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是 100 萬，你今天可以拿著這 100 萬走，不算空手而歸。但我不知道他是誰前，不可能給你更多。」
這是我下午專門去銀行開的支票，就為應付今晚。
「大哥，我知道你有規矩。我不用你說出他的名字，隻坦誠回答我一個問題，怎麼樣？」
從之前的循環裡，我看出來了這幫人確實手黑，但除了 190 大漢，其他人還是講些規矩的。
他們第一目標是求財，對我媽是意外，對我是為了滅口。
男人的目光落在支票上，一言不發，像是在思考。
沒過多久，他伸手拿起支票，衝著我一笑：「隻一個問題。」
「謝淵他媽有一套價值近千萬的鑽石首飾，你怎麼不讓他賣了清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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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問題含義很多，提到了謝淵的名字，提到了他媽有錢，還問到了為什麼不找他媽一次清債。
他隻要講規矩、守些道義地回答，就會給我一些線索。
我交疊的雙手手心裡全是汗。
但我依舊盯著他，不想錯過他臉上的任何表情。
男人愣了幾秒，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
「姑娘，你挺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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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他沒講規矩。
他沒回答我的問題。
他隻是把支票一折，塞進西裝內袋裡，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
看來我高估自己了。
套話失敗，100 萬隻換了今晚的安寧。
看來從事某些行業的人，不可能存在講道義和守規矩。
男人抬腿就朝大門走去。
不過出門前，男人朝冷漠臉遞了個眼神。
冷漠臉是最後一個走出我家門的。
「不認識謝淵。」
他說完這句話，關上了我家的大門。
聽到門自動上鎖的聲響，我才發現自己後背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浸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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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延遲性地發軟。
我癱在沙發上，腦子卻一刻不敢休息地繼續思考。
不是謝淵。
那會是誰？
門上傳來一陣輕輕的響動聲，打斷了我的思路。
我一下子警惕起來——
難道他們又回來了？
我看了看表，20:30。
萬幸，我媽不會現在回來。
我起身去貓眼往外看。
是白磊。
因為擔心我媽自己住孤單，所以我拒絕了白磊半年前提出同住的建議。
他表示理解。
所以我們都在外面約會，然後他送我回來。
有時我媽不在，他也會來家裡找我。
我心裡一松，打開門。
白磊還穿著上班時候襯衫西裝，打著領帶，應該是下班沒來及回家換衣服就來找我了。
「你怎麼來了？」
「我給你點了下午茶送去公司，他們說你下午沒去上班。打你手機不接、微信不回，我擔心你就來看看啊。你沒事吧？」白磊臉上帶著明顯的擔心。
他的目光往屋裡掃了一下，小聲問我：「阿姨不在家啊？你吃飯沒有，要不咱們出去吃東西？」
被他這麼一問，我才意識到我晚上沒有吃晚飯，瞬間覺得餓了。
「好啊。」
我也的確需要透透氣，於是挽起白磊的胳膊，和他一起離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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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去夜市吃小吃。
白磊點了我愛吃的烤雞爪，還有其他一些我以前常點的菜。
雞爪一如既往地好吃，我卻沒辦法安心享受美味，總在琢磨今晚的事。
不知道那些人下一次上門會在什麼時候。
下一步我應該怎麼辦？
真想告訴白磊，和他商量商量。
可是這事太荒誕了，他會信嗎？
「小玥你都不怎麼吃啊，是不是身體不舒服？」白磊摸摸我的頭。
他的掌心溫暖，手指卻有些冰涼。
我趕緊搖搖頭，夾起一隻雞爪塞進嘴裡，衝他一笑。
白磊笑了笑，像是開玩笑一般：「我還以為你現在有錢了，這些夜市小吃入不了你的口了呢。」
「別胡說。」我輕輕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話剛出口，我突然意識到。
白磊也知道我繼承了遺產，現在有錢。
這想法讓我心裡莫名一咯噔。
我和白磊交往了一年，他很清楚我的上下班時間。
今天中午他來電話還專門問我晚上是不是有空。
所以他知道我今天不加班，會按時回家！
會是他嗎？
怎麼可能！
我認真地看著眼前這張白淨清秀的臉。
又想起同事和我提過，見到白磊來找我時在公司樓下下注。
「你家白磊，嘖嘖，下注可是大手筆啊。」
白磊看到我目不轉睛地看著他，伸出左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嗨，這位女士，你男朋友好看，也不用看得這樣出神吧？」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思緒，目光不經意地落在他手上。
我看到，
他的左手大拇指指腹上有一道細長的傷疤。
細細的傷疤劃過指腹圓潤的渦紋。
剎那間，我像被一道閃電擊中。
我見過這個疤痕！
在上一次循環裡，那五人組領頭的男人拿起借據給我看。
他擋住了籤名，隻給我看了手印。
其中一個手印是左手大拇指的。
圓潤的渦紋上，橫著一條細細的線。
現在我明白那條線是什麼了。
那是一道傷疤！
白磊左手大拇指腹上的傷疤！
還有，
他是我的男友，他想要拿到我的指紋太容易了。
我感覺胸口堵得厲害，無數個畫面爭先恐後地衝進我腦子裡：
我媽身上蓋著單子躺在地上，身下全是血，綠色的拖鞋掉在一邊。
我媽躺在牆邊，肚子上的大口子汩汩往外淌血。
我被大漢扔出窗外，四肢扭曲地躺在地上。
我癱在床上被老三母子嘲笑。
……
那些痛徹心扉的情景、那些切膚疼痛的記憶，瘋狂地撕扯著我的心。
我頭痛欲裂。
始作俑者，居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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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是注意到我注視著他的手，白磊收回手。
「怎麼？我手上粘什麼東西了嗎？」他拿起一張紙巾擦了擦手。
他的手機響了，屏幕顯示的是一串沒存的號碼。
白磊輕輕皺了下眉，示意我他去接電話，握著手機走向了遠處幾處空置的夜市餐車處。
我輕手輕腳地跟了上去。
白磊在壓著聲音和對方說話。
聽起來他不滿卻又不敢發火。
「不是拿到錢了麼？你們還想怎樣？」
「我都帶你們去了，是你們自己沒本事隻拿到 100 萬，關我什麼事！」
我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真的是他。
他不僅把我拉進他龐大的債務裡，還親自帶討債團伙上我家。
我媽那句「你來幹什麼？」
說的是他。
我和我媽幾次遇害……他就在現場。
剛才他應該是聽見了我的聲音，才沒有和那五個人一起進屋來。
所以他們走後，他會那麼快來我家找我。
隻是為了看看「結果」。
我深深吸了口氣，準備離開。
我很小心，生怕自己撞到什麼發出響聲引起他的注意。
可就在我轉過身的時候。
我看到對面空置快餐車上的玻璃窗，映出了他的身影。
我一驚！
我能看到他，那他必然也能通過反射看到我！
果然！
他正在SS盯著玻璃窗上映出的我！
我拔腿就跑。
他沒有遲疑，邁開腿開始追我。
他人高腿長，出了夜市沒多久就追上我。
他一把拉住我，把我拖到路邊的棧道上。
沿水系新建的步行道，22:00，行人很少。
「小玥你是不是誤會了？不是你聽到的那樣。」他喘著粗氣，一雙手扣住我的雙臂。
「我什麼也沒聽到。我隻是擔心你才跟過去……剛過去……」我趕緊撒謊。
「今天太晚了，我們……我們明天再談好嗎？不管什麼事，我們……我們一起面對。」我敷衍他，想趕緊離開這裡。
他沒說話，隻是盯著我的眼睛，像一隻猛獸正在判斷自己的獵物是不是在欺騙自己。
「小玥，你在騙我。」他吐出幾個字。
他的手慢慢移向我的手腕，握住，像給我上了一副手銬。
「看來你知道了。」
他抬起左手看了看自己的拇指。
「是他們做局害我。」
「可 500 萬對你來說隻是小數目啊, 你不是愛我嗎？為什麼不能幫我？」他像是在自言自語, 又像是在問我。
他把我緊緊箍在懷裡，從口袋裡掏出剛剛吃東西時解下來的領帶。
領帶繞在我脖子上, 慢慢收緊。
「我不會讓你把這一切說出去、毀掉我的。」
白磊的頭埋在我頸間，語氣冰冷。
新修的棧道還沒有安攝像頭，路燈也裝得很少。
我們的姿勢在昏暗的夜景下看起來像一對纏綿的愛侶。
我拼命用雙手扯住領帶用力往下拉, 奮力掙扎。
手裡的觸感，和我在沙發下面發現借據還沒來得及看就被勒S那次一模一樣。
原來那次，是白磊勒S了我。
他怕我看到借據上他的籤名。
我逐漸喘不上氣來。
真可惜, 吃不到我媽做的燻魚了。
不過好在這一回。
她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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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睜開眼睛, 又回來了。
中午 12:00，辦公室。
大部分同事都去吃飯了, 辦公區隻剩我和零星幾個貓在自己工位上的。
我終於明白了一切。
但是我該如何避免這一切發生呢？
思前想後。
想徹底解決這件事，隻能以身入局。
我馬上請假, 去電子城買了幾個迷你攝像頭。
我在家裡的客廳、臥室等幾處位置安裝好攝像頭。
還在我們這層的樓梯間、樓道這些沒有監控、電梯攝像頭覆蓋不到的位置也裝了好幾個。
和上次一樣，我用四條草魚騙我媽去了姚阿姨家。
我編輯好報警短信，設置了 19:50 定時發送。
「光輝裡小區 4 號樓 801 室有詐騙團伙正在施暴，請快點趕來！」
警察出警到達我家大約需要 10 分鍾。
我隻需要堅持到警察來！
這一次，當我拒絕支付那不曾有的借款, 190 大漢準備把我拖進臥室的時候。
警察來了。
那五個人和白磊都被警察帶走。
白磊是警察在樓梯間發現的。
他堅稱隻是來找我，遇到這幾人而已。
我「順勢」提供了我家的安全監控拍到的白磊帶著他們上門、自己卻躲在樓梯間的畫面。
畫面裡，他和那五人有交流有互動, 根本不是他說的不認識。
「檀小姐你家的攝像頭覆蓋範圍很全面啊, 就像提前知道留證據的角度。」一名警察說。
「我警惕性高。」我一臉真誠。
至於男人手裡那張借據上我的指印。
我向警察說我從來不知道這件事，懷疑有人偽造借據意圖詐騙, 請他們鑑定。
我願意提供我三個⽉內所有時間內的動向配合調查, 證明我從未接觸過賭場, 也沒有借貸⾏為。
後來的事情就交給警察了。
事情就這樣解決了。
好像十分簡單。
22:30 分，我完成了在警察局的配合工作, 由⼀輛警⻋送我回家。
藍紅交錯的燈光在夜幕下閃爍。
這回我十分安心。
打開門, 我媽正在廚房忙著。
聽⻅聲響，她轉過身來，朝我露出一個溫柔的微笑。
「你去哪了？這麼晚才回來。來，快嘗嘗今天的燻⻥味道咋樣。」
我鼻尖突然⼀酸，使勁眨了眨眼睛控制住想要流出來的眼淚。
「嗯，好吃！」
19
洗了個熱水澡, 終於可以放松了。
我伸⼿去拿隻有洗澡才會摘下來的手串, 準備重新戴上。
這是一串紅珊瑚手串, 上⾯穿插著五顆佛珠。
這五顆佛珠, 是我拿到工作 OFFER 那年，我媽去⼀個據說⾹火很盛的寺廟裡專門給我許願時，向⼀個臨時來修⾏的⽼和尚求的。
她回來後，配了紅珊瑚串成⼿串讓我戴著。
我當時還笑她，明明是個⽆神論者，還去求神拜佛。
她有點不好意思，但嘴硬：「你就要步入社會了, 會遇到形形⾊⾊的人和事。媽媽的保護有限, 就求一求佛祖保佑我的寶⻉⼥⼉一⽣平平安安、遇事逢兇化吉。」
拿起手串正準備戴。
我驚愕地發現，那五顆佛珠居然都裂了。
五次, 正是我重⽣循環的次數。
那幾次循環⾥的經歷歷歷在⽬。
我的眼淚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或許是佛祖感受到媽媽對我深深的愛和保護，給了我五次機會去發現真相、救下我們倆。
我握緊佛珠。
「媽媽，以後的日子換我來保護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