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往我以前的房間爬去。
那房間離太子寢宮並不遠，爬了沒一會就到了。
我看著房間內完全沒動過的陳設發呆。
身後卻又響起那道熟悉的聲音：
「你這妖孽，竟尋到龍宮來了。」
我轉頭看向來人，是敖辛的更衣侍女。
她這長相，這聲音……
我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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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當初我給紅薇仙草時，呵斥我攔路的那個侍女！
不好，她可能會S我滅口。
我立馬朝外面爬去。
「想逃？沒門！」
她一個術法，我被定在原地。
侍女S招襲來，我本以為必S無疑，沒想到體內龍珠忽閃，為我扛了一擊。
侍女一臉震驚，她想了想，便將我藏於屋內，轉身離去。
我被定身無法動彈，過了好幾個時辰，約摸著訂婚儀式都要結束了。
門外終於傳來聲音。
「少主，那妖孽就在這裡。」
房門被推開，一身紅裙盛裝的紅薇，出現在我面前。
紅唇輕啟，她說了句：「還真是你。」
她尋個椅子坐下，一臉嘲諷。
「你啊你，不好好過你的安生日子，非得上趕著來送S。」
好想罵她，可惜我說不了話。
紅薇話音剛落，便對我使出一擊。
她的修為比侍女高很多，即使有龍珠護體，我仍然被打到重傷。
紅薇眼神突然癲狂起來：「居然還真是他的氣息。你算什麼東西！就憑你？也配得到他的龍珠？」
紅薇變出一把劍，盛怒之下，正要劈在我身上。
門外卻又來了人，打斷了紅薇。
「你怎麼在這？」聲音剛落，敖辛走進來。
紅薇和侍女眼神閃躲，很快，她們便定下神來。
紅薇說道：「殿下，這蛇妖剛剛想攻擊我，我正要處置她呢。」
「原來如此，這等小事，何須你親自動手。隻是今日大喜，不宜見血。」
敖辛朝門外說道：「來人，將這蛇妖押下去，次日處決。」
紅薇喜上眉梢，不屑地看了我一眼。
17
我被關入龍族牢獄，內心一片悲涼。
沒曾想到了後半夜，敖辛來了。
他喂我吃下一顆丹藥，我身上的傷便好得七七八八，也恢復了少許靈力。
我變回人身，譏諷他一句：「不是要次日處決我嗎？這是鬧哪出？」
敖辛說：「那隻是為了安撫紅薇，處決一事，我會瞞過去的，你以後不在她面前出現就行。」
「那也不在你面前出現嗎？」我緊盯著他的雙眼，試圖讀懂他的情緒。
敖辛眼簾低垂，他說道：
「你舍了我四年，可終究是我對你不舍。我會將你安置在凡間，雖然給不了你名分，但也會盡量去陪你的。」
「殿下這是要金屋藏嬌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個不停，笑著笑著，眼淚便流了下來。
「你笑什麼？」敖辛不解。
我慢條斯理擦去眼淚，對敖辛說道:
「我笑殿下和龍王如出一轍，真不愧是父子。」
他滿臉疑問：「我父王？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繼續問：
「殿下可知紅薇為何要S我？」
敖辛說：「她之前從下人那知曉我們以前的事，自是因為太過在意我。」
「呵呵，如果我告訴殿下，她是想S人滅口呢？」
「怎麼可能？紅薇不會做這種事，再說了，她又有什麼事需要滅你的口？」
「殿下可還記得，北海無名島的礁石上，我曾說要為殿下帶一份大禮嗎？」
敖辛嘆了口氣，「記得，那不是你要離開的託辭嗎？」
我回道：「並非託辭，不愚仙草，便是我九S一生帶回來的。」
敖辛瞪大了雙眼，一臉震驚。
「怎會是你？紅薇說是她……」
我打斷道：「這便是她要滅口的原因。取仙草導致我靈力ṭũ⁻耗盡，無法回到龍宮，便隻能蹲守海邊，讓路過的紅薇將仙草帶回龍宮。可沒曾想，這倒成了她的功勞。」說到這，我冷笑起來。
敖辛聽完這些，像是泄了力，一屁股坐在我旁邊。
我不再言語，讓他靜靜消化這些事。
18
兩兩無言，靜坐到天亮。
敖辛終於出了聲。
「你喜歡凡間哪處？」
聽到這句話，我如墜冰窖。
他補充道：「我定會時常去陪你的。」
我理好心緒，慢慢轉頭看向他，目光悠遠。
「我好想你，以前的你。」
敖辛對上我的目光，一臉歉意：
「對不起，天山龍族之於北海龍族，意義重大。」
隨後他又一臉希冀：「凡間四時如畫，你喜歡哪裡？我定會安排妥當。」
我抬手撫上他的臉Ṫų₄，目光逐漸由深情轉為清醒。
「我喜歡……」說到這，我拉長語調。
然後堅定地告訴他：「龍珠。」
「什……什麼？」敖辛對這個答案感到出乎意料。
「再給我一顆，我們便兩清了。」
我言簡意赅地告訴他。
為了給他取仙草，我失去一身修為，總得要點什麼回報，日後獨自生活才能有自保之力。
「那我呢？」敖辛拍了拍自己。
「你哪涼快哪呆著吧。快快快，快點吐龍珠，一顆龍珠換你清醒的一生，不虧吧？」
敖辛還處於懵圈的狀態，呆愣當場。
我繼續催促他，生怕他一會兒更清醒了，連龍珠都不給了。
「快點的！怎麼這麼摳門呢？我為了給你取仙草，差Ṭú⁻點S在回程路上。」
我變回蛇身，爬到他腿上，用尾巴尖指著身上的累累傷痕，讓他看清楚。
敖辛撫了上去，觸碰著那些傷痕，眼睛泛上絲絲的紅。
我瞅著氣氛不對，他可別更上頭了，然後S乞白賴讓我做外室啥的。
就立馬又變回人身，不停重復說：
「龍珠龍珠龍珠！要龍珠！」
「好。」敖辛吸了一下鼻子。
他平復好情緒之後，便聽話地運出了一顆龍珠，然後暈倒在地。
我立馬吞了下去。
19
熟悉的燒灼感傳來，疼得我在牢獄裡滿地亂爬。
我眼見著蛇身上的傷疤快速消退。
身上的骨頭，像是捏碎又重塑一般，劇痛難忍。
額心突突地疼，好像有什麼要鑽出來似的，我隻能拿頭梆梆撞牆，以此緩解。
不知痛了多久，我突然感覺身上充滿力量，心裡產生一種吶喊的衝動。
於是，我就這麼做了。
一個急衝，我頂破了牢獄屋頂。
穿過海水，直衝雲霄。
我發出了嘹亮的一聲……
「哞~~」
龍的叫聲是這樣的嗎？
感覺不太體面呢。
不過靈魂裡透出的暢快，倒還是讓我哞來哞去叫了個痛快。
發泄結束。
我往水面飛去，看著水裡的倒影。
金色的龍身，跟敖辛挺像。
額頭正中央，一根短而挺直的獨角，似未開刃的短矛，跟敖辛龍身的雙角差別挺大。
20
正在自我欣賞中，海面突然分了流。
幾十位龍族精兵悍將顯現身影。
龍後和紅薇站在他們身後。
紅薇怒喝：「大膽妖孽，竟敢竊取北海太子的龍珠！拿下她！」
這女的真是陰魂不散。
我趕忙逃跑，卻被龍族精兵擋住了退路，沒辦法，隻能戰了。
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個什麼水平。
我沒學過什麼攻擊型的法術，隻能以原形悶頭亂撞，好在額頭那根獨角相當好用，一撞一個血窟窿。
他們隊形被打亂了，我趁機竄了出去。
還以為能逃出生天，龍後卻下場了。
她隻一抬手，我便飛不動了。
龍後聲音響起：「沒用的東西，吞了我兒兩顆龍珠，竟隻化成了蛟龍。」
嗯？我現在是蛟龍嗎？
「那我再去問你兒子要一顆，這次必成真龍。」我瞪著她說。
反正她也不會放過我，氣S她！
「你也配？受S！」龍後暴走了。
「母後不要！」龍王扶著虛弱的敖辛，及時出現在海面，打斷了龍後的動作。
「你出來做什麼？快回去休息。」
龍後著急地看向敖辛。
「母後，放她走，龍珠是孩兒自願的。」
「糊塗！」龍後大喊。
「她今天必須S！」
眼看所有人都攔不住她，一道白光出現了。
是當初指引我找仙草的那位仙人。
21
「收手吧，紅月，你造的S孽已經夠多了。」
龍王龍後同時驚呼：「老祖？」
紅薇看向龍後：「姨母，這位便是傳說中那位龍族老祖嗎？」
龍後點了點頭，然後朝老祖說道：
「稟老祖，並非紅月想要徒增S戮，實在是這妖孽可惡，竟吞了我兒兩顆龍珠，紅月這才想要懲罰於她。」
老祖說道：「那你可知，她為敖辛做過什麼？」
龍後一臉疑惑。
老祖揮出一道水鏡，顯現出我去尋不愚仙草的景象。
當畫面進行到我那句，「我這顆龍珠，也算是北海龍族對我的恩惠。如今我替北海龍族還債，也是因果之中的事。」
龍後若有所思地看我一眼。
直到畫面結束，龍後不發一言。
老祖說道：「第一顆龍珠，她為你北海龍族還債；第二顆龍珠，是她為你兒子取回仙草的謝禮。於情於理，北海龍族都不應該再追究。」
紅薇嘟囔說：「可這謝禮也太重了。」
沒人搭理她。
老祖又對龍後說道：「紅月，你可知敖辛之前為何會痴傻？」
頓了頓，他接著說：「因果相報啊。」
龍後聽到這話落了淚，躬下身子。
「紅月今後必定修身養性，為龍族子孫後代祈福。」
老祖捋著胡須點點頭，「好，謹記。」
龍後帶著紅薇和一眾兵將，退了下去。
海面上隻餘我們四人。
敖辛問我：「你可願留下ƭū⁼？」
我微笑回他：「不願。」
老祖說：「姑娘，小老兒每隔五百年，會收一個關門弟子，今日恰逢收徒之日，你可願跟著小老兒修行？」
「自是願意的。」這可是龍族老祖，那得多厲害啊！
當老祖的徒弟，以後我也會很厲害。
我立馬行了跪拜之禮。
「好好好。」給小老頭樂得合不攏嘴。
22
師父平時要麼四處雲遊，要麼久居昆侖山閉關。
在第三百個年頭時，我化為了真龍。
師父說，生命不止，修行不息。
他讓我繼續努力，向他的大徒弟——應龍戰神看齊。
乖乖，師父還是太瞧得起我了。
這天，我修行完畢，正準備灑掃一番。
師父卻傳音給我，讓我去山門接個人。
「是誰啊？師父。」
「為師也不知道是誰。」
這六界還有你不知道的事？
神神秘秘的。
我飛向山門，打開結界。
待看清是誰後，我翻了個白眼。
一臉嫌棄地問道：「你怎麼來了？」
敖辛說：「我來修行學藝。」
「你不是有師父嗎？」
「師父公務繁忙，讓我來師爺這邊進修。」
我看向他身後，也確實沒有旁人了。
隻能不情不願地帶他進去。
一路上都在聽他絮絮叨叨。
他：「師叔，我解除婚約了。」
我：「不關心。」
他：「師叔，我們六百年前便結為夫妻了。」
我：「甚是惡心。」
他：「師叔，我每一天都在想你。」
我：「閉嘴，要不打S你！」
昆侖山萬年樹上，躺著一個老頑童。
正一邊品酒，一邊偷聽倆人對話。
他八卦一笑，「這可有得追嘍。」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