深深看了我一眼,轉身踉跄著離去。
徒留我在原地急得說不出話來。
不是。
我那麼大個親親老公,自說自話著就丟啦?
20
追回海邊別墅,大門已經緊緊關閉。
我拍了半天,手都拍紅了,也沒拍開。
無奈,我隻好先回了頂層公寓。
隻不過剛出去一個月,再看這座發生了許多事的家,我百感交集。
誰能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呢。
嘆了口氣,我準備先回房間睡個覺,一切等明天再說。
路過一間房門緊閉的房間,我腳步一頓。
這是江砚鎖上的房間。
從前我從未好奇過,如今卻無比想知道,這裡藏著什麼。
在江砚書房翻了半天,我找出三把鑰匙,一一打開了三道門。
第一個房間,裡面擺著眼熟的黑色小皮箱。
它隻是冰山一角,櫃子上,牆上,掛滿了各種花裡胡哨的道具,看得我臉紅心跳。
江砚這個變態,他想幹嘛啊!
砰地關上門,我來到第二個房間。
裡面很幹淨,除了一個巨大的鳥籠,什麼都沒有。
我腦子一抽,上前咬了咬。
嗯,是純金的。
打開第三個房間,我愣在原地。
裡面密密麻麻的照片,
都是關於我的。
有一些裡面裴淮宇也在,被人狠狠塗黑了。
除了這些,還有幾幅我的畫。
是我早些年難得賣出去的幾張。
新人畫家很難出頭,有人買你的作品才有價值,別人才會捧,沒人買你畫得再好也是垃圾。
我一直以為自己很幸運,很早就有人相中了我的畫,出手買了下來。
讓我能在這條路上走得輕松些。
沒想到,這個人竟然是江砚。
看著眼前的一切,我眼眶發熱。
原來有個人,已經小心翼翼地愛了我許久。
再難抑制心緒ṭú²,我轉身翻出一本畫作,打車朝海邊別墅而去。
21
到了門口,我砰砰砰敲門,裡面還是沒動靜。
我扯著嗓子大喊:
「開門吶,
江砚,開門!」
「別躲在裡面不Ṫŭ̀₆出聲,我知道你在家。」
眼珠子一轉,我提高了聲音,繼續道:
「不是說同意離婚麼?我來取離婚協議書,快給我離婚協議書!」
下一秒,大門唰地打開。
江砚眼眶通紅地站在門口:「一晚上都等不及麼?」
我一個飛撲,把他撲倒在地。
騎在他腰上,把手中的畫冊懟在他眼前。
「看!快看!給我仔細看!」
江砚的雙眼緩緩睜大,眼中的錯愕變成不可置信的狂喜。
他扶著我的腰,小心翼翼地問:「這是什麼?寶寶,我不懂,告訴我,這是什麼好不好?」
我後知後覺感到害羞。
卻又怕他一個不順心就關緊大門。
強忍著羞恥說:「這是你,
是我畫的你。」
「我總是偷偷畫你,每次心跳加速就畫一張,婚後兩年,我畫了厚厚一沓。」
在江砚鼓勵的目光中,我說出藏在心底很久的話。
「江砚,我喜歡上你了。」
「能不能不要離婚?」
就是因為喜歡上他,才生出貪欲,才越來越忍受不了無愛的婚姻。
我想讓他也愛我,而不是像履行職責一樣,做個每周兩次的丈夫。
所以我才提出離婚,像膽小的蝸牛,給出我最勇敢的愛——放他自由。
江砚伸出手,緊緊抱住我。
他的聲音激動到顫抖,卻是我聽過最動聽的聲音。
「我也愛你,寶寶。」
「全世界我最愛你。」
靠在他的胸口,我無聲附和。
我知道的。
全世界,江砚最愛蘇晚,已經愛了很多很多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