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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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去看的新房子也打了水漂。


我並沒有出什麼意外。


 


相反,顧忘言卻摔下了樓梯。


 


他在醫院住了下來,卻像磕到了腦袋一樣纏著我不放。


 


怕給護士增添麻煩,我也隻是留下照顧幾天。


 


削蘋果時,我正注視蘋果皮能不能不斷掉。


 


顧忘言看著這一幕,突然說:


 


「過去的你也是這樣,每次我哭的時候就跟我表演魔術。」


 


他會做噩夢,每次都隱忍著落淚。


 


我知道是因為他有被父親打的過去,才會每次都夢到。


 


於是我將他叫醒,說給他吃小兔子蘋果。


 


蘋果是最便宜的水果,所以隻能買得起這個。


 


每次顧忘言都專注地看著我,乖乖地吃掉所有小兔子蘋果。


 


他也不哭了,

安心地睡覺。


 


我沒有和他說話的欲望,嗯了一聲。


 


「姐姐,和我一起去京市吧。」


 


可是去京市並不是我的夢想,是他的夢想。


 


事到如今,我不可能為自己斷送自由。


 


我沒回答,果然見到了他慌張的神色:


 


「你不和我去嗎?」


 


「那我就不報京市的大學了。」


 


這幾天剛好是報志願的緊張時刻,我皺眉看他。


 


「和我有什麼關系,這是你自己的事情。」


 


他還想再說,我將蘋果放在旁邊,連遞給他也不願意了。


 


門外響起腳步聲,不用我猜也知道是誰。


 


孟清禾局促地抱著鮮花,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看著我卻是一副怕極了的模樣。


 


像是我欺負了她,卻還不敢反抗。


 


我不想和孟清禾一起腦補這場大戲,在這麼久的相處中,也已經發現了她並不想我眼裡那麼善良溫柔,反而卻一臉兇意,總有著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手段。


 


就連推我下樓,也是手疾眼快。


 


這樣的人相處多了總是不好。


 


孟清禾眼裡都是水,像是剛哭過一場,連曾經總見她笑臉盈盈的狀態都沒了:


 


「對不起,我不知道忘言會受傷。都是我的錯。」


 


「這束花姐姐就替我收下吧,收下就代表原諒我了。」


 


說著,就要將這束花朝我身邊遞。


 


我眼神一凜,迅速躲開。


 


見我閃躲,孟清禾又一副要哭的樣子。


 


顧忘言皺著眉,雖然剛才還說著話,也有些責怪:


 


「姐姐,清禾和你道歉,你怎麼這副態度?」


 


我簡直要被氣笑了,

「我什麼態度?」


 


我語氣不好,顧忘言卻一副沒聽出來的樣子:


 


「清禾很照顧我,你的態度也應該友善一點……」


 


孟清禾適時開口,急忙搖頭:


 


「不,都怪我,你們才會有分歧。」


 


兩人一唱一和,理直氣壯。


 


「那顧忘言,你知不知道我花粉過敏?」


 


他臉色突然慘白,知道了我為什麼一直拒絕的原因。


 


那就是我有嚴重的花粉過敏,稍不注意就會因此喪命。


 


所以在我們生活的房子裡,我從來沒擺過任何鮮花。


 


顧忘言知道,因為他曾經給我摘了一朵野花。


 


卻見到了我身上起著密密麻麻的疹子。


 


顧忘言哭著說,再也不會讓我見到花。


 


可現在,

他站在我的對立面,指責我為什麼不接受道歉。


 


我從不該對他抱有幻想。


 


因為顧忘言一直把我劃到他的所屬區,理所當然地認為我應該永遠陪著他。


 


至於我,隻是一個微不足道的角色。


 


我對他的好,顧忘言隻當做理所當然。


 


甚至我提出離開時,也隻是顧忘言怕沒有人陪。


 


顧忘言不顧自己還纏繞著繃帶的腿,想跳下來抱我。


 


我已經拿好了自己的東西。


 


「姐姐,對不起,我不知道……」


 


「不,你隻是不在意了。」


 


我搖搖頭打斷他,不想過多糾纏:


 


「看來已經有人可以照顧你,那我就先走了。」


 


「後會無期。」


 


說完,我轉身離開了病房。


 


10


 


顧忘言的東西被人扔進了垃圾箱。


 


他自己不在意,也輪不到我來決定。


 


回望最後一眼的,是我住了二十年的房子。


 


它承載著我所有的回憶,而如今我連同顧忘言,一同割舍。


 


離開後不久,有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過來。


 


顧忘言也太執迷不悟了些。


 


我拒接後,再打進來的電話也一並拉黑。


 


賣房子後的錢已經打進了我的卡裡,我大可以拿著這筆錢一走了之。


 


也該為我們的感情畫上一個句號。


 


可剛坐上車,駕駛座上的司機就戴上了面罩,在察覺不對勁以前……


 


我頭一痛,徹底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後,我被五花大綁在椅子上,嘴也被用膠帶封住。


 


看著,不像敲詐勒索,是有人蓄意已久。


 


我好整以暇地坐著,看著幕後黑手緩緩走來。


 


她撕開我的膠布,用刀拍了拍我的臉頰:


 


「真是沒想到,你居然這麼有魄力,看著忘言的錢還無動於衷。」


 


孟清禾嬌聲笑了起來,用刀尖在我臉上劃出一道血痕。


 


「明明拿了錢就可以走,為什麼還要回到你們那個破地方?是不是你想繼續勾引他?」


 


「你什麼意思?」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喜歡他嗎?就連他,曾經也愛過你……」


 


孟清禾神色自若,說出了真相。


 


我面色平靜,絲毫沒有被綁的自覺:


 


「你現在說這些,隻會讓我感到惡心。」


 


說到這個,孟清禾臉色大變,

尖聲叫了出來:


 


「你給我閉嘴!要不是因為你,顧忘言會一直猶豫不和我報大學嗎?」


 


「說什麼要去狗屁京市,全都是敷衍我的借口!」


 


「到頭來,我所做的一切都有你橫插一腳,惡不惡心!」


 


「我為了他追了他三年,他才終於松了口,可每次都是你來打破我的計劃,一聽到你的事,顧忘言就像失了智……」


 


孟清禾發了狂,手上的力度越發用力:


 


「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隻要劃花了你這張臉,我看你還怎麼勾引他!」


 


我皺了皺眉,雖然已經明白孟清禾要做什麼,卻仍舊感到不適。


 


顧忘言早就變心了。


 


可我已經不在意了。


 


過去的我,還會奢求站在顧忘言身邊的權利。


 


可現在在他一次次決定為孟清禾傷害我的時候,心卻真真切切地痛過。


 


我不可能當做這一切沒有發生。


 


更是因為那一刀,我的額頭上已經徹底留了疤。


 


這樣陰晴不定的一個人,我不要了。


 


「這種垃圾,丟了我都不要。」


 


我淡淡開口,接著說:


 


「顧忘言這個人,並不好相處。他的情緒波動大,也全無依賴別人的自覺。和他相處久了,也隻會害了自己而已。」


 


「如果你現在迷途知返,還有挽回的餘地。」


 


我沉聲道,手裡握著的小刀也已經割開了繩子。


 


我曾經兼職過陪練,也不是白白拿錢的。


 


如果孟清禾真有和我拼S的決心,也沒有完全的把握。


 


「那你就去S吧!這樣就沒有任何人知道了!


 


「到時候我會偽造一個你墜下樓的假象,自然查不到我身上!」


 


我掙脫開繩子,在孟清禾凜冽的目光中抬高腿,踢中了她的手腕。


 


她吃痛地松開了手,我則趁機將刀踢得遠遠的。


 


周圍的幾個綁匪看形勢不對,連忙過來幫忙。


 


一個個舉起刀就砍了過來。


 


一個掃堂腿,孟清禾狠狠地摔倒在地,綁匪沒反應過來,卻一刀扎在了孟清禾的腿上。


 


血瞬間湧了出來,連同著孟清禾的慘叫。


 


在最後一刻,警察及時趕到,控制住了所有的人。


 


「你都知道,這都是你演的一場戲!」


 


「我的腿,我的腿!」


 


孟清禾已經撕破了虛偽的偽裝,面色猙獰,一點也不像過去笑盈盈的姑娘。


 


她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野獸。


 


可現在,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


 


早在第一次上車發現不對時,我已經提前報了警。


 


甚至在我的衣服袖口處,也有定位顯示器。


 


隻是因為知道孟清禾並不是能善罷甘休的人。


 


以孟清禾的性格,必然不會讓顧忘言一個人待在病房。


 


卻在我離開時,匆匆跟在了我的身後。


 


於是我正落入圈套,等著看孟清禾的把戲。


 


我拍了拍灰塵,擦幹淨了臉上的血痕:


 


「不,我已經說過,隻要你能迷途知返。」


 


我面色憐憫,俯視著她:


 


「隻可惜,你再也沒有機會了。」


 


11


 


孟清禾因為故意傷人被拘留在所裡。


 


因為已經成年,所以可以對自己的行為負責。


 


隻是她所期待的大學,

已經和她沒有緣分了。


 


曾經我在顧忘言的口中聽到過孟清禾的名字,隻是因為她參加過全國舞蹈大賽,拿過金獎。


 


可現在,因為那把刀扎進了她的腿裡,刺穿了骨頭。


 


等以後恢復好了,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樣毫無顧忌地跳舞了。


 


也算是惡有惡報。


 


畢竟失去了夢想和未來,還有什麼可以拯救的呢?


 


聽到我被綁架後,顧忘言堅持要來看我。


 


他拄著拐杖,看我完好無損的樣子松了一口氣。


 


「你都……知道了?」


 


他低頭問道,眼裡是藏不住的局促。


 


過去對我冷淡的目光也全然消失不見。


 


像是我知道了他曾經喜歡我,再次看向我的眼神也不再隱藏。


 


溫柔的目光,

恨不得將我看穿。


 


顧忘言確實是喜歡過我的。


 


放在過去,我還能笑著打趣他,順便調侃幾句。


 


可現在,縱然我已經知道了結果,也不想再付出什麼了。


 


我付出的夠多,以至於顧忘言從不醒悟。


 


太累了。


 


「我可以當做什麼都不知道。」


 


「以後你有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聽完我的話,他臉色霎時慘白:


 


「不,你能不能不要離開我……」


 


「她說的話,都是假的。她那麼蛇蠍心腸的女人,隻是為了抹黑我!」


 


「我從來沒碰過她,也沒有送她回家,都是她騙你的!我想讓你吃醋,看看你在意我的目光而已……」


 


難道,

他還以為我會原諒他一輩子嗎?


 


現在我卻隻覺得心煩。


 


「顧忘言,你知不知道你很煩?」


 


看著他呆愣的神情,我心中暢快:


 


「我從來不在乎你對我的感情,說要娶我,到頭來隻不過是你另類傷害我的利刃,這些話也隻是困住我的枷鎖。」


 


「說什麼喜歡我,到頭來卻還和孟清禾不清不楚,你是喜歡二女共侍一夫,還是又當又立見不得我好?你這樣的人,我想到一次就覺得惡心至極。你要不要臉?」


 


我一口氣說完,看清了顧忘言痛苦的眼神。


 


「對不起……」


 


這聲對不起,來得太晚了。


 


於是我轉過身離開,不再回一次頭。


 


我不再停留在這裡,選擇去了一個風景如畫的水鄉。


 


顧忘言每天都和我發消息,

我一旦拉黑就會換號。


 


「姐姐,我找不到你送給我的石膏小狗了。」


 


那時我們第一次出去玩,選擇送給對方的石膏娃娃。


 


因為覺得顧忘言像隻被拋棄的小狗。


 


「姐姐,你還記得你說過顧忘言和許知意永遠不會分開嗎?你食言了。」


 


「姐姐,我選擇留在本地,你呢?你在哪裡?為什麼我再也找不到你了。」


 


先食言的人,是顧忘言。


 


去京市,是他的夢想。


 


我沒想到他會反悔,選擇留在本地。


 


畢竟那個地方承載著兩個人痛苦的記憶。


 


我繼續拉黑,不讓顧忘言影響我的生活。


 


在水鄉買了房子,趁此機會也能好好養胃。


 


畢竟不用再每天打八分工了。


 


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顧忘言。


 


他找了我兩個月,比以前瘦弱了許多。


 


見到我的那一刻,眼睛亮了起來。


 


和以前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如出一轍。


 


「姐姐,你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我的人生不能沒有你,我離不開你。」


 


他輕聲問出口,眼裡是濃鬱化不開的哀愁。


 


「我給過你機會,你選擇了別人。」


 


顧忘言哭喊出聲:


 


「你陪了我那麼久,為什麼不願意再陪陪我?」


 


「你不能這麼對我!」


 


可是先變心的人是你,最後說的話,也隻是想讓我繼續做回你的免費保姆吧。


 


有些事一旦發生,就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12


 


顧忘言離開了。


 


我也選擇放下,沒再拉黑他。


 


每天,他都會給我發消息,連同找尋我們曾經共同的記憶。


 


門口會頻繁出現曾經的物品,像是一直在刷新。


 


我們一起買過的玩偶、陶瓷小狗,和我送給顧忘言的生日禮物。


 


我沒有選擇回應。


 


當做看不見。


 


我知道,顧忘言等著我回心轉意。


 


可他做的事情,太出格了。


 


以至於我但凡動了惻隱之心,總會想到那個被傷害的自己。


 


我不會對過去的自己視而不見。


 


也決心不被困在過去,選擇奔向未來。


 


這樣的做法,太愚蠢了。


 


我不再專注過去的感情,選擇為我的未來做好規劃。


 


我決定撿起書本,提高自己。


 


不能繼續讀書是我永遠的痛。


 


好在現在,

我仍然有機會,也有時間去探索。


 


剩下的一切,我選擇交給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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