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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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淮宇那個垃圾到底哪裡好?讓你這麼多年還念念不忘!」


聽他提起裴淮宇,我又想起剛才在餐廳的對話。


 


裴淮宇說他找大哥幫忙,終於查明白了當年的事情。


 


兩年前那晚,他剛參加完一個晚宴,就感覺渾身燥熱。


 


去酒店的路上,碰到了一個應召女郎,那女人特別上趕著,他又浴火焚身,控制不住自己,就拉她進了房間。


 


後來被我抓奸,一連串的事讓他忽略了當時的不正常。


 


直到前些日子,熟悉的場景再現,才讓他明白過來,當年他應該是被下了藥。


 


裴淮宇聲音懇切,不像撒謊。


 


「你知道誰給我下的藥麼?」


 


「是江砚,當時的應召女郎也是他找的。」


 


「這個卑鄙小人,為了拆散我們無所不用其極。」


 


他這樣一說,

我也想起來。


 


當時我是突然收到了一條短信,讓我去那個酒店的房間。


 


我還以為是上門挑釁的小三。


 


照裴淮宇這樣說,很有可能是江砚。


 


16


 


糾結片刻,我決定還是問問本人。


 


迎上江砚的目光,我鼓起勇氣開口,問:


 


「兩年前,是你給裴淮宇下藥麼?」


 


沒想到我突然這麼問,江砚愣了一瞬,隨即哧哧笑起來。


 


「對啊,是我。」


 


「那個垃圾,明明擁有了你,卻還不知足,背地裡勾三搭四,他憑什麼?」


 


「既然他不知道珍惜,就應該把你還給我。」


 


竟然真是江砚幹的。


 


衝擊太大,我一時沒深思他說的話。


 


隻感覺眼前的人如此陌生。


 


從前,

我覺得江砚是高高在上的貓咪,神秘、高冷。


 


他失憶後,又變得像超高需求的狗狗,特別粘人。


 


現在看,什麼小狼狗,都是錯覺。


 


這分明是一頭瘋犬。


 


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不惜一切手段。


 


奇怪的是,從前江砚克制有禮,我卻隱隱有些怕他。


 


現在他表現得癲狂瘋魔,我卻沒有害怕的感覺。


 


隻是奇怪。


 


具體哪裡奇怪也說不出來。


 


唉。


 


我的笨腦子,真是畫畫畫傻了。


 


正走神地懊惱著,江砚壓抑著怒火的聲音響起:


 


「怎麼,知道我做了這麼多壞事,是不是更迫不及待想和我離婚了?」


 


我還沒回過神,下意識重復:


 


「啊,離婚……」


 


江砚就瘋了。


 


他一把撕碎離婚協議書,抱起我就向臥室走去。


 


「你做夢!」


 


17


 


第二天醒來,我感覺渾身仿佛散了架。


 


江砚這正常麼?


 


平常兩個小時就夠難捱了,昨天他竟然足足折騰了大半夜。


 


我都睡過去了,他還在動作。


 


直挺挺躺在床上,我回憶著昨晚的江砚。


 


他似乎顛三倒四說了很多話。


 


「裴淮宇根本配不上你,你為什麼要喜歡他?」


 


「不要離開我,不允許你離開我。」


 


「我不會同意離婚的,你一輩子隻能被困在我身邊。」


 


「明明是我先遇到你的,你還誇我漂亮得像波斯貓,為什麼你都忘了。」


 


就是這句。


 


我極力回想,ƭū́₂終於從記憶深處,

挖出一段模糊的回憶。


 


大學的時候,我們練習人體,總是會約很多模特。


 


畫畫很枯燥,同學們總是時間一到,就四散而去。


 


我卻經常還會再畫一會兒。


 


按理來說,這時候模特就可以離開了,他們賺的是一次性時薪。


 


可那天,我不經意抬頭,發現那個模特還在。


 


男生很專注地看著我,在視線對視時,眨了眨眼。


 


我朝他笑了笑,真心實意誇了一句:「你真好看。」


 


似是怕他不信,我又絞盡腦汁補充了一句:「像波斯貓,漂亮又高貴。」


 


腦海裡又響起昨晚江砚委屈巴巴的一句話。


 


「我明明按照你的喜好,裝得很像貓了,為什麼你還要離開我。」


 


啊這……


 


其實我是狗狗黨來著。


 


對貓純屬隻可遠觀,不想褻玩。


 


18


 


躺了半天,恢復了些力氣,我起身想去找些吃的。


 


卻驟然發現周圍的環境很陌生。


 


這不是我住了兩年的家。


 


臥室也有一張巨大的落地窗,我拉開窗簾,發現遠處能看到蔚藍的大海。


 


這竟然是一棟海景別墅。


 


上下找了一圈,江砚不在。


 


廚房有做好的飯菜,仔細溫著。


 


我餓得不行,坐下吃了起來。


 


吃完後江砚還沒回來,我又等了一會,決定出去找他。


 


推了推大門,沒推動。


 


我:「?」


 


又嘗試了半天,累得我滿頭大汗,還是沒走出這棟別墅。


 


我終於確定,自己被江砚關起來了。


 


給他打了無數電話,

也不接。


 


我實在沒招了,想了半天,決定求助廣大網友。


 


登錄小號,我第一次沒發圖,而是打了長長一段話:


 


【老公有如下一些異常行為,究竟是怎麼回事啊?求分析。】


 


我把江砚最近做的事和昨晚剛得知的真相厚厚打碼發了上去,不出片刻,留言如潮水般湧來。


 


【這是病嬌啊,病嬌!】


 


【天吶,好絕的病嬌小狗,勞斯你吃的太好了吧。】


 


【怪不得勞斯最近的圖生動了許多,是不是老公身體力行教學啦?】


 


咳咳,無關評論忽略忽略。


 


病嬌?


 


是我不曾掌握的知識點。


 


我切出去,百度病嬌的意思,並和江砚的行為逐一對照。


 


再切回去時,發現有一條特別高贊的評論被頂到前排。


 


【創作領域的病嬌是很香沒錯,但現實生活中的病嬌就很可怕了,太太,你一定要仔細甄別,如果你老公有傷害你的行為,不要猶豫,跑,頭也不回地跑!】


 


傷害我麼?


 


我仔細想了想,除了在床上,江砚沒有任何傷害我的行為。


 


甚至裴淮宇出軌,他還派人把他打成豬頭。


 


除了有些顛顛的,對我可謂很好了。


 


19


 


我以為很快就能見到江砚,坦誠布公地談一次。


 


沒想到他打定主意拒絕溝通。


 


整整一個星期都沒有出現。


 


一日三餐倒是準備派人送上門,還都是我喜歡的。


 


我嘗試給他發了很多信息。


 


「關於離婚的事,我們再談談好不好?」


 


「你現在的行為叫擺爛,

破罐子破摔是不可取的,知道麼?」


 


「明天想吃紅燒肉。」


 


「把我的數位板送過來,我要畫畫。」


 


他一條沒回,需求倒是都被滿足了。


 


被他這非暴力不合作的態度氣到,我也不和他溝通了。


 


每天優哉遊哉地畫畫,放飯勤快,賬號暴漲五百粉絲。


 


就這麼過了一個月。


 


有一天,我發現別墅大門沒關嚴。


 


再宅的人也待不住了,我一溜煙跑了出去,自己給自己放放風。


 


正值傍晚,太陽剛落山,沙灘被曬得暖暖的。


 


我脫下鞋,光著腳散步,不知不覺走到了海邊,天也漸漸黑了下來。


 


踩水的感覺不錯,我不自覺追逐著海浪,往海裡走了走。


 


下一秒,一條有力的胳膊攔在我的腰上,一把將我抱回了沙灘。


 


江砚目眦欲裂地瞪著我,隱隱含著哭腔。


 


「你寧願自S也要離開我?」


 


「就這麼想回到裴淮宇身邊嗎?」


 


「你真深情,也夠狠心。」


 


「我認輸,蘇晚,我同意離婚,去找你的垃圾前男友吧。」


 


說完,他深深看了我一眼,轉身踉跄著離去。


 


徒留我在原地急得說不出話來。


 


不是。


 


我那麼大個親親老公,自說自話著就丟啦?


 


20


 


追回海邊別墅,大門已經緊緊關閉。


 


我拍了半天,手都拍紅了,也沒拍開。


 


無奈,我隻好先回了頂層公寓。


 


隻不過剛出去一個月,再看這座發生了許多事的家,我百感交集。


 


誰能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呢。


 


嘆了口氣,我準備先回房間睡個覺,一切等明天再說。


 


路過一間房門緊閉的房間,我腳步一頓。


 


這是江砚鎖上的房間。


 


從前我從未好奇過,如今卻無比想知道,這裡藏著什麼。


 


在江砚書房翻了半天,我找出三把鑰匙,一一打開了三道門。


 


第一個房間,裡面擺著眼熟的黑色小皮箱。


 


它隻是冰山一角,櫃子上,牆上,掛滿了各種花裡胡哨的道具,看得我臉紅心跳。


 


江砚這個變態,他想幹嘛啊!


 


砰地關上門,我來到第二個房間。


 


裡面很幹淨,除了一個巨大的鳥籠,什麼都沒有。


 


我腦子一抽,上前咬了咬。


 


嗯,是純金的。


 


打開第三個房間,我愣在原地。


 


裡面密密麻麻的照片,

都是關於我的。


 


有一些裡面裴淮宇也在,被人狠狠塗黑了。


 


除了這些,還有幾幅我的畫。


 


是我早些年難得賣出去的幾張。


 


新人畫家很難出頭,有人買你的作品才有價值,別人才會捧,沒人買你畫得再好也是垃圾。


 


我一直以為自己很幸運,很早就有人相中了我的畫,出手買了下來。


 


讓我能在這條路上走得輕松些。


 


沒想到,這個人竟然是江砚。


 


看著眼前的一切,我眼眶發熱。


 


原來有個人,已經小心翼翼地愛了我許久。


 


再難抑制心緒ṭú²,我轉身翻出一本畫作,打車朝海邊別墅而去。


 


21


 


到了門口,我砰砰砰敲門,裡面還是沒動靜。


 


我扯著嗓子大喊:


 


「開門吶,

江砚,開門!」


 


「別躲在裡面不Ṫŭ̀₆出聲,我知道你在家。」


 


眼珠子一轉,我提高了聲音,繼續道:


 


「不是說同意離婚麼?我來取離婚協議書,快給我離婚協議書!」


 


下一秒,大門唰地打開。


 


江砚眼眶通紅地站在門口:「一晚上都等不及麼?」


 


我一個飛撲,把他撲倒在地。


 


騎在他腰上,把手中的畫冊懟在他眼前。


 


「看!快看!給我仔細看!」


 


江砚的雙眼緩緩睜大,眼中的錯愕變成不可置信的狂喜。


 


他扶著我的腰,小心翼翼地問:「這是什麼?寶寶,我不懂,告訴我,這是什麼好不好?」


 


我後知後覺感到害羞。


 


卻又怕他一個不順心就關緊大門。


 


強忍著羞恥說:「這是你,

是我畫的你。」


 


「我總是偷偷畫你,每次心跳加速就畫一張,婚後兩年,我畫了厚厚一沓。」


 


在江砚鼓勵的目光中,我說出藏在心底很久的話。


 


「江砚,我喜歡上你了。」


 


「能不能不要離婚?」


 


就是因為喜歡上他,才生出貪欲,才越來越忍受不了無愛的婚姻。


 


我想讓他也愛我,而不是像履行職責一樣,做個每周兩次的丈夫。


 


所以我才提出離婚,像膽小的蝸牛,給出我最勇敢的愛——放他自由。


 


江砚伸出手,緊緊抱住我。


 


他的聲音激動到顫抖,卻是我聽過最動聽的聲音。


 


「我也愛你,寶寶。」


 


「全世界我最愛你。」


 


靠在他的胸口,我無聲附和。


 


我知道的。


 


全世界,江砚最愛蘇晚,已經愛了很多很多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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