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和劉繼白都沉默了下來。
門外的腳步聲咚咚作響。
但是緊接著就是一陣凌亂的細碎的腳步。
「小久!快開門!媽媽來了!媽媽來救你了!」
門外傳來敲門聲。
程久聽見這熟悉的聲音,頓時瞳孔一縮。
下意識地就想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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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被劉繼白直接攔住。
「在沒有確定哪一條是假規則之前,我勸你不要輕舉妄動。」
原本還算冷靜的程久卻突然甩開了他的手。
「外面是我媽媽!那個惡魔就在門外,如果要是真的!你讓我怎麼面對我媽!」
劉繼白神色冷漠:
「你自己送S我管不著,但是你不要帶著我一起S!」
眼看著兩人即將爭吵,門外卻突然傳來一個更加清脆的女聲。
「既白!我是小邱,你快開門,我好害怕!」
劉繼白原本冷淡的神色瞬間一變。
瞪大了眼睛看著門口。
「小秋?!」
我看著兩人的神色頓時一緊。
完蛋。
坎普斯的吼叫由遠及近。
外面兩人敲門的聲音越來越大。
「繼白!快讓我進去,外面好黑,我好害怕啊。」
「那是什麼!救命!」
劉繼白的雙手開始顫抖。
程久也一步一步的朝著門口僵硬的挪動。
我直接攔在了兩人面前。
「誰也不許開門。」
這回他們兩個站在了同一條戰線上。
「如果按照規則,在親人來接你的時候,請跟隨他們離開。」
「現在他們來了,沒準兒就是我們能通關的秘訣,你不要因為外面沒有你的親人,你就站在這裡說大話!」
就在他的話音落下。
門外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江青!開門!」
「我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在這裡,我們不是一起出去度假的嗎?」
我瞬間轉頭,瞬間,周圍的一切事情似乎都串聯起來了。
我想起來了。
我確實快S了。
今天是 2024 年的十二月二十四日。
平安夜。
正好趕上周日,我就和妻子一起買了點好吃的打算慶祝一下。
坐在回家的公交車上時。
看見了門口擺放了一棵巨大的聖誕樹。
周圍的店鋪都在播放著聖誕快樂。
但是很不幸,一群小孩從側面闖了出來。
司機為了避開他們,發生了側翻。
一整車人都隨之天旋地轉。
玻璃碎片爆炸,扎進了我身體的每一處。
所以,我現在是將S之人。
但是與此同時我的心中湧現了一股巨大的悲哀。
現在我已經將所有的事情全都串聯在一起。
自然就能判斷出剩餘三條規則裡面到底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那兩個帶感嘆號的才是假的規則。
如果跟隨著家人離開, 就代表失去了所有生命體徵,也就是S亡。
這也就代表外面的那些人其實已經S了。
巨大的悲痛讓我瞬間喘不過氣。
那種熟悉的窒息感再次傳來。
那個小女孩兒重新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她毫不留情的撕掉了程久的腿。
鮮血頓時噴灑而出。
她惡狠狠地看著我們三個人:
「我都說了!你們的時間不多了!」
我看著眼前的小女孩兒,總覺得有些眼熟。
卻不知道在哪裡看見過她。
程久被撕扯掉了一條腿。
整個人躺在地上不斷地哀嚎。
卻被劉繼白直接捂住了嘴。
「閉嘴!你這個蠢貨是想引坎普斯過來嗎!」
我將衣服脫了下來,塞進了她的嘴裡。
然後用剩下的布條簡單地給她包扎了一下。
小女孩兒咀嚼著嘴裡面的「拐棍糖」
「你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門外傳來悽厲的慘叫聲。
坎普斯已經來到了我們的門前。
外面三個人的叫聲越來越悽慘。
「讓我們進去啊!繼白!」
「江青!你為什麼不開門!你開門啊!」
劉繼白SS地握緊了拳頭。
我也是閉著眼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聲音越來越弱。
過了幾分鍾。
坎普斯離開了。
我和劉繼白一人扛著程久的一條腿。
我們三個人就這樣踉踉跄跄地推開門。
隨便而來的就是一個被鮮血和掌印染紅的走廊。
她們三個人的頭顱就這樣擺在走廊裡。
直勾勾地盯著我們三個人看。
我的身體開始顫抖, 但卻一步又一步地堅定地向樓下走去。
就能出去了。
隻要能走到樓下開門, 我們就能出去了!
但是越往樓下走。
我就感覺我身上的重量越來越輕。
甚至到了樓下, 已經完全不是一個成年人應該有的重量了。
我們這才注意到,她的身體已經開始變成了餅幹。
【2、孤獨的人會變成姜餅人,並且喜歡上溫暖的壁爐】
什麼是孤獨的人, 我並不清楚這個定義。
但是程久確實是一點點的變成了姜餅人。
她的軀幹逐漸變薄。
最後壓縮成了一塊散發著血腥味的餅幹。
坎普斯一步一步的朝著程久走來。
忽視了顫抖的我們。
直接拿起了程久。
然後丟進了燃燒著的壁爐之中。
我回過頭,看見了那棵巨大的聖誕樹。
此刻的聖誕樹已經完工。
高約六層, 從上到下層層疊疊的堆積著。
鮮紅的血液將腳下的地毯浸透。
最上面的一顆頭顱正是最後一個被坎普斯砍S的張瑜。
但是在這時。
上面的每一顆頭顱都睜開了眼睛。
他們面目瞬間猙獰。
被蛆蟲啃食殆盡的眼眶中流出血淚。
殘破的血肉下的骷髏開始劇烈的顫抖。
整個人頭塔朝著我們緩慢的蠕動。
我和劉繼白低頭。
看見最下面的斷頭處生長出來了一堆觸手。
是脊椎,他們的脊椎站著血肉帶著蛆蟲。
交織在了一起變成了無數條粗壯的骨頭觸手。
脊椎瘋狂的在地上蠕動。
發出咔嚓咔嚓的響聲。
和第二個房間之中的大腦一樣。
上面還戴著紅色的薄膜。
「時間不多了。」
「你們得時間不多了。」
「你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坎普斯在我們的身後,緩慢地朝我們逼近。
那些小孩鬼此刻也出現在我們的身後。
明明眼前的門近在咫尺,但是我和劉繼白卻誰也動不了。
人頭聖誕樹來到了我們的身後。
他們張開嘴,SS地咬住了我們的衣服。
身下的觸手開始纏繞我們。
「不要走, 陪陪我們, 不要走。」
「繼白, 你不要離開我,我們才剛結婚啊!」
「江青,你為什麼要拋棄我?」
「你們為什麼要獨自存活?」
「快留下來陪我!」
我的眼皮越來越沉。
他們的聲音一點點地鑽進了我的大腦之中。
我要不, 就這樣留下吧。
畢竟現在我的女朋友都已經S了, 所有人都S了。
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呢?
但是就在這時。
一個清脆的聲音突然響起。
「爸爸!」
剛才那個帶著畫著油彩的小女孩重新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但是現在的她卻穿著一身幹淨的碎花小裙子。
扎著可愛的辮子。
她走到我的面前。
就連坎普斯都畏懼地向後退了幾步。
人頭聖誕樹也跟著後退。
原本SS咬著我們的牙齒瞬間松開。
「爸爸。」
小女孩抓住了我的手。
「你該走了。」
她推了推我。
企圖將我送出去。
我卻愣愣地看著她。
「你叫我?爸爸?」
小女孩的臉上帶著笑容。
「媽媽懷孕了,但是今天是我最後一次見爸爸啦!」
小女孩此時再也沒有了剛才的陰沉。
整個人都散發著一束祥和的光。
從她的腳下開始。
所有的一切都緩慢地崩塌。
人頭聖誕樹,消失了。
壁爐, 消失了。
所有的一切, 都消失了。
但是, 剛才S去的所有人,卻在此時全都出現在了小女孩的身後。
程久,張瑜, 壯漢, 還有寶媽。
程久的媽媽, 繼白的妻子,我的女友。
都出現在了她的身後。
「你們該走了, 時間,真的不多了。」
他們佔城一排。
身後的坎普斯發出巨大的吼叫。
所有的膿包在一瞬間破裂。
身上的膿液在此刻噴薄而出。
潑灑在每個人的身上。
頓時,他們的身上如同被腐蝕一樣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音。
他掙扎地向我們跑來。
「吼!!!」
卻被其他人SS攔住。
他們臉上都帶著笑容。
「走吧!」
女友臉上滿是不舍, 但是還是向我露出了最溫柔的笑。
「原本今天是想給你一個驚喜的,但是沒想到, 會變成這樣。」
「不過也好,你是不是聽見囡囡叫你爸爸了?」
我眼眶頓時紅了,我猛地點頭。
劉繼白的老婆也笑著說:「好好照顧咱們的閨女,爸媽老了,記得多陪陪他們。」
「我們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真可惜啊。」
「你們可千萬不要忘了我們。」
囡囡站在我和劉繼白的身後。
將我們推出了門。
白光一閃, 十二點整。
「醒了醒了!」
「快!這兩個人還活著!」
「快來擔架!還有個需要截肢的女性!」
「快!」
我和劉繼白活了下來。
程久成了植物人,截去了一條腿。
曾經發生的一切都好像一場已經過去的夢。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沒有發生過。
但是當我和劉繼白清醒之後。
我們都從彼此的眼中看見了震撼和難過。
彼此的存在似乎就是在告訴我們,曾經所經歷的一切並非隻是一場夢。
我們成了聖誕節特大公交側翻事故唯二的兩名幸存者。
但是我們並沒有感到一點的高興。
因為我們的親人幾乎都命喪於此。
我躺在病床上, 卻突然發現不應該隨著我清醒而消失在手背上的編號 0 不知什麼時候變成了 1。
那塊兒人皮在我的病服口袋之中散發著灼熱的溫度。
上面原本用小刀刻的字,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句話。
【下一個怪談即將開始,請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