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和嶽靈白是同一天。
一大早，我就被吵醒了。
半個師門的人都來了。
外面布置著壽桃和鮮花，師兄們都帶著禮物。
桌上擺了好多。
我以為也有我的。
小師妹問我喜歡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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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好久，說我想要那套裙子。
來了這麼久，除了弟子服，我沒有別的衣服，袖口褲腳都短了，內襯都補了好多補丁。
小師妹慫恿我：「去啊，去拿來試試！」
「真的可以嗎？」
「怎麼不可以？」
結果我換上，剛剛出來，小師妹就紅著眼睛看著我。
大師兄兇巴巴看著我：「脫下來！」
我不明所以。
「平日見你老實，卻是個裝模作樣的！那是給師妹的生日的禮物！小師妹最喜歡了，你有什麼資格搶！脫下來！」
我脫了外裳，還有中衣，裡面都是補丁，很多人看著我笑。
最後是阿池壯著膽子來給我披上了外套將我帶下去。
那一次，阿池說：「阿意，你別哭，我以後也送你裙子。」
我五感缺失，本不應該有情感。
但是想到他們的眼神，看著阿池的臉，我卻不停流眼淚。
如今看到阿池笑吟吟的臉，又好像有同樣的感覺了。
「是他們有眼無珠，你比那個嶽靈白好得不知道多少倍……阿意，你試試呀。」
我沒有別的禮物回贈，便取下阿娘送我的平安扣。
「這個給你。」
她歡喜地戴上了。
「阿意，我們算不算最好Ṫű₃的朋友？上回我被蛇咬你拼命救我我就當你是了。你今天送我這麼珍貴的東西，你也當我是不是？」
我想應該是的。
7
第二天，阿池早早出去送仙草。
我等了好久，她沒回來，我就留下消息，先去了比試現場。
比試已到了最後的決賽。
我定了定神，很快感受到了自己的靈根。
熾熱的，溫暖的。
這一場比試在歸墟神劍的劍冢中進行。
小師妹的對手是具有鳳凰血統的烈凰谷傳人。
原本她靠著法寶打得吃力，一直在各種閃躲。
但我到達之時，劍冢中的歸墟神劍忽然嗡了一聲，竟然發出了一聲龍吟。
龍吟和烈火一瞬纏繞。
小師妹身上的修為忽然暴漲，竟然一瞬將決賽對手打出了結界！
時隔近百年，青雲宗第一次拿到這般好成績。
整個宗門上下喜氣洋洋。
所有人都在歡呼。
喊著讓小師妹拔劍。
隻要她拔出歸墟神劍，那便是如假包換的歸墟神女！
8
小師妹滿臉喜氣，落入劍冢，轉身緩緩靠近神劍，神劍發出耀目的劍氣和金光，她表情越來越凝重，不得不停在一丈有餘。
她顫巍巍定住，忍住不適。
「我現在修為損耗嚴重……暫時恐怕——」
「沒關系，小師妹，你是神女，這歸墟神劍等你恢復好再拔就是！」
「是啊！現在還是身體要緊。」
「還是先休息吧——不急在這一時！小師妹辛苦了！」
「師尊已經準備好了酒宴，小師妹，我陪你先去慶祝吧！」
幾個師兄圍著她。
大家一點都沒著急怎麼少了個四師兄。
反而暗自高興少了個競爭者。
曾經看不懂的畫面，如今不知如何，忽然清清楚楚。
這些人的殷勤和討好，無一不是一個念頭。
要是能和神女結為道侶，那就能共享長生不老的永生。
我看了看日頭，距離今天結束，太陽下山，還有兩個時辰。
那兩個時辰後再去找她。
9
我回到了阿池的房間。
她還沒回來。
奇怪，阿池向來記性好，愛熱鬧。
不應該啊。
我定了定神，閉上眼睛，散開神識，在青雲宗一寸寸搜尋。
然後聽見了很輕很虛弱的呻吟。
在含元殿。
我睜開眼睛，一甩袖，我迅速到了含元殿。
不在正殿，在側殿……後面的位置。
這裡是師尊的密室，師尊向來愛潔，而且討厭別人靠近，怎麼會在這裡？
此刻師尊和眾人都在前殿為小師妹慶祝，一路倒是暢行無阻。
經過正殿時，那副神女像裙擺也有了顏色，輕快的粉色，空白的五官，竟然出現了眉毛和長睫，一雙若有似無得眼睛開始緩緩浮現。
我面無表情往前走，那些密室的結界對我就像是蛛絲一般。
熟悉、簡單，隨手一抹Ṭù⁼就去掉。
果然，在密室後面房間的隔間看到了奄奄一息的阿池。
她以一個怪異的姿勢被吊起來，手腕上的血正一滴滴落在下面的一盆火焰花上。
渾身是傷，血已經快沒了。
她含糊叫著：「阿意……快，快走——」
「怎麼回事？」
我揮手，她身上的捆仙繩被指甲劃成碎片，她輕飄飄像片羽毛一樣落下來。
「早上提前送仙草，不小心看到了嶽靈白和仙尊一起——」她緩了口氣，咳嗽起來，「兩人衣衫半解，仙尊正……將自己的修為強渡給嶽靈白，我太慌，不小心踩碎了地上的火焰花，嶽靈白就要我用我的血重養——」
我抱著她查看她的傷情。
不同人的修為除非用挖靈根的極端形式，否則是無法吸收的，唯一的辦法就是……雙修。
我想象不出那畫面。
阿池緩了口氣，止住咳嗽，血唾沫從嘴角冒出。
「阿意，你快走——快走，他們不會放過知道的人的。我已經走不了了，你快走！」
「誰說你走不了了，我幫你。」
我環顧四周，都是師尊為小師妹精心搜集的天材地寶。
一把捏碎火焰花，將火心塗在阿池手腕上，被金刀割開的傷口開始愈合。
她驚恐看著那碎裂的火焰花：「不不不，不能碰，這花很珍貴的，起碼五百靈石……」
「沒有你珍貴。」
我取來丹藥洗髓易經給阿池重塑被靈力摧毀的經脈，然後再來築基丹給她重修靈臺。
等房內的珍品消耗得七七八八。
阿池已經放棄了掙扎和叫著每個靈草地寶的價格。
如今Ťű₂，奄奄一息的阿池終於變回了昨日的阿池。
我左右看了看：「好了！」
阿池牙齒打顫：「好不了，要不我們去投靠魔人吧——興許還有半條活路。」
「魔人沒什麼可投靠的。他們太弱。」
且都被我S得差不多了。
阿池牙齒打顫更厲害了。
她一咬牙：「那……那到時你就把事情都推到我身上，看在你是他弟子面上，興許……還能——」
我看著她。
回答了她昨晚問我的那個問題。
「阿池，你說得對，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阿池一邊牙齒打顫一邊感動抹眼淚：「算了，反正都要S了，不如我們再吃點這個美白丹吧。可美容了。」
10
我和阿池從房間緩步走出來的時候，那神女像已經出現了眼睛，鼻峰開始隱隱出現。
阿池看了心虛。
「完了，阿意，那眼睛好像你的。是不是我們偷東西，被神女盯上了。」
「他們的東西也是從其他地方搶來的。這靈草仙藥天生異寶，並不屬於誰。」
「阿意，那個清神靈芝真有用，你看你現在說話多有道理。」
她壓低聲音狐疑看。
「我們現在是要去哪裡？」
「去萬仙臺。」
阿池驚住：「幹嘛？」
「嶽靈白挖了我的靈根，給我下藥，劃了我一刀——師尊答應過，過了今天，就可以找她算賬。」我看了看阿池，「還有一個時辰。我們可以先去找她算你的帳，你說她割了你十二刀，先割回來，再算我的賬，時間正好。」
阿池露出驚恐的神色：「阿意，我就說叫你不要喝羅仙釀，你看看，你看看……」
我繼續往前走，阿池在後面跺了跺腳，一咬牙抹了抹眼淚，還是跟了上來。
「哎呀，反正都要S！不如我們主動出擊，S得比較有尊嚴一點！」
隨著我的腳步，那身後的神女像，從裙裾開始，逐步開始顯出明亮的顏色。
而神女像前七星燈又多亮了一盞，隻剩下兩盞。
11
我和阿池到了萬仙臺。
裡面觥籌交錯，熱鬧極了，所有細微動靜盡入耳底。
小師妹就坐在師尊下首，一雙桃花眼顧盼神飛。
師尊心情好極了。
看著小師妹的眼神帶著無限柔情。
小師妹得意：「歸墟劍雖未完全認可我，但它給了我回應呢！師尊，阿白沒給您丟臉！」
大師兄：「我們親眼所見，歸墟神劍——竟然沒有排斥小師妹的靠近。」
守劍長老點頭：「當初神女隕落，神識盡散，一片便在歸墟中。這些年來，嶽靈白始終未曾開竅，想來也和五感未通有關。」
執刑長老撫須大笑：「天佑我青雲宗！神女再臨有望！」
「小師妹真乃我派祥瑞！」
師尊面上的冰霜瞬間消融，化為一種近乎激動的寬慰：「你方才回來，為師感應到七星燈又亮了一盞，隻剩兩盞……待你拔出劍，定然會神女現世。」
那眼神是從未給予過我的熾熱。
他們自顧自說得熱鬧。
無人察覺我的到來。
還是大殿外捧著玉盤的三師兄最先看到。
他蹙眉看我。
「你怎麼回來了？」他起身走過來，遞出手上的玉盤，「罷了，今天是個好日子，你既回來，先去外面找個地方給小師妹剝玉核桃來。老四躲懶，這活本來就該你的！」
「玉核桃不能見金石，隻能用手。你仔細點，動作快點！」
小師妹最愛吃玉核桃。
但那核桃質地堅硬，又隻能用手，以往我有靈力時，也經常剝得一手血。
後來我被她不小心撞落山崖才發現，其實她一點都不愛吃。
剝給她的，她隨手都扔在靈崖下。
堆了足足一尺厚。
我笑了笑：「剝核桃不會，我是來剝靈根的。」
我身後的阿池倒吸了口涼氣。
12
三師兄嗤笑：「蠢貨，你還真是越來越蠢。你剝誰的靈根啊？小師妹的？那東西在你身上就是個廢物，在她身上才物盡其用！」
我看著他：「三師兄用戒尺一字一句親自教我門規。門規第七十二章三十四條第六點說的，未經贈與同意，不可擅動他人之物。」
三師兄搖頭：「哈哈。這你也信，靈寶都是給有準備的人！你這種廢物，守不住自己的靈根，活該被搶！」
我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