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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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音連碟帶碗,一把打翻我端的湯藥。


「——嘶。」


 


我吃痛收回手。


 


但已經來不及了。


 


湯藥滾燙,生生將我的手背燙紅。


 


「廢物人熬的廢物藥。」


 


她嘴角勾出惡劣的笑。


 


明明眼睛在瞪我,開口問的卻是陸青鶴:


 


「本神女替你倒了,有意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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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沒說話,像是默認。


 


我小心抿唇,不敢吭聲。


 


那藥裡真加了東西。


 


合歡宗秘制。


 


來自春天的藥。


 


我現在的修為,隻是金丹。


 


要趁成親結契前,多睡陸青鶴幾次,才能變得跟他一樣強。


 


否則。


 


修為不夠。


 


大婚之日,我就真成炮灰,被他S妻證道了。


 


婉音看我唯唯諾諾,不敢吭聲的樣。


 


她心情大好。


 


像是命令,又像是警告,給陸青鶴留了句:


 


「別讓我失望。」


 


便揮袖揚長而去。


 


她離去的背影,輕盈搖曳。


 


別在腰襟間的雙鯉玉佩,晃蕩出彩。


 


陸青鶴落寞注視著她離去。


 


更準確地說。


 


是注視著那晃蕩的玉佩,眸光點點暗淡下來。


 


我悄悄嘀咕:


 


雙鯉的樣式,已經爛大街了嗎?


 


我以前也有個類似的。


 


不過,在乞荒城,送給那個想S的男孩了。


 


7


 


婉音走後。


 


陸青鶴才黯然回神。


 


他目光落在我紅腫的手背,難得軟下語氣:


 


「疼嗎?」


 


我沒理他。


 


陸青鶴不愛說話。


 


作為合格的舔狗。


 


以前他回我一句。


 


我能搖著尾巴,感天謝地,自顧自應上十句。


 


這是我第一次對他沉默。


 


他意外,有些慌神。


 


舉止動作,都有些坐立難安。


 


最後。


 


他深吸口氣,像是做足心理建設。


 


一把將我拽進懷裡。


 


雙唇蹭在我耳邊,柔聲開口:


 


「窮奇兇險,我必須去救人。」


 


「你要理解。」


 


難得。


 


這是他首開金口給我解釋。


 


盡管態度依舊高高在上。


 


可惜,回應他的,依舊是沉默。


 


氣氛冷到極點。


 


最終,陸青鶴表情跟豁出去似的。


 


反手將我壓在床榻上,眼一閉,雙唇直直吻了上來:


 


「滿意了嗎?」


 


他咬牙道。


 


我用喘息,回應著他。


 


很好。


 


藥被丟了。


 


但激將法,成了。


 


充沛的靈力,流轉在全身經脈。


 


我感到飄飄然。


 


今夜過後,我的境界就能突破元嬰。


 


滿意啊,當然滿意。


 


感受到我身體的配合。


 


陸青鶴雖然帶傷,但發狠主動。


 


他明顯帶著一股氣。


 


用頭紗捂住我的眼睛後。


 


翻來覆去,一夜未停。


 


意亂情迷時。


 


他在我耳邊,低啞喃喃:


 


「菀菀,你變了。」


 


「兒時的你,不這樣。」


 


菀菀,婉婉。


 


他分不清。


 


我還是分得清的。


 


但我餍足般眯了眯眼。


 


很懂事的,當做沒聽見。


 


8


 


許是身體契合,食髓知味。


 


陸青鶴主動的次數,越來越多。


 


幾乎每日,我都會留在他房內過夜。


 


我們雖定了親,但畢竟還未成婚。


 


青天白日,就如此堂而皇之。


 


免不了惹得眾人非議。


 


當然。


 


非議全集中在我身上。


 


飢渴、放蕩、倒貼、廉價。


 


不自愛、上趕著、騷野雞。


 


諸如此類,甚至更加汙穢的評價。


 


一日比一日多。


 


加上提親日的事。


 


傳得整個修真界人盡皆知。


 


我徹底名聲狼藉,成為行走的笑料。


 


心疼我的合歡宗師姐們,忍無可忍。


 


上門找陸青鶴討說法,卻被劍宗弟子攔住。


 


兩宗弟子本就不對付。


 


新仇舊恨湊在一起,場面瞬間劍拔弩張。


 


師姐們見我來勸,拽著我就要回宗:


 


「小師妹走,咱不受氣,別嫁了!」


 


陸青鶴出來阻止。


 


她們積攢多日的火氣,一見他就瞬間炸了。


 


大師姐性子潑辣。


 


衝到陸青鶴跟前,指著他鼻子破口大罵。


 


罵得實在難聽。


 


我都不敢復述。


 


最委婉的一句,大概是:


 


「像你這種不守男德的狗東西就該閹掉浸豬籠!」


 


她罵完他這個人,問候完他的祖宗。


 


又開始罵他聘禮敷衍隨便。


 


罵他邊角料和破靈石,送了一箱又一箱。


 


每送一份禮,就害我被其它宗門的嘴碎笑一次。


 


「姓陸的,你現在是劍宗最強,確實風光。」


 


大師姐夾槍帶棒,句句諷刺:


 


「但你是不是忘了。」


 


「沒有我師妹,你早就S在亂葬坑裡被野狗啃得稀巴爛了!」


 


這話一出。


 


全程神色淡淡的陸青鶴。


 


難得有了不可察的微變。


 


劍宗的風氣不好。


 


愛搞恃強凌弱那套。


 


陸青鶴做外門弟子時,常被欺凌。


 


有次,劍宗圍獵,他被人做活人引。


 


放血丟在亂葬坑裡,吸引妖獸。


 


後來被忘在坑裡。


 


失血過多,意識昏沉。


 


血腥味引來野狗,差點將他啃噬。


 


是我隻身把他拖出來。


 


不眠不休,照顧他三天三夜。


 


還把自己珍藏的天材地寶,全喂給他才漸漸好轉。


 


「你以為那麼多靈丹靈藥,是大風刮來的啊?她從小摳搜囤起來舍不得用,結果忍痛割愛全給了你!」


 


大師姐越說越氣,大聲囔囔著:


 


「我承認姓陸的你靈根好有天賦。但沒小師妹幫你,四處給你偷師偷秘籍。你能在武會上一劍驚人,被你們掌門收為關門弟子?!」


 


「她喜歡了你五百年,從未虧待過你。養條狗都知道感恩,因你她被人任意羞辱,你當真問心無愧?!」


 


難得。


 


陸青鶴眸光顫顫。


 


看向我時,神情竟有了幾絲不忍與動容。


 


不過。


 


大師姐有件事說錯了。


 


我那不叫忍痛割愛,而叫投資。


 


畢竟,我靈根垃圾。


 


用再多靈丹靈藥,都是浪費。


 


給他反倒是高回報投資。


 


9


 


人非草木。


 


念起往昔,陸青鶴動容了。


 


大婚前夕。


 


我偷偷溜到他的寢屋。


 


勾著他搖搖欲墜的腰襟,嫵媚挑逗。


 


畢竟,還得再雙修一次。


 


我才能變得跟他一樣強。


 


「凌......菀。」


 


那次,他叫對了名字,反常地柔情。


 


甚至還把紗巾挪開,吻了吻我的眼睛。


 


他溫柔得令我忐忑。


 


但好在,最終欲言又止,什麼都沒有說。


 


後半夜。


 


我套上衣襟,準備離開。


 


卻注意到陸青鶴的傳音符顫了顫。


 


符上烙著神女印記。


 


我知道,傳音的那頭,是婉音。


 


日日肌膚相親。


 


我早就找準機會做了手腳。


 


所以,他倆的對話,被我窺聽得清清楚楚。


 


婉音冷冷給他傳話:


 


「明日,等我剜掉她的面皮,你再S她。」


 


陸青鶴嗓音微顫,良久後嘆道:


 


「何必如此。」


 


婉音冷漠地嗤笑,從符咒裡傳來:


 


「當年父神為娶我母親,不惜S妻證道。」


 


「一劍將發妻捅穿,都沒半分猶豫。」


 


「現在我就毀凌菀個容,你就心疼了?」


 


她字字陰陽怪氣:


 


「大婚前夕還要跟她苟且纏綿一番。」


 


「看來合歡宗功夫了得,當真睡服了你。」


 


陸青鶴略顯無措,啞然解釋:


 


「窮奇一戰,我靈力受損。」


 


「和她雙修,隻是調理所需。」


 


「婉婉,你別誤會。」


 


最後他頓了頓,聲線微抖:


 


「明日,你別折磨她太久。」


 


我承認。


 


陸青鶴把紗巾挪開。


 


我剎那間想過,他今夜真是心軟。


 


但我也懂:


 


他的心軟,僅此而已。


 


10


 


大婚那日。


 


陸青鶴贈了我十裡紅妝。


 


場面震撼,可見其重視。


 


令各宗門的嘴碎,都被隆重得說不出話。


 


我隻覺得好笑。


 


這算什麼?


 


心軟給我的陪葬品啊。


 


虛偽又可笑。


 


日暮落下。


 


我身披紅霞,靜坐在床榻,盯著燭火搖曳。


 


終於,風聲伴著腳步噠噠,婉音獰笑著,出現在我面前。


 


離婚寢不遠不近的地方,有片紫竹林。


 


月光灑落,竹影婆娑。


 


我也是後來才知道。


 


彼時彼刻,陸青鶴就靜靜站在那裡。


 


大師姐飲酒,恰好路過。


 


瞥見他五指緊攥的東西,愣愣停下腳步:


 


「這不是小師妹的玉佩嗎?」


 


話落。


 


男人渾身一震,如遭雷擊。


 


大師姐說,她從沒見過那麼無措驚惶的陸青鶴。


 


隻見,他眸光顫抖,艱難開口:


 


「你說,這是誰的玉佩?」


 


半晌後。


 


陸青鶴宛如瘋魔般,朝洞房衝去。


 


可是晚了。


 


他已然聽到不遠處,瘆人的慘叫聲。


 


11


 


我沒想過,堂堂神女,菜成這樣。


 


虧我昨晚,還連夜跟師尊苦修。


 


想著如何才能把巴掌扇出風格,扇出水平。


 


結果才用了六成勁。


 


她就被我揮手蓋到地上,起都起不來。


 


我把滾燙的茶水,往她手上潑去,勾唇惡劣一笑:


 


「還你的。」


 


她猛地縮回手,表情因痛苦而猙獰。


 


我悠悠拿起銅鏡,不緊不慢懟在她臉上。


 


剎那。


 


可怖的慘叫,響徹寂靜的夜。


 


「不可能,我的臉......這不是我的臉!」


 


託陸青鶴這個爐鼎的福。


 


我現在可是大乘之境。


 


普天之下,境界最強。


 


離化神飛升,僅一境之遙。


 


我六成力的巴掌。


 


猶如黥刑,烙在她右臉,永遠消不掉。


 


婉音跟發了瘋似的,猛地搶過銅鏡,摔在地上用腳狂踩。


 


我居高臨下俯視她,無趣地脫口而出:


 


「真是廢物。」


 


這時。


 


隻聽,「砰」的一聲。


 


陸青鶴緊繃著臉,踹門而入。


 


如抓到救命稻草。


 


婉音眸裡淬足了怨毒,衝男人尖銳大喊:


 


「快,我要讓這個賤人,碎屍萬段!」


 


可陸青鶴紋絲不動。


 


平日沉靜淡漠的眼,如今看向我時,紅得嚇人。


 


「動手啊!」」


 


婉音瘋魔般呵斥、催促:


 


「你娶她不就是S妻證道嗎?!」


 


「都謀劃這麼久了,還猶豫什麼?!」


 


「你不是喜歡我嗎,S了她我立馬嫁給你!」


 


這番話,像陣陣驚雷,在陸青鶴的耳邊炸開。


 


他眸裡本還有些失而復得的歡喜。


 


此刻。


 


卻瞬間變成心虛、慌亂、不知所措。


 


「閉嘴!」


 


他像是害怕被戳穿什麼。


 


拔劍直抵婉音咽喉,恨不得讓她再也說不出話。


 


12


 


當年。


 


乞荒城內。


 


瘦骨嶙峋的男孩,一心求S。


 


我心有不忍,千辛萬苦救他出城。


 


還把隨身的雙鯉玉佩贈他,讓他換錢活下去。


 


後來。


 


他尋著我,從最南邊走到最北邊,來仙山拜師。


 


無意撞見婉音。


 


看到她相似的面容,以及腰間系著的雙鯉玉佩。


 


陸青鶴,認錯了恩人。


 


「懂了。」


 


聽大師姐講述完來龍去脈。


 


我眨眨眼,在心裡悄悄嘀咕:


 


「典型的玉佩型人格。」


 


「玉佩是誰的,就愛誰。」


 


劍鋒抵著婉音咽喉,滲出點點血跡。


 


她不甘地瞪大了眼。


 


可淚依舊被嚇得從眸裡奪眶而出。


 


顫顫緊閉的雙唇,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因為她知道,眼前的男人是來真的。


 


婉音被嚇跑。


 


屋內僅剩我和陸青鶴,相對而坐。


 


他收起拔劍時的狠厲,隻剩小心與無措。


 


按原計劃:


 


我本該在大婚夜,趁他不備,將其弄暈。


 


再把他鎖在水牢裡當禁脔。


 


每日定時地點,喂些春天的藥。


 


一點點把他榨幹。


 


但現在,我改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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