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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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斷他:「你從哪裡知道這些的。」


 


江馳說的信息都是對的。


 


他到底是誰,為什麼對於我的身份信息比派出所登記的還清楚。


 


江馳態度十分懇切:「這些都是你告訴我的,我沒別的意思,我真不是壞人……還記得末日前的那個預警嗎?就是我發的。」


 


我問他:「你怎麼知道末日要來?你從哪裡得到的消息?」


 


江馳說:「說起來你也許不信,我是重生的。之所以這麼清楚,是因為上輩子經歷過一次,後來我S了,卻發現自己回到了末日之前。」


 


「那你可真夠笨的。」


 


我奚落道:「再來一次,都把握不住機會被追得到處跑,還不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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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馳嘆了口氣:「那個預警發出去之後,我被通緝了,東躲西藏了好一陣子,根本沒什麼時間做準備。」


 


說完,他又眼睛亮亮地看著我:「不過,我沒想到在這裡能遇見你!」


 


我被他盯得渾身發毛。


 


重新整理了一下思路,我又問他:「你說你是重生的,那你是怎麼S的?被喪屍咬S的?」


 


江馳搖搖頭:「不是,我在城裡躲了大半年,後來首都基地搜尋幸存者,我和你都是 B 市的幸存者。」


 


「不可能!」


 


我斬釘截鐵地道:「我這樣的廢物,不可能活到半年!」


 


江馳哭笑不得:「是真的,你藏在一個小超市裡,比我過得可舒坦多了。


 


「後來我們都去了首都基地,但那裡的日子不好過,食物不夠,隻能吃個半飽。」


 


跟我猜的一樣。


 


國家搜尋幸存者的初衷是好的,但末日之後糧食緊張,想吃飽沒那麼容易。


 


就算到了基地裡,也是能者多得。


 


「後來呢?」


 


「再後來,我被派去搜尋物資,不小心踩空從樓上掉下來摔S了。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就回到了末日之前。」


 


我當故事一樣聽完,然後搖搖頭:「你這個邏輯不太合理。」


 


按照小說或者電影的套路,都是心存執念的人才能重生。


 


而且如果江馳說的是真的,那他就算重活了一次,也沒有過得更好,這完全沒有意義。


 


我問江馳接下來的打算,是不是要去幸存者基地。


 


如果他真的是重生,那這輩子對於普通人而言,就是先知一樣的存在。


 


江馳小心翼翼地道:「我給你做事,你收留我吃喝,行嗎?」


 


我能理解他的心情,但我不同意。


 


道理很簡單,江馳是個成年男性,我在體力上屬於弱勢,我不信任他。


 


我直接把原因挑明,江馳苦著臉:「要不你把我的腿打斷吧,這樣我就打不過你了。」


 


我嘴角一抽。


 


是個辦法,但我下不去手。


 


我們大眼瞪小眼了一陣,江馳又想了一個辦法,他問:「你有沒有電鋸?」


 


電鋸還真有,當初農資店的人送了一批過來,就堆在小倉庫裡。


 


我選了最大馬力的拿出來,打開開關,鋸齒轉動刺啦作響,三五米內人畜不近,連旺財都嚇得躲到一邊。


 


有了這大S器做保障,我的底氣稍微硬了些,問他能幫我做什麼。


 


江馳說他以前是玩電腦的,會點皮毛,勉強算個技術流。


 


「我可以幫你改電網。你大概被人忽悠了,這個電網網個兔子還行,防人不可能。」


 


我心想怪不得呢,他能翻牆進來。


 


「還有一件更緊急的事。」江馳道,「我能不能先上個廁所?快憋不住了。」


 


人有三急,可以理解,我思量片刻,把電鋸握在手上,解開了S豬扣。


 


繩子一解開,江馳動了一下,隨即露出苦笑:「……真被我這烏鴉嘴給說中了。」


 


江馳腿真斷了。


 


江馳一路逃來,身上亂七八糟的傷不少,但最嚴重的是小腿處,青紫紅腫,稍微一碰就疼得滋哇亂叫。


 


我早就說了,翻修的新圍牆有七八米呢,他又不是超人,摔下來還完好無損。


 


江馳給自己固定了傷腿,又用兩個掃把棍做了簡易拐杖。


 


用他的話來說,上輩子在末世摸爬滾打,差不多什麼都學會了。


 


江馳改了電網,重新布局了監控,甚至維修了院子最角上壞掉的燈。


 


他費勁地拖著傷腳,極力證明著自己的價值。


 


我把鍋裡剩下的雞架土豆熱一熱給他吃,江馳就著大米飯,吃得熱淚盈眶。


 


我警告他:「先說好,這裡的物資都是我的,你要取用,都得經過我的同意。」


 


江馳點頭如搗蒜。


 


江馳說,末日三個月後會暴發第一次屍潮,這波屍潮已經進化出了嗅覺,一旦聞到活人的氣息就會瘋狂進攻,以我們目前的防御,根本抵擋不了。


 


我不認為他會在這件事上隱瞞。


 


他選擇在這裡落腳,那我們兩個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說謊對他沒好處。


 


江馳出了個主意,圍著工廠挖一圈深坑,外圍倒上汽油,一方面可以阻隔氣味,萬一喪屍來了,也能當做一道防御。


 


天寒地凍,挖坑不是個簡單的活兒,但江馳很有信心。


 


於是他每天出去挖坑,旺財也跟出去放哨,一人一狗配合得很默契。


 


江馳喜歡狗,旺財沒兩天就和他玩熟了,搖頭晃腦地跟在他腳邊。


 


我冷眼旁觀,覺得這狗真沒節操。


 


但有人幹活還是很好的,如果換了我,根本沒有膽量走出大門。


 


午飯還是雞架,上次拆開的一整包還剩十幾個,這次是用蘿卜燉的,我吃完自己的一份,給外面的一人一狗送飯。


 


江馳坐在大坑旁邊,正在幹活的是他用一堆破銅爛鐵組裝的小機器人,雖然看著一副快要散架的模樣,幹起活兒來還挺快。


 


他說這是一個很簡單的程序,不算什麼,也就是少兒科技大賽勉強能進前三名的程度。


 


我卻覺得,有這樣的本事,在收容基地裡大概也能過得不錯。


 


我端著盤子走過去,江馳正摸著狗頭自言自語:「旺財,你可長點心吧,千萬別跟上輩子似的,糊裡糊塗進了別人的肚子……」


 


「有人吃了我的狗?」


 


我不喜歡狗,當初養旺財也是無奈之舉,到現在也覺得養狗很麻煩。


 


但聽說有人把它吃了,火氣還是噌噌往上冒。


 


「誰幹的?」


 


江馳沉默半晌,說:「秦可心。」


 


這個名字也是陌生的。


 


我很確認在我過去的二十多年裡,沒有認識一個叫秦可心的人。


 


我問他我是惹到過這個人嗎?


 


江馳說沒有。


 


我又問,那這個秦可心是不是天生就是個壞種,人憎狗嫌盲流子?


 


江馳說也不是。


 


那就怪了,無緣無故的,她為什麼吃我的狗。


 


旺財頭腦簡單,食欲旺盛,吃得體格健壯,估摸得有個五六十斤。


 


這要是燉了,都得分兩大鍋。


 


其實仔細想一想,帶著一條狗去收容基地真不是好選擇,當肚子不能填飽的時候,連人都可以變成食物,更何況一條狗呢。


 


估計我上輩子是真的沒辦法了。


 


我問江馳:「她吃了我的狗,我沒報復回去?」


 


江馳說沒有。


 


我覺得他在編瞎話。


 


我這個人,雖說自認為不算個壞人,但卻是個睚眦必報的性子。


 


村子拆遷之前,我一直幹著一份鄉鎮汽車售票員的工作。


 


為了上班方便,我在老城區跟人合租,後來房東要賣房子,我也犯了闌尾炎剛做完手術,就回村裡休養一段時間。


 


住了沒幾天,村裡就到處流傳著,我是在城裡跟有錢的老板當小三,讓人家正室打得肚子裡落了胎,才躲老家來了。


 


那情節細節有板有眼,廣為流傳。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些人都親眼見過。


 


我當然知道這話是誰說的,就是左邊那家鄰居,她來看過我。


 


說是探望,空著兩隻手,小眼裡閃著精光淨是窺探,恨不得要從我這裡扒拉出點什麼八卦,好背後去嚼舌根子。


 


之所以這麼確定,是因為她幹這事兒多了去,也不止一次被事主抓到過現行。


 


我冷眼瞧著,等身體好了差不多,第一件事就是去舀了一瓢糞,趁著正午廣場上人多,這貨正跟別人聊八卦眉飛色舞的時候,澆了她一頭的糞水。


 


她差點瘋了,當場就報警,要抓我。


 


警察來了,我也撒潑打滾地鬧,說我一個戀愛都沒談過的女子,被人這麼傳謠言,名節都毀了,不要活了。


 


造謠不用承擔代價嗎?賠我的精神損失費。


 


事情鬧到最後,也不過是雙方各打五十大板,和稀泥地各退一步。


 


但是全村人都知道她被我灌了一嘴糞,還時常有人打趣地問,屎是什麼味道。


 


 


 


在村裡這種沒什麼娛樂的地方,估計得叫人議論個十來年。


 


我就是這樣的性子,看著和氣,但是心火旺,睚眦必報。


 


父母去得早,我要是軟軟弱弱的,哪裡能守得下三個大院子和一座山。


 


所以當江馳說,有人吃了我的狗,我竟然還沒有表示——除非他是說了假話,否則其中一定是有別的緣由。


 


我捏住旺財的狗頭搖晃:「聽見沒,小心這個人,要吃你呢。」


 


旺財以為我在跟它玩,尾巴搖成螺旋槳。


 


傻狗。


 


吃了它的肉,大概會跟著一起變蠢。


 


江馳說,末日三個月會暴發第一批屍潮,這時候的喪屍已經進化出了嗅覺,會追蹤活人的氣味,不S不休。


 


我問他,那照你這麼說,是不是還有第二次第三次?


 


江馳說是,第二次他們進化出了速度,移動速度加快,人類根本跑不過,如果沒有交通工具,就是S路一條。


 


我聽得目瞪口呆。


 


這也太不公平了,喪屍本來就不知疲倦,又有了速度加成,人類還有活路嗎?


 


「喪屍這麼厲害,收容基地是怎麼防守的?不會也有人進化出了超能力吧?」


 


江馳笑了:「怎麼可能,就算人類要進化,也不是一年半載就能成的。」


 


小機器人挖坑挖的我又快又好,每小時僅消耗一度電。


 


我看到邊上的柴油桶,問他汽油、柴油都會揮發,萬一味道散了怎麼辦。


 


江馳說不會,這個方法是收容基地經過多次試驗後得出的,後來他們出去找物資和打掃戰場,都會隨身攜帶一小瓶汽油。


 


「油漆也行,但油漆幹了,效果就會下降。」


 


下降也好過沒有,我認真在腦子裡記下了。


 


江馳對於防御工程十分上心,白天帶著小機器人出去挖坑,晚上回來繼續研究怎麼利用現有條件,再布設一道防線。


 


像這種互利共贏的事,我是很支持的。


 


江馳經歷過屍潮,自然知道那有多可怕。


 


在這裡住下的這些天,江馳很守規矩。


 


大廳裡原本用作接待的辦公臺面,就是他全部的活動區域。


 


不用外出挖坑的時候,江馳就趴在桌面上鼓搗他的各種發明,晚上則卷個毯子直接睡在躺椅上。


 


他的腿傷比預想中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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