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證據確鑿,全府下獄。
我和嫡姐因為是出嫁女而逃過一劫。
在這期間,我上一世的夫君周宴禮居然還找了機會去安慰嫡姐。
看著周宴禮已是位列三品官,嫡姐對我嫉恨不已,更是堅定了這輩子絕不能選錯人的決心。
可惜大夫人如此寵愛她,重生一世,她居然不想著怎麼避免侯府禍事,而是趕緊找「好男人」嫁了。
不過......
上輩子的侯府倒臺,我肯定也有參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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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我從不是什麼良善人。
忍耐、沉默不過是我的保護色罷了。
這些年來,我也一直在收集侯府相關的罪責。
大夫人曾經直白地說過,我就是嫡姐的奴僕。
可她不知道,有時候,奴僕也會噬主。
畢竟,我從未有一日忘記。
我親生母親的S,可與父親的忽視、以及大夫人的毒害脫不了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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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至今記得。
七歲那年,娘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一把抱住了我。她臉色蒼白:
「完了,不會被大夫人發現偷聽的人是我吧……」
她慌得不停地胡言亂語,我懵懵懂懂被她抱著,隻覺得滿心困惑。
那一晚,大夫人將娘找了去,不知說了什麼,娘隻看著我一個勁地落淚:
「清曉,你以後要懂事,要聽話……」
「娘給你存了些錢,就放在梳妝匣子裡。」
過不了多久,娘就生了重病,很快病亡了。
我也是很久之後,才慢慢意識到娘那一日都說了些什麼。
那日,她照常去討好大夫人,卻不想竟然看到大夫人與他人的苟且!
娘走時發出了聲音,被大夫人聽到。
最終,大夫人以我的性命做要挾,毒S了娘親。
娘親疼了整整一夜才S。
這筆仇,我一直記在心中。
從很早以前,我就開始積蓄力量,很多次深夜我都在思考著該如何做生意、如何安插人手、如何探聽消息……
好在,努力總歸是有結果的。
27
陳貴妃被降為陳妃後,我第一時間遞了入宮的牌子。
這陳妃說來,還與謝府有些許親緣關系——隻不過這關系有點遠罷了。
陳妃被指認謀害鄭嫔的孩子,如今正被冷待。
我走入貴妃宮時,竟恍惚覺得似是冷宮。
陳妃長得很是美豔,宛如盛開的月季,隻是美人現在膚色憔悴,正帶著疑惑看向我:
「你說要入宮看我,是有何事?」
我跪在地上,一字一頓:
「臣婦知道張嫔那流產的藥物來自何處。」
陳貴妃一下子坐起身來:「你如何知曉的!」
——這其實很好猜。
我在大夫人院中費盡心思地安排了個灑掃丫鬟。
灑掃丫鬟一般接觸不到機密要務,但她每每看到的諸多細節也夠用了。
前幾日她來回報說,嫡母說是身染風寒,請了好些個有名的郎中來看病。
那丫鬟挖開土,將藥渣帶來,我也會一些醫理,仔細分辨下去,與風寒毫無關系。
倒像是普通的養身湯藥。
後來,我又找了街頭乞兒探聽消息,從千頭萬緒中找到了謎底。
在陳妃宮中,我低著頭,將那郎中模樣、住址都如實說來。
其實,就算我這次不幫陳妃,她在上一世也能在三年後鬥倒張嫔。
但,一是不想再看到某些人蹦跶,二是怕遲則生變。
陳貴妃沉吟幾許:「那可是你的娘家,你為何要幫我?」
我將過往和盤託出。
即便我說了謊,陳貴妃也會去查的,實在沒必要撒謊。
陳貴妃以手支頤,輕輕笑了,美豔不可方物:
「除了報仇,你還想要什麼?」
我鄭重地向陳妃提出了請求。
28
那一日,回到府中。
面對謝問舟的詢問,我一時猶豫。
但是思索再三,我還是委婉地對謝問舟說:
「我可能要做一些很惡毒的事,你可能會覺得我鐵石心腸。」
「我、我可能會對父母出手……」
其實,我可以瞞著他。
但是不知為何,隻要想到要隱瞞他,我總覺得過不去心中那關。
更何況,我不是不知道他對我的情意。
我就是要告訴他,他喜歡的人,實際上是個睚眦必報的、狠毒、有心計的女人。
謝問舟握住了我冷得像冰的手,目光灼灼:
「我知道……你以前在侯府過得不好,卻不想比我想的還糟。」
「你想怎麼做,我都支持你。」
我眼眶發紅,心中有溫暖湧出。
長這麼大……
這是第一次有人這麼不遺餘力地支持我。
28
陳貴妃查完後,就裝作身體虛弱的模樣,要求宮外郎中進宮診治。
宮中又是一番鬥法。
張嫔比上一世更快地進了冷宮。
聖上因此遷怒到大夫人娘家。
侯府一時也安靜下來。
也是感謝嫡姐還記得侯府上一世的許多罪責。
我現在收集起來簡直事半功倍。
甚至,我能隱隱感到有人在幫我。
旁敲側擊詢問謝問舟,他隻溫和笑著:
「我與你本就是夫妻一體。」
就這般,我比上一世還要更早收集好罪責。
天涼了,侯府也該沒了。
29
這一段時間裡。
周家也不甚安生。
聽我安插在周府中的下人說。
起初,嫡姐與周宴禮是恩愛了一段時日的。
但很快,嫡姐就不滿了。
周府清貧,但嫡姐從小開始吃的用的穿的都是好的,她每次吃穿用都要自己出錢。
但周母就看不過眼了。
自己吃的清貧小菜,嫡姐卻吃山珍海味。
自己穿的普通衣裳,嫡姐穿金戴銀。
這兩人由此爆發了爭執。
周宴禮夾在其中,不甚其煩。
最終,這場婆媳間的矛盾以嫡姐的勝利而告終。
但也導致周宴禮與嫡姐漸行漸遠。
發現嫡姐一心耽於情愛,我就安心多了。
準備萬全,借了對侯府早有不滿的寧國公府的東風。
以及將軍府的人脈。
這一世,侯府倒臺的比我想的還要快。
那尊貴的侯府嫡子——也是我名義上的哥哥說是在外遊學,實則是吃喝嫖賭樣樣俱全,想抓他把柄簡直太容易了。
聖上本就有意削爵,這下,侯府更是成了靶子了。
抄家那日,我特意去了現場。
遠遠地,便看到大夫人形容落魄的模樣,再不復往日的高傲,眼淚不斷流下。
父親似乎在罵罵咧咧什麼,又眼露祈求地對官兵說著什麼。
我心下暢快。
母親,你看到了麼?
這些曾經漠視N待你、毒S你的人的真正下場。
30
嫡姐因為是出嫁女而躲過一劫。
可周府卻突然請了許多郎中。
聽說,是嫡姐突然發了瘋,嘴上總說著「上一世沒有這麼快」「不該是這樣的」「宴禮,對,宴禮馬上就要成三品大員了」。
周宴禮煩不勝煩,聽說還想來找我。
正好,謝問舟的腿也好了不少,起碼有了知覺。
他當機立斷要帶我去江南遊玩一圈。
我自然是應允下來。
至於京城中事,根據信鴿傳來的消息。
周宴禮被吏部安排到邊遠小城做了縣令,走之前,他居然還納了個青樓女子為妾——那妾室據說和我有幾分相像!
看到這裡,我惡心極了。
至於嫡姐上一世說的,他會做到三品官的事,我並不擔心。
每人遭遇的事情不同,導致的結果也很可能會不同。
周宴禮才學尚可,可性格猶豫不定,得勢便驕狂,真是做大官的料子麼?
更別說,這一世還有我出手阻撓。
32
接下來的日子,謝問舟帶我遊遍了山川河流。
我一邊觀賞奇景,一邊遠程了解嫡姐與周宴禮的消息。
周宴禮去了外地做官,嫡姐卻仍然要求奢侈,嫁妝便入不敷出了。
到最後,嫡姐居然私底下放利子錢, 還被人發現,告訴了周宴禮。
周宴禮震怒,又是與嫡姐吵鬧了一場。
更有後宅妻妾鬥法。
周宴禮左支右绌,差事也做得一般,更是沒錢疏通關系。
提拔的機會自然是沒有的。
我放心了許多。
嫡姐被大夫人寵得驕縱, 又是下嫁, 屢屢鬧出亂子其實不奇怪。
更別說,現在侯府給不出助力反而是拖累。
周宴禮到不了前世那般高度,也屬正常。
信鴿被安心地放飛。
謝問舟從身後摟了上來, 聲音繾綣:
「待會我們去春風樓吃飯好不好?」
【番外】
上一世。
林清曉與周宴禮婚後有過很長一段舉案齊眉的時間。
那時候, 周宴禮去了外地做官, 林清曉陪著他, 兩人共苦,一路熬回了京。
可回了京, 她才發現了夫君周宴禮的小心思。
鑑於有時還要利用周宴禮的官位做些事, 林清曉便隻作不知, 隻是態度漸漸冷淡下來。
直到林清荷在寧府後院鬱鬱而終。
周宴禮徹底變了性情, 居然橫加指責林清曉:
「都怪你, 要是當年我娶了清荷, 她何至於此!」
「你這個毒婦!」
自此後, 他開始夜夜流連花樓,甚至還抬回了一個形似林清荷的妾室。
林清曉忍無可忍,清點出嫁妝後, 要求和離。
周宴禮一開始並不願意,甚至斥責她:
「你這是想要以退為進?你一個和離過的女人, 以為有誰會要你嗎?」
「你看京中誰不納妾?我不過隻納一個, 已是給足你面子,你還有什麼不滿的!」
林清曉懶得與他再分辨, 隻拿出他為官之時做下的一些陰私之事,威脅他和離。
最終, 周宴禮憤憤不平地籤下了和離書。
周宴禮言之鑿鑿地說, 林清曉離了他就會後悔。
可林清曉頭也不回地去了西域,在那裡欣賞大漠風光,也做著交換生意,樂不思蜀,早忘了京城的人與事。
而京城中的周宴禮很快感受到了不適。
他「寵妾滅妻」的名聲已經傳了出去, 不僅沒有門當戶對的貴女願意嫁過來, 連家境更低的人家也不願意。
太差的人家周宴禮也看不上。
娶妻不順,在官場上更是。
可動用的銀子少了,做事處處受限,許多官員對他也冷淡下來。
他費了一番工夫打聽,才知道許多官員是因為林清曉才與他來往密切。
吏部尚書八十歲母親的病是林清曉找了萬金不換的藥材治好的;郡主的獨女突發哮喘,是林清曉救回來的……
太多太多事, 都是周宴禮所不知道的。
他後悔了。
想尋回林清曉,卻根本找不到他。
更糟糕的是, 他以前為了升官做的一些髒汙事被人翻了出來, 聖上仁慈,隻撤了他的職。
多年努力, 終成一介白身。
落魄的周宴禮S前還在想,若是再來一次,他一定會把握住清曉……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