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強撐著身子的不適,詢問女兒發生了何事。
17
女兒滿眼恨意地說起。
「我拿著邀請函前往王府參宴。」
「可迎接賓客的侍女卻將我擋在了府外。」
「還當著眾貴女的面,撕毀了我的邀請函。」
「還說她們郡主的生辰宴可不是什麼低賤之人都能參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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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說到這兒,聲音哽咽起來。
「那些看戲的貴女紛紛鄙夷地看向我,還紛紛後退避開我,在她們眼中我好似成了什麼髒東西。」
「我強忍怒火,對一個侍女低聲下氣地解釋。」
「這是郡主親自給我下的帖子,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誰知那侍女竟頗為不屑地說沒什麼誤會,她們郡主不想讓我參加了,而且侍女還命人轟趕我。」
「情急之下我搬出了陸婉卿,說我是她最疼愛的晚輩,說她是王妃娘娘的手帕交。」
「誰知侍女竟輕嗤一聲,說她們王妃娘娘可不認識什麼陸婉卿。」
「她們王妃的手帕交有是有,但並非什麼陸婉卿,而是平安商行的東家沈流雲。」
我一下子僵住,我從不知道老妻竟和王妃是手帕交。
女兒一下子抓住我衣擺,眼中的恨意都快溢了出來。
「爹就在我手足無措之際,沈流雲她也來參加郡主的生辰宴了。」
「我想著女兒喊了她十幾年的母親,她應該不會看著女兒眾目睽睽之下再繼續出糗。」
「便上前喊她母親,希望她能念著以往的情誼為女兒解圍。」
「誰知那賤婦不僅不幫女兒,還落井下石。」
「當眾說女兒是妓子所生,還拿出了女兒當日寫給她的斷親書,說她同女兒再無瓜葛,望眾人周知。」
「嗚嗚…那封斷親書她還命婢女拿給眾人傳閱。」
「眾人紛紛罵我是養不熟的白眼狼,怎敢稱養育自己十幾年的嫡母為毒婦。」
「那日女兒太氣了,所以才會在斷親書上罵沈流雲是毒婦。」
「可女兒萬萬沒想到她會拿著斷親書去過官府。」
「更沒想到她會貼身帶著斷親書給他人觀看。」
「爹爹她也太惡毒了…怎能如此害我…」
我腦子嗡嗡作響。
我不知老妻竟然如此絕情。
更不知當初兒女們在斷親書上寫了什麼。
女兒還在惡狠狠地說著。
「爹爹陸婉卿這個賤人也不能放過。」
「她說邀請函是她替女兒求來的,分明是王妃看在沈流雲的面子上給女兒的。」
「她們一個兩個都是賤人,害女兒出糗害女兒淪為笑柄,爹爹你要為女兒報仇啊…」
一夕之間我的三個孩子全部毀了。
怎麼會這樣?
我顧不得勸慰女兒,顧不得重傷麻木的次子,顧不得長子冷如寒冰的眼神。
馬不停蹄地奔去婉卿的夫家。
我想要問個明白。
婉卿究竟有沒有騙我,還是一切都是老妻搞的鬼。
18
可我萬萬沒想到。
從前對我大敞的府門,今日竟將我關在了門外。
婉卿的長子,幾乎是我充當父親角色看著長大的孩子。
不再親昵地稱呼我為顧爹爹。
而是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不知顧爵爺來我府上做什麼?」
「現在貴府不應該亂作了一鍋粥嗎?」
「爵爺不在府上處理瑣事,怎還有闲心來我這裡。」
「爵爺還是請回吧,看有沒有什麼法子能讓你長子不被下放崖州,能讓你次子在文人之中恢復名譽拜得名師,能讓你女兒攀上高枝嫁入高門。」
他眼中的戲謔刺得我雙目生疼。
他父早亡又家道中落。
這些年一直是我在接濟他們。
是我拿著銀子替他尋得名師,是我花了大把銀錢為他謀得一官半職。
他府中大大小小的物件哪一件不是我出錢買來的。
他今日怎敢甩我臉色,將我關在門外!
我亦沉下臉來,不悅開口。
「我是來尋你母親的,與你無關。」
「還不速速讓開。」
誰知他竟冷笑一聲。
「母親她是不會見你的。」
留下這一句便轉身回了府中。
這個忘恩負義的畜生,他怎敢如此對我。
19
我知婉卿每日午後都會前往鳳祥樓飲茶。
我替她在鳳祥樓常年包下一間雅間,供她繼續同世家夫人們結交。
我蹲在她必經之路等她。
看見婉卿的馬車我想也沒想便衝了上去。
急切地喊著:「婉卿,婉卿是我。」
誰知婉卿竟命令車夫快走。
我心下一痛,不顧一切地擋在馬車面前。
雖不在鬧市,路上也有行人往來。
婉卿不敢將事鬧大,一臉怒容地掀開簾子。
「你還來做什麼?你可知你差點害S了我。」
分明是她害了我三個孩子,她怎麼能倒打一耙。
不等我開口,婉卿便氣急道。
「你可知你長子質問張閣老並在閣老面前抬出了我,我好不容易巴結上閣老夫人,還未同她見上兩面,就被她明令禁止往後不準我再踏入張府。」
「就連帶我認識她的娘家嫂嫂都跟著我遭了秧,也被禁止再踏入張府。」
「嫂嫂的長子想要升去內閣,她和我兄長準備了良久,就差等待時機讓我那大侄子在閣老面前露一面。」
「現在全被你們家給毀了,兄長和嫂嫂對我氣惱不已,已放出話不準我再回陸府。」
「都是你還有你那三個不成器的子女害了我。」
我差點被氣得心梗。
「原來一切都是你在騙我。」
「你為何要騙我說你和閣老夫人交情深厚,是你為我長子求來入內閣的機會。」
「你又從何得知我長子會入內閣。」
陸婉卿冷眼掃了我一眼。
「也不怕實話告訴你,當初我隨嫂嫂去拜望閣老夫人,偶然間聽見張閣老在提你長子的名字,還說可重點培養一番。」
「我本以為是你長子能力出眾,被張閣老賞識,進內閣是板上釘釘的事。」
「誰想竟是因為沈流雲是閣老長子的救命恩人。」
「你那長子同你一樣平庸無用。」
「他進不了內閣怎麼能怪我,全怪他狼心狗肺能力不足。」
20
陸婉卿越說越氣。
不見以往的端莊優雅,將我次子和女兒又接連羞辱貶低了一番。
「當初你次子得道山大儒的誇贊,我本以為他是蒙塵的明珠,大器晚成將來必有大作為。」
「本想著借他的光,讓道山大儒將來收我子孫和陸家子孫為徒,哪知他也是個沒本事的,靠的還是沈流雲。」
「害我和陸家都在道山大儒面前出了糗。」
「你可知我兄長都通過關系邀請道山大儒去陸府做客了。」
「因為你次子的緣故道山大儒直接拒絕出席。」
「還說往後不會收任何一個陸家子弟。」
「兄長和嫂嫂們都快恨S我了。」
這難道不是她罪有應得嗎?
若不是她當初欺上瞞下,怎會發生今日之事。
陸婉卿絲毫沒覺得她有過錯。
繼續發泄她的不滿。
「當初我去你伯府做客,在府門前碰上昭榮郡主的人給你女兒下帖子。」
「我原以為你那眼高於頂的女兒得了郡主的青睞。」
「本想借她的光讓我女兒和陸家未出閣的姑娘們,和郡主結交。」
「誰知靠的還是沈流雲。」
「沈流雲養育她多年,她竟辱罵沈流雲是毒婦,如此白眼狼的畜生,我可不敢沾惹半分。」
最後陸婉卿萬分嫌惡地撇了我一眼。
「還有你和以前一樣沒用。」
「本想讓你趕走沈流雲霸下她的產業。」
「誰知你竟無用到連個女人都擺不平。」
「讓她帶走諾大家產不說,還讓她同三個廢物斷絕了關系。」
「沒了沈流雲,你那伯府家徒四壁。」
「你那三個廢物再無飛黃騰達的可能。」
「對於我對於我的子女再無幫助。」
「我怎麼還會哄著你供著你。」
「也隻有沈流雲才願意要你這樣的貨色。」
「還不快滾,少擋在我面前。」
說著她放下簾子,厲聲吩咐車夫。
「一個無實權的伯爺,他若再攔,你便撞過去,S了算我的。」
馬車直直朝我撞來,我飛快的避開。
生生嘔出一口鮮血。
陸婉卿她竟從頭到尾都在騙我!
為了她我妻離子散。
為了她我對不起老妻。
她怎麼能如此對我。
我眼前一黑徹底暈S過去。
21
等我再醒來已回到了伯府。
昏暗的燈光下,長子一臉陰沉地坐在我床邊。
「父親我已經備好了荊條,明日我們便去沈府負荊請罪,請求母親原諒。」
我有一瞬間的恍惚。
和離那日我還在想,沈流雲遲早會因為她的傲慢,灰溜溜地滾回伯府低頭向我認錯。
現在我竟要去跪在她府門前求她原諒。
我怎麼能舍下臉面,對我一直伏低做小的老妻認錯。
我剛要拒絕。
長子已再次開口。
「因為父親的私欲,已害的我們兄妹三人人生盡毀。」
「現在還有補救的機會,父親不會因你那可笑的顏面,再次毀了我們吧。」
「明日不管是跪還是求,必須贏得母親的原諒。」
「孩兒不想去千裡之外的崖州。」
「二弟也已清醒,他正吵著鬧著要去S了陸婉卿。」
「還揚言要同你斷絕父子關系,說你和那個賤人害慘了他。」
「父親別讓我和二弟都恨你、恨不得你S!」
一行清淚從我眼角滑落。
我終於體會到了和離那日老妻的絕望。
他們好狠的心,我可是他們親爹啊!
罷了罷了,本就是我對不起老妻,這錯我該認。
次日一早,天還不曾亮,長子和次子便已站在了我床前。
他們像兩尊神一樣直勾勾地看著我。
不由分說給我換上了同他們身上一樣的粗布麻衣。
每人身後都背著荊條。
他們木著臉對我再三交代。
一定要我拿出對陸婉卿的態度對老妻。
取得老妻的原諒,萬不能和以往一樣對老妻不冷不淡。
他們能不能再起復,全靠今日能不能取得老妻原諒。
我心中憋著一股氣,不上不下。
由他倆左右挾持朝府門而去。
途中遇上雙眼紅腫的女兒。
女兒迷茫的望著我們開口:「你們這是要去做什麼?」
次子飛快說道:「去向母親負荊請罪,別擋路快些讓開。」
女兒頓時發出尖銳爆鳴。
「不準去、我不準你們去向那個毒婦低頭認錯。」
「明明錯的是她,明明是她不顧多年的情誼,該認錯的也是她。」
「我想了一夜都想好了,既然她沈流雲無情,休怪我們無義。」
「誰知她這些年在外做生意,都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
「既然我們名聲都毀了,她也別想清白著。」
「隻要我們全家咬S了她生性放蕩。」
「到時她還不乖乖回來請求我們原諒,讓我們為她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