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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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那我千裡捎豬草為的是誰啊!


36.


「國公府家的二小姐,嫁到了噶什部落,早早就聽說了喀爾部落聯姻的事情。」李陵喝了口茶水,「金甲城不是什麼易守難攻的地帶,而且由於常年戰亂,發展也不好……我就提前撤離了民眾,把金甲城放給他們。隻要這群刀騎兵敢進來接手這座城,那麼由方文帶領的烏衣軍和噶什部落就會直接殺進塔木拉,一舉拿下。遊牧民族就是如此,部落當然是越少越好。」


「那金甲城裡的刀騎兵呢?」


「金甲城裡民眾撤離後,沒有什麼糧食,他們必然要去翻糧庫。不巧的是,金甲城的礦業還不錯,留下不少炸藥。」


我還是很不解:「但是你滅了十幾萬刀騎兵,也搭進去劉山十幾萬士兵啊?」


李陵冷笑一聲,也未打算隱瞞:「劉山?那已經是太後的私兵了。她這些年開國庫給劉山軍隊私下加了不少好東西,狗皇帝沒個本事,如今,我得教教他這個媽,手該伸多長。本以為隻能拿下兩個部落,她竟然還給我送來這意外之喜,一石二鳥,不錯,不錯。」


這樣的語氣,就好像那幾十萬人是一個數字,而不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存在。


我站在他面前,腦子裡昏昏沉沉。


37.


我不怪他。


即便我還懷著悲憫之心,還曉得人命關天。


可是不真的看到血肉模糊的戰場,誰又真正知道戰爭的殘酷?


他是皇上,是我的愛人,是後宮嫔妃的夫君,是臣子們的君主,是百姓最大的靠山。


不管從任何角度來講,他的計謀都堪稱完美。


我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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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辦法……


38.


「為什麼要瞞著我……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


「那你呢?」李陵目光沉沉落在我身上,「他們是誰?」


「是……是我管陳老借的人,他穿越過來這麼多年,結交了很多江湖人士。」我吞吞吐吐道。


「是嗎?」


一個謊言要用無數謊言來掩蓋。


就像我們彼此,一步踏錯就是末路殊途。


他收回目光,疲憊地靠在了椅子上。


「淼淼……我不想做帝王,我不想背負那麼多人的期待……這之前我隻是個打工仔, 隻需要每天想著賺錢養家,想著怎麼娶你。可是……」


我坐在他腿上, 輕輕將頭貼在他的胸膛:「沒關系, 起碼現在你有錢, 也娶到我了。」


即使, 這些的代價是我們天差地別的身份。


是比柴米油鹽更大的鴻溝。


隻是因為是你。


是你。


所以我都可以假裝看不見……


他吻了吻我的額頭,終於露出一點笑意。


38.


收復金甲城, 整頓俘虜, 和噶什部落交涉。


隻用了兩三天的時間。


事到如今,連我都不得不對李陵刮目相看。


更別提這些將領們——他們中大多數人對狗皇帝都有百分之二百的不信任, 如果不是因為皇命難違,他們能否相信李陵這波操作都很難說。


現在, 看著方文、曹莽將軍兩眼放光, 劉山一臉苦澀地站在堂下, 我和李陵隱晦地對視一眼,露出滿意的笑容。


沈廖文私下和我聊過, 讓我千萬千萬不能透露蘭花閣的消息。一旦江湖上知道蘭花閣牽扯上皇室,產生不好的影響還在其次, 和蘭花閣交好的幫派立場很有可能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我知道對於來拯救皇上這件事,弟兄們已經頗有微詞, 隻得硬著頭皮答應下來,就當為以後做個不時之需。


39.


休整回朝前期,我和李陵闲來無事, 又趕上民間最有名的秋收節。


便約著在烏衣城微服出行, 體驗下古代的熱鬧。


全沒有之前打仗時的緊張壓抑氣氛。


秋收節的夜晚跟上元節很是相似,大街小巷張燈結彩,十裡長街人來人往。路邊都是賣飾品玩物吃點的推車,茶樓上有文人騷客們高歌聖上英明, 酒樓裡不時傳出打了勝仗的歡呼聲。


經常有長裙曳地, 團扇遮面的小姑娘們三三兩兩從我們身邊經過, 帶著銀鈴般的笑聲。


也有因為我一句贊嘆,而笑眯眯免費塞給我一包桂花糕的老婦人。


李陵攬著我,一邊嚼著溫熱的桂花糕, 一邊興致勃勃地欣賞這片我們締造出的美好場景。


「沒有人想打仗。」他又從油紙包中拿出一片桂花糕,「但如果戰爭可以換來更長久的和平……那我寧可背上這罪名。」


「你可不是罪人, 你會是個很好很好的皇帝。」我轉頭輕撫著他的臉頰,笑了, 「南水北調工程已經準備完畢,隻需要你回去主持大局。還有科舉制的完善, 貨幣的統一。我們可是現代人,嘻嘻, 你就等著流芳百世吧!」


他咬了下我的指尖,看我嗔怒地抽回手, 挑眉:「不是我,是我們。我們會流芳百世。」


這男人,真是。


在一個書畫攤的旁邊,我望著字畫,忽然笑彎了眼睛:「那天晚上,聽到那句詩, 你就知道是我了嗎?」


李陵從後面環住我:「不確定……但能為了我不顧生死哀求的女人,能與我同袍的女人……隻有你,也隻能是你。」


40.


他說得很好聽,做得也很漂亮。


豈曰無衣?


又是與誰同袍?


竟然到回朝的第二天一早,我才知道他納了豐榮將軍的三女兒為貴妃,冊封典禮就在今天。


就在我奮不顧身將他從烏衣城帶回來,以為苦盡甘來的第二天。


「皇上呢?皇上呢?讓他自己來跟我說!」我一把推開大總管,撞翻了小黃手中的糕點盤,搞點噼裡啪啦掉得滿地都是。


大總管跪在地上,苦著臉:「娘娘,冊封典禮皇上需要祭祀更衣,不便來看望娘娘。」


「看望我?我用他看望我?來看我死沒死嗎?」我氣昏了頭,幹脆連茶杯和茶具也一起砸了。


剛進門的葉欣然看到一片狼藉,連忙跑過來扶住我,柔聲勸道:「算了,淼淼,皇上他……向來如此,你看開些。」


也許她已經習以為常,覺得妃嫔失寵就跟吃飯喝水一樣簡單,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可是,可是!


那不是狗皇帝,那是我的李陵啊!


是我從高中開始默默喜歡三年的少年,是大學時耀眼奪目的高才生,是為了我兼職多年,低聲對我說:「淼淼,我要攢夠彩禮再娶你,我不想你羨慕任何人。」


我們舉行過訂婚儀式,見過彼此父母,我們在心中向對方起誓,永遠忠貞不渝。


他說:「我知道以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我從不敢想,這條路上沒有你我該怎麼辦。」


41.


你看啊,說愛我的是他,說娶我的是他,說要與我同行的也是他。


我甚至因為隱瞞而對他愧疚。


我甚至為了救他向別人下跪。


可笑,可笑!


42.


葉欣然看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大概也不知道再勸些什麼,隻期盼我像別的寵妃一樣早日看開。


「要不……我帶你去看看宋姐姐?」


「什麼?」我淚眼蒙眬地抬起頭。


別說,解決難過最好的辦法,還是看美女,如果看完還是難過,那隻能說是美女不夠漂亮。


比如現在盯著宋辭,我都快忘了之前為什麼哭得像條狗一樣。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天下美貌共一石,宋辭獨得八鬥,葉欣然一鬥,自古及今共分一鬥。


歡暢殿的前主人,宋辭。


我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狗皇帝是怎麼把她從歡暢殿趕出去的。


難道葉欣然威脅狗皇帝要用小李飛刀把他腦袋扎十個窟窿嗎?


我抹了把口水。


43.


直到宋辭一開口,我多少明白點原因。


趙清晏嗓音就夠涼快了,但宋辭一開口那簡直不是清冷可以描述,滿山遍野得開始刮北風,飄雪花。


跟葉欣然的風情萬種比起來天差地別。


而且她還喜歡懟人。


比如現在。


聽完來龍去脈,她放下詩書,緩緩開口。


「別哭了,抖得跟篩子似的,又不是皇上駕崩了。」


……要不為啥說狗皇帝脾氣好呢。


葉欣然嘆口氣:「淼淼才進宮,哪裡知道皇上的本性,難免傷心。」


「……他還有本性?吃屎嗎?」


宋辭冷笑著靠回美人榻上,撿起書繼續翻了一頁。


我在旁邊默默舔了好一會兒她的顏,才開口道:「聽說那姑娘隻有十六歲,他也下得去手。」


宋辭挑眉:「我剛入宮的時候也才十四歲,誰不喜歡嬌嫩的?」


看著她頂著秒殺一切生靈的臉,說著自暴自棄的話,我摸了下小心髒。


44.


我們三人在宋辭的宮中敘話許久。


直到日上三竿,臨近中午,大總管來催我們更衣去參加典禮。


見我興致不是很高,宋辭趁著葉欣然去偏殿更衣的工夫,放下書,從書架上取下一張地圖扔給了我:「我倒沒見過誰像你這麼在意皇上……若是不想去參加典禮,在宮內四處逛逛也不錯。」


我盯著詳細到每個羊腸小道的地圖,哭笑不得:「真可以不去嗎?」


「沒事,他脾氣好。」宋辭冷哼一聲。


說實話,我心動了,憑借著地圖和玉佩,我可以遠走高飛,可以離開這個男人身邊,可以在心裡把李陵判了死刑。


從此逍遙快活地當我的蘭花閣主,天南海北由得我自在。


隻是……我捏緊地圖,低下頭。


我還是想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不管他說什麼,我都信。


45.


封妃大典上,看著李陵牽起十六歲小姑娘的手一步步走上長階,我心裡竟然出奇的平靜。


大概這個場面太違和了。


放在現代,李陵這樣會被小姑娘家人拉去浸豬籠的。


宋辭面無表情地穿過一眾被她美色驚呆的眾人,坐到我的旁邊:「傷心傻了?」


「我是覺得,看起來他也沒有很喜歡她,對吧?」


我撐著下巴,問她,也是問自己。


葉欣然坐在我下首,毫不在意地喝了口果酒:「他是皇上,還用得著喜歡誰嗎?看順眼帶回宮就是了,反正上起來都一樣。」


古代人都這麼開放的嗎?大姐求你輕點吐槽,我一個現代人受不了這個……


宋辭跟著補刀:「就他那時間,上哪個不是上。」


我又默默捂了下胸口,為李陵被狗皇帝坑了的持久力悲哀一秒。


46.


豐盈盈好像很喜歡這個未來的夫君,小姑娘全程都是笑著的,彎彎的眼睛真的像會說話。


豐盈盈。


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


真是人如其名。


就像當年,李陵也會捧著我的臉頰說:「淼淼,你的眼睛真好看。」


你看,他可真會挑。


可能 ABB 式的名字念起來順口吧。


我思路突然奇怪了起來。


要是以後他又愛上了別人,不對,愛上了後宮這些漂亮小姐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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