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下一秒發生的景象,讓我們所有人瞪大了眼睛。
從宮牆上四角的哨臺,蔓延出極速的火光。
迅速從四點連成了一片熊熊火線。
燃燒的火焰發出刺鼻的氣味,天空立刻被濃煙布滿。
「咳咳咳,這是什麼?」
宋江寒顧不得像他人一樣掩住口鼻,隻是震驚得望著城牆上摔下的一道道火影。
踩上宮牆的教派人士全都被點燃,無一幸免。
「這不可能!」天地盟盟主驚呼,「我們修習功法,身體強度遠高於常人,雖不能抵御火焰,但逃脫進皇宮應當是毫無問題的!」
可是一道道慘叫著失去生機的人影,讓天地盟盟主方寸大亂,甚至已經拼命拉著韁繩,試圖逃離這裡。
249.
牧清蘭也是震驚得死死盯著燃燒的宮牆頂:「這,就算我們萬花宮的內功心法,怕也無法逾越這道火牆啊!」
「是……石油……」
我看著被汙染的天空,用隨身的水壺打湿袖子,
捂在了鼻子上,喃喃自語道。身邊沈廖文和萬花宮眾人學著我的做法,表情才輕松了些。
「什麼?石什麼?」
牧曦聽見我的低語,轉頭道。
「火勢快,溫度高,燃燒劇烈,易發生爆炸……」那熊熊火焰似乎灼燒了我的雙眼,「李陵啊……用這個東西,會遭天譴的……」
是的,古代人開採出原油,也大多用於工業和制造業。
「沒人能過去的……」我一時間不知道該慶幸,還是該憐憫。
「可是……我剛剛看到有長影殿的長老飛了過去,他們的龜息術很厲害的。姐姐,我們怎麼辦呀?」牧曦拽了拽我的衣角。
「你知道宮牆後面是什麼嗎?」
「啊?是什麼?」
「內城河……」我想起曾經記下的皇宮構造,「他們身上沾了著火的石油,遇水,便是屍骨無存。」
250.
事實也確實如此。
長影殿殿主也是抱著同樣的心思,想讓長影殿眾人先用龜息術保存生機,
再掉進內部的護城河熄滅身上的火焰。隻是這樣,不過是死相更加慘烈罷了。
古代人,如果不是特別鑽研過石油,不可能了解到這些。
宋江寒雖然不曾涉獵,但聽見城牆那邊的慘叫,心下一沉,多少也明白了當前的處境。
「開路。」
周圍的將領都怔在了原地:「侯爺,您要……」
「沒關系的。」
宋江寒對著他們笑了笑:「你們不用殊死一搏,隻需要拖住他們即可。屆時,若成功,則宮門洞開,若敗,你們繳械投降,起碼還能保住性命。」
「可是,可是……」
將領們面面相覷。
一個年歲偏高的老將領站了出來:「侯爺,就算我們拖住了他們,您進去也是兇多吉少啊!不如我們弟兄們浴血一戰,和您一起衝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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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才明白宋江寒要做什麼。
他要這三十萬人拖住李長燮的十萬軍隊。
而他帶領著最後一隊親兵,進入一切都是未知數的皇宮裡。
那是個無人知曉的局。
可能是載入史冊的弑君奪權,也可能是功虧一簣的原地暴斃。
嘖。
這時,李陵在裡面做什麼呢?
他,又在想什麼呢?
豐盈盈死後,他的身邊,還有誰陪著嗎?
252.
我跟牧曦與沈廖文交換了眼神。
牧清蘭點點頭,指揮萬花宮眾人用身體硬生生從後方的起義軍給我們擠出了一條道,正可以和宋江寒匯合。
提拉娜見我們從後方駕馬追了上來,輕輕嘆了口氣,隻是繼續揮鞭策馬。
宋江寒在疾馳中看見我趕了上來,無奈一笑:「你終究還是跟來了。」
「你答應過,要讓我跟著一起,看到結局。」
他輕聲一嘆:「是嗎……或許,是看到我的結局吧。」
我看著他的側臉。
宋江寒好像從一開始就什麼都知道,又仿佛什麼都不知道。
前方沉重的宮門終於在廝殺聲中被撞開,除了糾纏的幾十萬人,隻有宋江寒帶領的一萬多人衝進了皇宮中。
我緊跟在他們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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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這個,有點像你講的那個什麼豬的計謀啊……」
牧曦拽了拽我的袖子。
「豬?」
「就是……會彈琴的那個豬什麼。」
我掃了眼空無一人,寬闊到連回音都沒有的皇宮廣場,恍然大悟。
「臭丫頭,你說的是諸葛亮的空城計吧。」
「對對對。」
诶,別說,牧曦這麼一提醒我,這個秋風掃落葉的場面真有幾分空城計的味道。
以李陵那家伙,還搞什麼《孫子兵法》,這搞個空城計也不無可能。
但是空城計針對的,是司馬懿那種生性多疑的家伙。
宋江寒都已經破釜沉舟,殊死一搏了,哪裡用得上空城計啊。
254.
遠方的主殿城牆上突然出現一些影影綽綽的身影。
皇宮規矩向來森嚴,其上更是不允許疾馳,一時間我無法確定那些究竟是不是守兵。
然而其中一道紅色的身影讓我立刻心涼了半截。
哪怕相隔太遠,
那朱雀銜枝也過於耀眼。在城牆的人頭攢動裡,顯得像團無法熄滅的火。沒想到時隔半年,還能有幸得見她的風採。
隻是朱雀登牆,真龍又去了哪裡。
宋江寒這才勒住馬,眯著眼睛,臉上露出幾分放松的笑意來:「看來,她還是先我一步。」
「你們……什麼意思?」我腦海閃爍了無數種猜想,卻不敢肯定。
提拉娜松了口氣:「讓宋貴妃掩護暗樁,果然有用。」說罷,對著我笑了笑,「如此,還要多謝溫妹妹才是。」
「與我何幹?」
「江寒每次讓精兵假扮成隨從陪他入宮,觐見宋貴妃後,便將精兵留下。和親一事後,眾人都知我與宋貴妃針鋒相對。自然更想不到我們把噶什的精兵藏進了她的宮殿。如此,才得以佔領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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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當初宋江寒總是進出後宮,竟隻是打著探望的幌子……
我想起那日溫知行皺著眉,一言不發與他擦肩而過。
頓時心生悲哀與恍然。
宋辭,宋辭她帶著噶什的精兵佔領了皇宮,那李陵人呢?
我六神無主地看向沈廖文和牧曦。
宋江寒也許已經看穿了我的企圖,不過是認定我是顆無傷大雅的棋子,又承了溫知行的情,這才不與我計較。
隻是這次若真的敗了。
沈廖文,蘭花閣,牧曦,萬花宮,還有我與李陵,又該何去何從?
256.
「走!」
宋江寒看著對面宋辭帶著噶什的精兵從主殿上走了下來。
對著後面的人們點點頭。
一萬多人同時揮鞭,開始向勝利匯合。
廣場上揚起肆意的馬蹄鼓點。
離近些,我甚至能看見宋辭身後的士兵身上的焦黑和血跡,和他們眼中嗜血又勝利在望的光芒。
這一刻,我突然有種不真實感,就好像辛辛苦苦打了幾個月的副本,最後發現自己從新手村升上來的一刻,世界格局已經不容逆轉地改變了。
我總盼著再等等,卻什麼都沒有等我。
也許一直以來就是我太固執。
我總貪心於等待。
原來變化總比計劃快。
257.
萬人行進至白玉橋,與宋辭的人馬隻有一道橋的阻隔。
我已經近乎絕望的時候。
異變突起!
白玉橋從中間分裂開,像是兩塊積木,中間向上翹起,兩邊下沉。
宋辭和宋江寒幾乎是瞬間做出了反應,同時後撤。
宋辭那邊撤得很順利。
而宋江寒這邊,包括我在內,腳下土地同時一陷。本來一萬多人,被幾個下陷的位置分割成了無數個小部分。
下陷程度也不過一米深,可許多人不得不放棄戰馬,隊形也散亂開來。
下一秒,從我們身後貼著城牆的內護城河中,跳出無數埋伏著的士兵——而不知何時,護城河的水竟然消失了。
萬名士兵一瞬間填滿了整個廣場。
我看見李陵站在士兵們的最後方,慢慢從護城河渠中走出。
258.
這是一場摧枯拉朽的戰爭。
已經沒有任何懸念。
不管是皇宮大門外,還是皇宮大門內。
沒有了宋江寒的指揮,皇宮外的三十萬人很快就被增援的隊伍治服了。
而在這之前。
費盡千辛萬苦衝進皇宮內的一萬起義軍,也被李陵帶領禁軍屠戮殆盡。
禁軍內高手眾多,教派人士沒能進來幾人,他們像虎入羊群般衝進起義軍進行屠殺。
宋江寒從馬上跳下來,再爬出坑外,眼前起義軍能站立的人已寥寥無幾。
259.
「小心!」
提拉娜幾乎是跟著跳了出來,用劍挑開一道直直衝向宋江寒的劍氣,驚魂未定地與他背靠背站著,柳眉豎立。
周圍的禁軍高手一擊未中,沒有再妄動,將他們團團圍住。
「如此精妙的布局,宋某當真嘆服。」
宋江寒並沒有因為在死亡邊緣走了一遭,而有任何異色,隻是與李陵對望著,似笑非笑地慨嘆道。
李陵亦沒有回應他,皺著眉看向我這邊。
皇上態度不明,禁軍高手們也不再留情,圍攻而上。
「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