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所以,守不住就該被搶?」
「難道不是嗎?」三師兄盯著我的眼睛。
看著看著,他臉上忽然有了一抹淡淡的笑,「翁畔意……這合歡宗果真養人啊,今日怎麼看你有些不一樣了。這儀態,這容貌居然……你雖沒有靈根,但若是好好聽話,我也並非不能出面保你。」
「怎麼保我?」
他上前一步,低低嗅了嗅:「真好聞,這氣息,竟然有些百世香蓮的味道,和那逍遙粉的氣息很像——」
他揮手,我們兩人周邊憑空出現一個小結界。
這是三師兄的獨門秘術,結界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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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客棧的結界也是出自他的手,但陣眼和控陣之法他隻告訴了小師妹。
所有聲音隔絕,結界內的一絲呼吸都不能透出。
我看著他,他眼底是毫無掩飾的欲望。
「當日那逍遙粉我不過是沾了分毫,卻教我生了心魔,夜夜難熬。小師妹冰清玉潔,我不能對她……翁師妹,既你已在合歡宗聲名盡毀,不如給自己一個機會,助師兄……破個心魔吧。」
他的手搭在我肩膀上。
呼吸一瞬粗重。
我笑了笑。
三師兄的笑意更濃,但很快,他的笑僵硬在臉上。
我徒手抓住了他的肩膀,他的靈臺穴位所在。
他的木系靈根就在咫尺之遙。
隻要我想拔,就可以拿到。
但是我沒興趣,這靈根底部已發黑,看來也用不了多久。
修行培育靈根,譬如養花種草。
靈石是養料,這過多的養料……燒了根。
「你要幹什麼?」他表情漸漸驚恐,「你的修為怎麼如此高?」
我看著他。
「幫助師兄破心魔啊。這心魔最好的便是……面對。」我攤開手,手心出現一瓶異香撲鼻的丹藥,「這是合歡宗的名藥,逍遙丹,師兄,試試……」
我將一瓶丹藥給他喂了進去。
然後任他跌坐在結界裡。
當他控制不了理智時,結界就會消失,那時他的醜態將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被所有人看到!
這位道貌岸然自詡清規戒律執行使的師兄,這數年為了討好小師妹,對我的責罰和欺凌從來不假於色!
卻偏偏裝出一副為我好的樣子!
真面目也早該被大家知道了!
13
我踏出結界,就看到阿池慘白的臉。
「臉色這麼難看,定然又沒吃早膳。」我將手裡的玉盤遞給她。
裡面的玉核桃用指尖輕輕一捏,裡面新鮮的核桃仁混著淡淡的白氣露出來。
「慢慢吃。」
阿池緩緩瞪大了眼睛。
我緩步踏入。
正午的光落下,隨著我踏入,在腳下落下耀目的光影,整個青雲宗仿佛沉睡的巨龍,正在緩緩蘇醒。
山底的靈泉噴湧,仙鶴清名,劍冢簌簌然。
高臺上的師尊一陣恍惚,竟然呆呆站起。
我在人群中站定。
師尊看清我模樣,更是一怔,下意識轉頭看了一眼嶽靈白。
那張和我七分相似的臉,此刻一片慘白。
但她很快回過神來。
嶽靈白眨了眨眼,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隨即化為一種混合著憐憫和施舍的笑意。
「呀,小師姐?」她偏著頭,聲音甜得發膩,「你沒S啊?真是太好了!你怎麼從合歡宗逃出來的?」
場上修士聽到合歡宗,再看我的神色帶了幾分驚詫和鄙夷。
小師妹卻笑得更甜:「你來得正好,小師姐,我今日得了魁首!」
二師兄第一個撇清關系:「什麼小師姐?她一個叛離師門的廢人,早已墮入合歡宗,和青雲宗有什麼關系!是吧,大師兄!」
青雲宗的魁首卻是一個S人奪寶、拋棄同門的惡女,比起承認這個,將我這個「早已沒用的廢物」踢出師門,顯然性價高高多了。
大師兄緩緩點頭:「翁畔意,你若是現在即刻離開,我們還會給你兩分體面。不要給臉不要臉。」
我看著他們,曾經熟悉的臉此刻無比陌生。
「你們的臉我沒興趣,我今天是來拿回屬於我自己的東西。」
距離很近,我甚至能聞到小師妹身上殘留的歸墟神劍的劍氣。
她體內火靈根灼熱的氣息,為我的靠近而微微震顫,發出無聲的輕鳴。
小師妹皺了皺眉,撒嬌看向師尊:「師尊,你看她,好兇啊。」
師尊已回過神來。
神色帶了不悅。
「畔意,夠了!一點小事如此計較不休!現在去領罰,為師可以再給你一次從外門重修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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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連膽小的阿池都忍不住了!
捏著吃幹淨的玉盤上前一步。
「你們也太不要臉了!畔意好歹曾經是你的弟子,你們的同門,卻為了一根靈根,對自己人下這樣的毒手!嶽靈白今天仙門比試贏了——那是不是贏了就可以隨意剝奪別人的靈根!這和邪魔有什麼區別!」
「放肆!」一股強烈的威壓襲來。
師尊揮手,凌厲的劍氣靈力對著阿池,分明下了S手!
我抬手格擋,轟然一聲巨響,我和站在我身後的阿池紋絲不動,衣袂翻飛,而四周圍觀的修士卻生生退了幾步!
地上杯盤狼藉,這場慶功宴提前結束了。
師尊一震,站了起來!
師妹氣得眼睛發紅:「翁畔意,你就是看不得我好是不是!你故意的!」
二師兄跳出來。
「小師妹,我來幫你出氣!」
他站定,抬手直接拔劍,這把曾經面對數十魔人進攻都沒拔出的本命劍,此刻對準了我。
「是你自己要找S的。」他眼神凌厲,劈頭向我而來前,還討好看向了小師妹。
是啊,如今的小師妹可是他們眼中的歸墟神女,誰要是得到了神女的心,誰將獲得無與倫比的修為和機遇。
而且神女的道侶並不局限人數,但憑自己心意。
二師兄覺得按照輩分自己也是有機會的!
長劍在劈斬在我面前一瞬,我伸手輕輕夾住了劍尖!
他震驚的表情還沒成型,本命劍已經被我強勢推進,一寸寸碎成了齑粉!
二師兄一口老血吐出,整個人摔在玉柱上,緩緩滑了下來!
大師兄冷笑一聲:「沒用的東西!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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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威風還不如二師兄。
我身子沒有出手。
大師兄就被我身上的罡風靈力震倒。
與此同時,一把匕首翻入我手心,我走向前面空無一人的嶽靈白。
師尊一愣:「此乃……合歡宗宗主的貼身骨匕,怎會在你手上?」
「S了他,東西自然在我手上。」
這骨匕全是倒刺,扎人的傷口不會痊愈,最痛了。
嶽靈白給阿池那十二刀,用這個還最合適!
師尊不信:「你S了合歡宗宗主?他的修為便是為師也要忌憚!怎麼可能?!畔意,你現在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合歡宗派來的奸細!」
此話一出,兩個狼狽的師兄都一副恍然的樣子。
「難怪她出手如此厲害!」
「這靈根,早就該挖!心思不正!天資沒有物盡其用就是浪費!」
「這種人跟她還廢什麼話,毀容割舌趕下山去吧!」
小師妹也冷笑一聲。
「原來你也用的這招啊,賤人。師尊!合歡宗的確有一功法,可以短期提升修為,但需要雙方雙修,但此法隻能持續兩個時辰,我看她如今已是強弩之末……」
什麼叫也?
「所以,今天早上臨近比試,嶽靈白的修為大漲,是師尊為你用了這招!難怪要S阿池滅口。」
看來昨晚她也不曾回過自己房間,不然也不會沒看到要S的四師兄。
小師妹一跺腳:「師尊,她侮辱我,你幫我做主啊!」
師尊看著我的臉,在我額心的紅色火焰印記上愣了愣神。
他施舍般問我。
「畔意,為師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可知錯?」
隨著話音,威壓又重了一分,旨在讓我徹底服軟。
我抬眼:「錯?何錯之有?我的賬還沒算。現在不過是預備將嶽靈白對我朋友做的事情先對她做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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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師妹終於按捺不住,跳了出來:「放肆!」
「師尊,一個廢人如此囂張?我來教教她!」
她手上是青雲宗的鎮宗至寶青雲劍。
手腕上是靈力四溢的坤舞圈。
護身的靈符纏繞了腰間。
連裙擺都是流光溢彩的符文。
整個人武裝到了牙齒上。
沒本事的人就是這樣的。
走向我的一瞬,她裙擺上閃現微光,嶽靈白掩口輕笑,眼神裡閃爍著惡劣的、隻有我能懂的光。
「師姐?你看,你的靈根在我這裡,比跟著你有用多啦,它好像很喜歡我呢!正在激動的顫抖,想要試試它的威力嗎?」
她的手微微抬起,似乎想像過去那樣,故作親昵地來拍我的肩膀。
卻在靠近一瞬爆發尖銳的劍氣。
就是現在。
我一個瞬移,轉到了她的身後!
嶽靈白那把還沒拔出的劍,剛剛離開劍鞘,被我按住她手腕生生按了回去。
「找S!」她氣急敗壞!
下一刻我骨匕在手。
她的袖子連同血肉模糊的胳膊都掉在了地上。
小師妹慘叫一聲。
整個大殿頓時震驚!
「你——!」師尊反應最快,面色劇變,厲喝出聲,劍指一並,凜冽劍光就要斬來!
卻在碰上我身前的小師妹前一瞬散裂成齑粉。
下一刻,小師妹的尖叫都叫不出來了。
骨匕在她身上穿行,十二道傷口鮮血湧出!
我虛空扣住了她的脖子。
「呃!」她所有的聲音和笑容瞬間被掐斷在喉嚨裡,化為一聲短促的驚噎。
我毫發無損站在大殿,睥睨所有人。
四周是一片指責聲。
師尊更是氣急:「靈白今日大勝,且你的靈根挖都挖了,曾經師姐妹一場,你就不能原諒她一次?何必無謂計較?」
我扯出一個冰冷徹骨的笑:「這麼大方?無謂計較?」
「早說啊。」
「挖靈根這手藝——」
我空著的左手猛地抬起,對準瞿靈兒丹田氣海的位置。
在全場目眦欲裂的注視下,在師尊暴怒的「爾敢!」喝斥中,猛地掏了下去!
「——我比你們,熟練多了。」
「噗嗤!」
本源力量被強行剝離!
嶽靈白身體猛地弓起,發出一聲悽厲到非人的慘嚎。
而我手中,多了一團灼熱的、仍在跳動掙扎的、銀色光芒。
我的火靈根。
它終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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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SS盯著我,目光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我這個徒弟。
「翁、畔、意。」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蘊含著可怖的威壓,再次重重壓在Ṫű₎我身上,「你何時……墮魔至此?!」
威壓如山,若是三月前的我,早已筋骨盡碎。
但現在,我隻覺得周遭空氣粘稠了些許。
我掂了掂手中那團熾熱的靈根,感受著它與體內洶湧力量的同源共鳴。
「師尊,」我抬眼,迎上他震怒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