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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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孩子,怎麼就關系到我的命了。」我一時也有點發急。


外婆卻沉沉地看著我:「你夢到那個人,確實不是顧誠,也不是宮墨,是一種蠱。」


 


「什麼蠱?」我知道蠱術神奇,像情蠱這種,傳得玄乎其神。


 


可有什麼蠱,能真實到讓我一直在夢裡和人歡好,還懷上了孩子?


 


更厲害的是,夢外還有一個這麼像的人存在!


 


「夢情蠱。」外婆伸手,戳了戳我心口,「就在你這裡,當你春心動,它就會醒,牽引著你找到那個命中注定的人。


 


「夢情定緣續前生,碧落黃泉永不隔。」外婆語氣幽幽,雙目中含著清淚,沉沉地看著我,又好像透過我看著別人。


 


我猛地想到,外婆來那天測蠱時,率先就測了這心口。


 


確定這夢情蠱在,才重重松了口氣,明顯早就知道這蠱在我心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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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是姻緣天定,卻沒想,卻是蠱蟲作怪。


 


一時之間,有種說不出的荒誕!


 


「這蠱哪來的?」我捂著心口,莫名地有點發梗。


 


「前世就定下來的。」外婆吸了口氣。


 


有點傷感地抹了抹眼淚,「雲凡,你別多問。我來的那天,已經見過宮黛和顧誠了,也測過了,那個人就是顧誠。


 


「宮黛給你綁棺通陰,雖說過分,但也遭到了反噬,她也確實是想復活顧誠。這孩子是你在夢裡,和夢情蠱主人留下來的一縷魂魄,其實就是顧誠……的前世。


 


「所以這孩子,一旦懷上,蠱蟲就會活過來,必須日夜接觸父系血氣,才能長大。如若孩子出事,蠱蟲就會噬心,你會沒命的。」外婆語氣也有點沉重。


 


「可夢裡那個人說我不能和顧誠歡好,這樣我也會沒命的。」我想到那晚守靈,他將我壓在棺上的話。


 


似乎那次顧誠突然猝S,就是夢裡那人下的手,避免我和顧誠圓房,也是為了不讓我懷上孩子?


 


我朝外婆道:「那個人絕對不會是顧誠。」


 


這點我很篤定!


 


「我測過了,他體內有……」外婆嘆了口氣,伸手摸著我的頭,「有另一種蠱,是夢情蠱主人一起養的,那就肯定是他。」


 


「那又是什麼蠱?」我還要追問,外面卻傳來了門鈴聲。


 


外婆瞥了一眼,忙去開門。


 


「雲凡。」率先進來的,居然是顧誠。


 


他開心地奔向我,伸手就來握我的手,「聽外婆說,你懷孕了。」


 


而他身後,宮墨臉色發沉,幽幽地看了我一眼,長腿一邁,就拎著水果什麼的到廚房去了。


 


宮黛在後面,和外婆說著什麼。


 


我避開顧誠的手,沉眼看著外婆。


 


她朝我輕聲道:「是我告訴顧誠的。」


 


宮黛忙上前,朝我道:「以前的事,都是我們的錯。雲凡,我是一個當媽的,誠誠出了事,一時慌了神,所以才做出那些不好的事,你能理解嗎?」


 


說著,居然彎腰朝我鞠躬,「對不起。」


 


外婆也推了推我,示意我扶一把。


 


這是逼著我原諒她?


 


她復活顧誠,我可以理解?


 


可我醒來想逃,她在宮墨面前又茶又婊是怎麼回事?


 


她也是這麼跟宮墨顧誠解釋的?


 


愛子心切?


 


我朝外婆搖了搖頭,然後一把扯過顧誠:「出來說。」


 


走時,正好側過從廚房出來的宮墨。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我扯著顧誠的胳膊,眼中澀意一閃而過,跟著朝我們苦笑了一下,復黯然地往後退了一步,再次退回了廚房。


 


4


 


到外面走廊,顧誠滿眼歡喜地看著我,整個人洋溢著幸福的神採。


 


目光從頭到尾都落在我小腹上:「雲凡,我們有孩子了!雲凡,我都不敢想。」


 


我看著他,想了想,還是狠下心,將綁棺通陰那晚的事,從頭到尾說了。


 


甚至包括十年一夢,那個人不是他。


 


那晚和我歡好,懷上孩子的,也不是他。


 


隨著我說,顧誠臉上的笑意一點點褪下,手緊抓著褲腿。


 


過了半晌才帶著絲絲緊張地道:「那是舅舅嗎?」


 


「也不是!」我捂著小腹,搖了搖頭,「以前是我認錯了,是我的錯。可這孩子不是你的,我不想你……」


 


「是我的!」


 


顧誠突然接過話,沉眼看著我,「夢情蠱的事情,我媽和外婆都跟我說了。我和你的姻緣是前世就定下來的了,你夢的可能不是現在的我,而是前世的我。


 


「也是這夢情蠱,讓你一眼就能看到我,我見到你,就會……會……」


 


顧誠抿了抿嘴,抬眼看著我,眼神一點點變得深邃,「情根深種。」


 


「顧誠!」我聽著這話,隻感覺離了大譜。


 


哪個男人受得了這個!


 


什麼前世今生,就算是前世,十年夢情不是他,和我懷上這孩子的也不是他啊!


 


他又何必上趕著認!


 


「雲凡,我知道你暫時還不能將我和夢裡那個人重疊,我自己也感覺有點不真實。可我S而復生,就是最好的證明。不管如何,已經有了孩子,就該為了孩子著想。」


 


顧誠卻還是誠懇認真地看著我,目帶暖意地看著我小腹,「其他的事,先不急。我們慢慢來好嗎?等你哪天真正接受了我,再說。」


 


他這樣,我實在無力再多解釋。


 


所以一切的根源,還是在這孩子上面。


 


心裡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打掉這個孩子。


 


朝顧誠點了點頭:「以後再說吧。」


 


跟著轉身就往裡面去,一轉過轉角,就見宮墨颀長的身子頹廢地靠著牆,正對著過道窗戶抽煙。


 


煙霧之下,臉色晦暗不明。


 


見我過來,隻是微微偏頭看了我一眼,露出苦笑。


 


目光掃過我小腹,有點慌亂地忙將煙掐滅。


 


剛才的話,他都聽到了?


 


我心頭不知道為什麼,突然一陣陣絞痛。


 


「舅舅?你怎麼出來了?」跟上來的顧誠,忙站在我和宮墨中間,伸手將空氣中殘留的煙霧揮散,伸手來扶我,「先進去。」


 


宮墨目光發澀,看了我們一眼:「我先走了。」


 


跟著抬腳,就往電梯那邊走。


 


我不由得回首,卻隻見他長腿急急跨入電梯的背影。


 


「舅舅很忙的,這些天因為我才耽誤了,要不然早就回去了。」顧誠伸手來扶我的腰。


 


我忙退開,將心頭那些晦暗不明的心思給壓了下去。


 


5


 


再進屋時,宮黛似乎遭受了什麼痛楚,化著淡妝都遮不住臉上浮出來的薄汗。


 


見我們進來,朝我道:「這孩子的重要性,嘎婆都跟你說了。我以後絕對不會再給你下蠱了,嘎婆給我下了制禁。


 


「這孩子要沾著誠誠身上另一半蠱的血氣,你們必須住在一起。我也知道,你不想見到我,也確實是我對不起你。你們住哪,你們自己安排。」宮黛光是說著這麼一通話,都已經喘不過氣來了。


 


手緊抓著衣角才勉強說完,剛喘過氣,一口血就噴了出來,直接倒了下去。


 


「媽!」顧誠忙伸手抱起她,不解地看向外婆,「這是什麼禁制?」


 


外婆隻是將切好的水果遞給我:「她以後不再對凡凡下蠱的禁制。


 


「畢竟,S,是你自己S的,不關凡凡的事。就算她想復活你是真,可她害凡凡吃了苦,也是真。我總得幫凡凡討回點什麼!」


 


外婆沉眼看著顧誠,冷冷地道,「那蠱雖然在你體內,可你不記得前世的事,也確實算不得那個人。先養著孩子吧,至於其他的,再說。」


 


至於顧誠前世是哪個人,我也問過外婆,可她隻是搖頭,不肯說。


 


顧誠愧疚地看了我一眼,又低頭擔心地看了一眼宮黛:「那我媽?」


 


「吃點苦頭,S不了。」外婆沉笑了一聲,朝他擺手道,「回去吧。」


 


顧誠有點不甘心地看了我一眼,抱起宮黛離開了。


 


我感激地看著外婆:「謝謝您。」


 


「吃吧。」外婆摸了摸我的頭,爽朗地笑道,「敢給我家凡凡下蠱,我怎麼會讓她好受。」


 


可跟著,目光一沉,「凡凡,這孩子是蠱胎,打不掉的,你別亂來。」


 


她明顯是看穿了我的想法。


 


可不試試,我怎麼甘心。


 


6


 


打定主意打胎,我就借口想吃米粉蒸田雞,將外婆支開。


 


田雞,就是青蛙。


 


小時候在苗寨,外婆經常抓了,剝皮處理幹淨後,先用油稍煎得微黃去腥,然後裹上炒過研磨而成的米粉,墊著粽葉再上鍋蒸。


 


外面軟糯的米粉浸著田雞蒸出的鮮甜汁液,裡面是滑嫩的田雞肉,骨頭都是軟的。


 


經常一大缽,我一個人都能吃完。


 


「好!」外婆笑著搖了搖頭,輕聲道,「田雞倒是好抓,就是炒過的米得找個石磨來磨,才好吃。明天我去市場看看,有沒有石磨。」


 


外婆對於吃的,還是挺講究的。


 


一早將外婆送走,我就直奔私人醫院。


 


前一天已經預約過了,直接去就是了。


 


因為還沒足月,隻需要藥物流產就行。


 


醫生先給我服了一種藥,說等兩個小時後,再吃一種,在幾個小時內,孕囊就會流出,也會伴隨著大出血。


 


外婆提過,這孩子打不掉。


 


可我真不想留著,也怕流產會不幹淨,所以要求直接進行清宮。


 


服藥的時候,我還沒什麼感覺。


 


躺在病床上等時,心頭卻一陣陣地發慌發悸,手總是不由得去摸小腹。


 


可我不知道,這到底是我自己的情緒,還是那所謂的夢情蠱。


 


幾次拿起手機刷視頻,想緩解這種不安的情緒,可以前一刷就停不下來的小視頻,也壓不住心頭那種強烈的不安。


 


那兩個小時,幾乎是煎熬。


 


一直到第二次服藥後,沒過多久,小腹就陣陣絞痛,跟著醫院就將我推上手術臺。


 


等脫了褲子,叉開腿,羞恥地躺在手術臺上,就算打了麻藥,依舊能感覺到冰冷的器械進入身體時,那種宛如被強J般無法言喻的痛苦。


 


我不知道怎麼安慰自己,隻得S咬著牙,一下下地數著數,一點點地撐過去。


 


一直到醫生確定清宮了,還把 B 超顯示器推過來,將子宮裡面的情況給我看。


 


我依舊不放心,強撐著精神,在醫護人員詫異且震驚的目光中,還是看了一眼那清出來的血水。


 


孩子還沒成型,一片腥紅,觸目驚心……


 


可跟著,心口就一陣陣絞痛,我整個人在手術臺上瞬間抽搐了起來。


 


旁邊醫護人員嚇得大叫:「快!病人有異常!快!」


 


我牙齒打著顫,心口好像有什麼在不停地攪動,好像要竄了出來。


 


意識一點點渙散,隱約間聽到有人急切地喚著:「雲凡!雲凡!」


 


努力睜開眼,隱約看到他站在手術臺邊上,臉帶悲切,眼中盡是傷感:「所以,真的沒有什麼前世今生,是嗎?就算有夢情蠱也續不了前緣,對嗎?」


 


外婆說,他是夢情蠱裡,前世留存的情感。


 


可沒有一起經歷,哪有什麼再續前緣?


 


更沒有碧落黃泉!


 


那人沉沉地看著我,臉上的神色無比哀傷和失落,宛若山間晨霧一點點地消散。


 


我想朝他伸手,可心口撕裂般的痛,瞬間讓我暈了過去。


 


7


 


再醒來時,聞著的都是古怪的草藥味。


 


一睜開眼, 就是宮墨的臉。


 


對!


 


是宮墨,不是顧誠!


 


就算他們倆再像,我一眼就能區分開來。


 


他眼露欣喜,忙站了起來:「醒了, 等一下就好了。」


 


我這才發現,他拿著個像是艾灸的東西在我身邊燻著。


 


等燻好後,他將剩下的摁滅在一個鐵盒裡, 這才扶我起來, 「嘎婆在家裡布法陣給你招魂, 讓我來給你燻藥。」


 


他不是說要回去了嗎?


 


這種事,外婆怎麼讓他來?


 


她在撮合我和顧誠,按理也該讓顧誠來啊?


 


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宮墨將水遞給我時。


 


抿嘴苦笑了一下:「你腹中的孩子,關系到你和誠誠的性命。那個夢情蠱和誠誠體內的什麼蠱牽連著, 你打胎後,他也昏過去了。


 


「我姐嘛,有過以前的事,我也不放心。你爸媽這邊, 我們也沒敢告訴。思來想去,就我這個知道前因後果的來照顧你了。」宮墨臉色發苦。


 


也就是說, 我肚子裡的胎兒, 真的關系著顧誠的生S!


 


「你沒事就好, 下次別再打了,這胎打不下來的。」


 


宮墨眼色晦暗,將一邊的 B 超單遞給我,「為了怕引起醫院那邊的注意, 我給你轉院了。這是今天早上檢查的結果, 孩子還在。」


 


我聽著,一口水嗆到喉嚨裡, 重重地咳了出來。


 


忙接過 B 超單,上面赫然寫著:【宮內早孕, 建議復查。】


 


整個人瞬間發冷。


 


為了確保能打下來, 還刻意要求清宮了。


 


那種絞痛,還有那冰冷的器械!


 


不可能是假的!


 


我還看過清宮後的 B 超,沒了!


 


那血水也見過了!


 


可這孩子,怎麼還會在。


 


「雲凡。」宮墨重吸了口氣, 努力撐出一個溫和的笑,「不管怎麼來的,孩子本就是個緣分。既然關系到你和誠誠的性命, 就更不該亂來了。


 


「你這次打胎, 驚動了心口的夢情蠱,差點沒了命, 幸好嘎婆感應到了, 及時趕到,要不然……」宮墨說到這裡,手不由得揪緊了床單。


 


最後苦笑了一聲,抬眼看著我道, 「你還是好好和誠誠在一起,先把孩子生下來,好嗎?」


 


-第四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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