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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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我助你踏平天界,天帝的位置就是你的。」


 


我心中駭然,他們在說什麼?


 


難道紀慕白帶我回來,還有之前對我的好,都是為了想要吃掉我?


 


可既然如此,他為什麼又要故意氣我,把我推開?


 


11


 


「姑娘,尊上說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讓你把這身衣服換上。」


 


「大喜的日子?什麼大喜日子?」


 


我看著阿清手中的大紅喜服,十分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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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在生我的氣麼?怎麼突然又想要和我成親?


 


「對了,今天是什麼日子?是不是滿月之日?」


 


我突然想起那日在紀慕白門口聽到的對話。


 


「今天,對,今天是七月十五,正是滿月。」


 


果然,看來今天晚上一切都會有答案。


 


我換上了喜服,蓋上了喜帕,坐在床上靜靜地等待。


 


許久之後,我終於聽到了輕微的腳步聲。


 


蓋頭被挑開,燭光下,我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今夜是我們的大喜日子,先把這交杯酒喝了吧。」


 


然而未等我舉杯,他卻自顧自地飲了三大杯。


 


「我知道那把劍在你手裡,你動手吧。」


 


我目光一滯,「你在說什麼?」


 


「別藏了,我一直在等這一刻,你不是想為你師尊報仇麼?Ṫū́₋動手吧。」


 


他像是有些醉了,但眼神卻是清明的。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想要讓我親手S了你麼?紀慕白,我師尊根本就不是你S的,對不對?」


 


「不,是我S的。」


 


「師尊S後,我在她的枕頭下面看到了她寫給我țűₜ的信,你到底在隱瞞什麼?還有,我那晚在你的房中聽到你和那人的對話,那人到底是誰?」


 


紀慕白沉默了一會兒。


 


「你知道太歲嗎?」


 


「上古邪魔太歲?難道……」


 


「對,之前那個江無眠說邪祟混入了合歡宗,說的正是太歲,你師尊被他附身,尚存了一絲神志,是她求我S了她。」


 


「果然是這樣,你為何不早說?」


 


我失神地看著紀慕白,像是明白了幾分。


 


「那個太歲,他現在附在你身上?」


 


「是,他想讓我替他解開封印。」


 


「你答應了他?」


 


「我把它灌醉了,它現在暫時不會醒過來,趁現在動手還來得及。」


 


「你以為老夫真的這麼容易被你灌醉嗎?」


 


那個聲音突然響起,帶著幾分憤怒和咆哮。


 


「紀慕白,當年是我救了你,你居然恩將仇報,想要S我?」


 


「哼,你以為你S了我,你又能活得了嗎?更何況一般的兵器,根本奈何不了我!」


 


12


 


「快動手,我以身體為瓷器,將它封鎖在體內,但是我的這副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紀慕白臉色變得有些扭曲,雙目赤紅,他像是在努力壓制著。


 


「要怎麼做?」


 


紀慕白握住我的手指,輕輕往輕上一擦,手指破了,血滴在劍上。


 


他同時割破自己的手腕,看著我們倆的血融合在一起。


 


那把原本普通不過的劍,竟然變得銀光閃閃。


 


「你是純陰聖體,而我是純陽之體,我們倆的血融合,這把劍就不再是普通的劍了。」


 


我握著那把劍,手卻在發抖。


 


「你不想為你師尊報仇麼?」


 


「可是他說你會S的。」


 


「放心,我不會。」


 


下一秒,溫熱的鮮血噴湧而出。


 


是紀慕白握住了我的手,他像是用盡了全部的力氣。


 


劍鋒刺入他心口的剎那,一股黑色的煞氣從他身體裡湧了出來。


 


伴隨著慘烈的嘶吼:「幾千年,幾萬年,老夫還會卷土重來的!」


 


過了許久,黑色的煞氣漸漸消失,紀慕白終於支撐不住,倒在了我懷裡。


 


「你不是說你不會有事嗎?」


 


「對不起。」紀慕白努力對我擠出一個慘淡的笑容。


 


他強撐著,將一個錦囊塞到我的手中。


 


「你師尊的三魂七魄在裡面,你去玉泉山找緣機仙子,她有辦法救活你師尊。」


 


紀慕白的身體漸漸變得透明,最後消失在了我眼前。


 


而我的手心裡,則多了一顆橢圓形的珠子。


 


13


 


我把那顆珠子和紀慕白給我的錦囊,一起放進了包袱裡。


 


去玉泉山的路很遠,就算御劍也要十天才能到達。


 


這路上我卻感覺自己的包袱越來越重。


 


打開一看,發現那顆珠子竟然在長大。


 


之前隻有一個拇指蓋大小,現在已經快有一個鴿子蛋那麼大了。


 


好不容易到了玉泉山,打聽到緣機仙子的住處,她卻不在家。


 


我隻好在她那裡住了下來。


 


這期間那顆蛋又長大了不少,已經快有雞蛋那般大了。


 


「你在做飯嗎?好香呀!」


 


那天中午我正在做飯,來了一個蹦蹦跳跳的小姑娘。


 


她問也不問,直接坐在了桌子旁邊。


 


「我好餓,那我就不客氣啦。」


 


「喂,那是我的午飯!」


 


她直接端起我的碗就吃,好像她才是這裡的主人一樣。


 


「你是誰呀?怎麼這麼沒禮貌?」


 


我雙手叉腰,瞪著她。


 


她滿足地抹了一把嘴,笑嘻嘻道:「味道還不錯嘛。」


 


「是北溟哥哥讓你來找我的嗎?你就是那個讓他不惜違抗天命也要在一起的戀人?」


 


我吃驚地望著她,「你不會就是緣機仙子吧?你說的北溟哥哥是紀慕白麼?」


 


「對呀,你不知道嗎?」


 


這個小姑娘看起來還沒有桌子高呢,紀慕白讓我來找她,真的管用嗎?


 


緣機仙子像是看出了我在想什麼。


 


「你可別瞧不起人,我雖然長不大,但其實我已經一千歲了。」


 


這麼點大,居然有一千歲,看來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呀。


 


「你剛才說他為了我不惜違抗天命,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你當真什麼都不記得了嗎?也難怪,你自己好好看看吧。」她遞給我一面鏡子。


 


「這是玉坤鏡,可照前世今生。」


 


鏡子緩緩轉動,那些塵封的記憶也一點一點地在我眼前展現開來。


 


14


 


無依無靠的少女在山裡採藥的時候救了奄奄一息的小蛇。


 


她把小蛇帶ƭṻ₆回了破廟,給它喂水喂藥。


 


因為她沒有朋友,所以就把小蛇當成了自己唯一的朋友。


 


然而有一天她採完藥回到破廟的時候,卻發現小蛇不見了。


 


一個漂亮的少年正蹲在那裡煮粥。


 


「你回來了,粥快煮好了。」


 


「你是誰呀?」


 


「是你救了我,主人,你不認識我了嗎?」


 


看到少年手腕上的紅繩,女孩才一下子明白過來,這個少年就是她的小蛇。


 


那根紅繩是她用來給小蛇包扎傷口的。


 


女孩跟少年一起,度過了許多無憂無慮的美好時光。


 


後來女孩長大了,那一年的上元燈節,少年向女孩表達了愛意。


 


「這個糖人送你,你看像不像我們倆?」


 


女孩看著少年手中粘在一起親嘴的小人,羞紅了臉。


 


「你不知羞,我不要理你了。」


 


「苒苒,我喜歡你,你願意嫁給我嗎?」


 


少女嬌羞了半天,終是點了點頭。


 


「那你等我七天,七天後我回來,我們就拜堂成親。」


 


女孩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


 


「你要去哪裡?不能帶我一起去嗎?」


 


少年把自己的身份告訴了她。


 


「其實我是天上的神官,我之前是因為下界捉拿邪祟,不慎受傷才昏迷的。」


 


「你是天上的神官?可我隻是一個凡人,我們能在一起嗎?」


 


「能,你等我回天界去復命,我就回來找你。」


 


雖然少年信誓旦旦,但他這一走就再也沒回來過。


 


女孩等了七天又七天,整整七年過去了,少年還是沒回來。


 


後來女孩被山匪的兒子看上,女孩不從,便隻身跳下了懸崖。


 


15


 


我想起來了,我都想起來了。


 


「紀慕白這個大壞蛋,是他先失約的,他說七天就回來,結果我等了他整整七年!」


 


「不是他不想回來,而是他回不來,天帝知道了你們的事,把他給囚禁了。」


 


「你是說……」


 


「他為了能跟你在一起,甚至硬生生扛下了三十三道天雷,可你卻忘了他。」


 


原來是這樣,原來他並沒有不守約定。


 


真正忘了約定的人是我。


 


我那日墜落懸崖之後,被路過的師尊撿到,帶回了合歡宗。


 


可我卻忘了紀慕白,也忘了我們的約定。


 


「紀慕白說,你可以復活我師尊?」


 


我把那個錦囊遞到她的手中,「這是她的三魂七魄。」


 


緣機仙子搖了搖頭,「你師尊的身體已經腐化,我不能直接復活她,但我可以把她的神識投入輪回。」


 


「那我還Ṱṻ₃能再見到她嗎?」


 


「這個說不準,看機緣吧。」


 


「那紀慕白呢?他說他不會有事,但他還是騙了我,這個大騙子!」


 


想到他就那樣消失在我面前,我的心口就一陣鑽心刺骨的痛。


 


「他有沒有給你留下什麼?」


 


「他給我留了一個蛋。」


 


我拿出包袱裡那個圓潤光滑的玉蛋。


 


感覺它像是在發熱。


 


「這就對了,這是他的內丹所化,你把這個蛋孵出來,他就重生了。」


 


「你是說他在這個蛋裡面?」


 


「嗯,但你孵化出來的應該是他的本體,他需要重新修煉,還要化形,可能還需要挺長ŧűₛ一段時間。」


 


「要多久?」


 


「少則幾年,多則一兩百年吧。」


 


「不過……」緣機仙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不過什麼?」


 


「他重新化形,可能不一定會記得你。」


 


16


 


我抱著那個蛋回了合歡宗。


 


其他師姐弟看到我,都很驚訝。


 


大師姐告訴我,外面都在傳我在新婚之夜把魔尊給S了。


 


原本擔心魔界又會大亂,不過紀慕白留了後手。


 


我把事情的經過全部告訴了她,沉默許久,她隻說了一句,「苒苒,你回來了就好。」


 


我把那個蛋抱回了屋裡,之前看書上面說要孵蛋必須要有一定的溫度。


 


然而我把那個蛋放在火上面烤了半天,它卻依然紋絲不動。


 


隻是蛋殼變得越來越透明,晶瑩剔透,如同寶石一般閃閃發光。


 


「哇塞,你這是要把它烤熟了吃嗎?怎麼不叫我?」


 


大師姐聞著味過來了。


 


我急忙把蛋藏在身後,「誰說我要吃了,我隻是想讓它早點孵出來。」


 


「你再這麼烤下去,沒準它都熟了,你不會以為母蛇孵小蛇是這樣孵的吧?」


 


「那怎麼孵?」


 


聽了大師姐的話,我晚上睡覺的時候把那個蛋抱進了被窩裡。


 


這天夜裡我睡得正香,卻聽到了異樣的響動。


 


我還以為是有賊,啪的一下跳了起來。


 


卻不小心把那蛋給滾到了地上。


 


正當我懊惱不已的時候,蛋殼裂了,一條如碧玉一般的青蛇從裡面鑽了出來。


 


「小白,是你嗎?」


 


它眼神清澈愚蠢,像是聽懂了我的話,親昵地舔著我的腳踝。


 


緣機仙子說化形還需要一段時間,我於是便帶著它同吃同睡。


 


聽說玉昆山上的仙草可以提升修為,我便每日上山採草藥。


 


大師姐有空便會來看我,但她卻十分看不慣我寵溺一條蛇。


 


「你們還真是母慈子孝啊。」


 


我一口水差點噴到她臉上,「你說什麼母慈子孝?」


 


「你看你,可不就像對待兒子一樣嘛,苒苒,那緣機仙子說他再次化形有可能要上百年,你……」


 


「那我也會一直等下去,上一世他為我付出這麼多,這一世,換我來等他又如何?」


 


17


 


日升月落,光陰流轉,很快三年又過去了。


 


就在我以為真的要等上百年的時候,那日回家,卻聞到了院裡飄來的飯菜香。


 


「你回來了?飯都做好了。」


 


我驚喜地看著面前粉嘟嘟的漂流少年,「你化形了?你還記得我?」


 


紀慕白眨巴著眼睛,「對不起,我不記得了,但是又好像有點印象,你……你是我的娘親嗎?」


 


我剛喝了一口水,差點被嗆到。


 


「我不是你娘親,我是你的主人。」


 


我有些失落,但之前是我先忘記他的,他忘了我也很正常。


 


再說了,我們有的是時間,我一定會讓他記起來的。


 


我帶著紀慕白下山來到鎮上,因為過節的原因,整個鎮上張燈結彩,十分熱鬧。


 


「那邊有賣糖人的,我們過去看看。」


 


「好。」


 


我拉著他擠進賣糖人的小攤,「老板,這糖人一個怎麼賣?」


 


「一個十文。」


 


「好,要兩個。」我正要掏錢,卻被紀慕白拉住。


 


「怎麼了?你不想吃?」


 


紀慕白轉向攤主,「老板,我想自己畫一個,可以嗎?」


 


「可以,沒問題,你畫吧。」


 


我看著紀慕白拿起沾了糖漿的糖勺,在紙上作畫。


 


很快,兩個美麗的小人便畫好了。


 


「你畫的是?」


 


「是你和我。」紀慕白把糖人遞給我,眉眼滿是溫柔。


 


我想起我之前在玉坤鏡裡看到的。


 


「小白,你是不是都想起來了?」


 


「我……」


 


紀慕白還沒回答,大師姐的消息便傳過來了。


 


【不好了,那個太歲之前還留了一縷殘魂,被鎮在魔宮的地下,現在他吸收了大量的魔族士兵的魂魄,馬上就要破土而出了!苒苒,我們先過去了。】


 


我給大師姐回了消息:【我馬上就到!】


 


紀慕白覺察到我的異樣,「怎麼了?」


 


我深深看了紀慕白一眼,「沒事,我有東西忘了買,你先回去等我,好不好?」


 


18


 


紀慕白剛剛化形,我不想再讓他擔心。


 


我趕到魔宮的時候,其他門派的人都已經在那裡了。


 


「哼,你以為憑你們就能鎮住我!你們來得正好,我還沒吃飽,你們都會變成我的養料!」


 


整個魔宮的地底已經被黑色的煞氣包圍,我聽出那個果然是太歲的聲音。


 


「不好,江掌門,我們都已經被煞氣包圍了,我們不會都被吃掉吧?」


 


「不會的,放心, 我們這麼多人, 難道還對付不了一縷殘魂?大家一起發力, 我們合力鎮壓他。」


 


江無眠說著, 便開始施功運轉靈力,大家也跟著,煞氣漸漸被逼退。


 


「你看, 我就說有用吧。」


 


江無眠的話音還未落,一股黑色的煞氣便如同觸手一般纏繞住了他的身體。


 


「江掌門!」


 


眼看著他就要被拖入地下,一道金光乍現, 又將他拖了上來。


 


一個飄逸的身影緩緩降落在我身邊,我看著面前的少年,有些發愣。


 


「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回家等我麼?」


 


紀慕白摸摸我的頭,「我做好了飯,等不到你回家吃, 所以來了。」


 


江無眠本來正想道謝,看到來人, 也不禁愣了。


 


「紀慕白,怎麼是你?你不是已經……」


 


聽到紀慕白這個名字,地底的太歲殘魂突然發了狂,「是你!你居然還沒S?」


 


紀慕白泰然自若,「還沒把你這老家伙徹底消滅,我怎麼敢S呢?」


 


那股黑色的煞氣直衝紀慕白,而他整個身體卻被金光籠罩。


 


隻聽得「砰」的一聲,巨大的衝擊力讓眾人都有些站不穩。


 


再次睜開眼的時候, 黑色的煞氣已經消失不見, 而整個魔宮搖搖欲墜。


 


「快離開這裡,這裡馬上就要塌了。」


 


紀慕白抱住我, 飛身而上,眾人也都跟著御劍飛離了魔宮。


 


是紀慕白救了大家,眾人想起之前的種種,都有些不好意思, 紛紛找借口離開了。


 


陽光下,我看著面前的漂亮少年,恍如隔世。


 


「你不是剛剛化形嗎?為什麼感覺你比之前還要強得多?」


 


「你忘了我是天界神君, 天帝原是我的哥哥,我之前的神力被他給封印了,重生之後, 神力得到了釋放。」


 


「那你現在承認你記得我了?」


 


「對不起,其實我化形的時候就想起來了,我隻是想跟你開個小玩笑而已。」


 


我輕輕捶著他的胸口,喜極而泣,「紀慕白,如果你再想不起來,我就不要你了。」


 


「那我們現在回家吧。」


 


「好,對了, 我一直都想問你, 你明明是北溟神君,卻為何告訴我你叫紀慕白?」


 


他望著我的眼神清澈明亮, 又帶著幾分狡黠。


 


「因為,我有個主人叫白苒,而我是她最喜歡的小爐鼎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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