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如果你不是兇手，又怎麼會出現在那段視頻裡？」
陳秘書崩潰大哭。
「你們怎麼能因為一段沒頭沒尾的視頻，就認定我是兇手呢？」
「更何況，投錯了，你們也會S啊！」
但沒有人聽他的解釋，隻顧著瘋狂下筆。
陳秘書跪在地上，一邊痛哭流涕，一邊瘋狂磕頭。
「別投我。」
「真的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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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S，家裡的孩子還等爸爸回家呢。」
投票結束。
答案是錯的。
【今晚，未找出真兇。】
【系統將降臨懲罰。】
這次，S了八個人。
七個因為投票與被投票。
一個痛苦地捂住耳朵，仿佛聽到了什麼可怕的聲音。
「閉嘴！閉嘴！」
「求求了，算我求求你們了，別說了。」
他眼神逐漸癲狂。
「是你們逼我的！！！」
說完，以一個異於常人的速度，猛地飛奔向窗戶。
跳了下去。
江願隻來得及抓住他的一片衣角。
可大家根本沒在意。
因為有一件更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餐廳的場景迅速變幻。
桌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新。
就連地上瓷磚的裂縫也恢復如初。
前兩天時光倒流，隻是以天為單位。
而現在，掛在牆上的電子鍾。
月份卻顯示為四個月前。
按照童謠的說法，除了今天，我們還要在這度過兩晚。
如果接下來的每天晚上，時間都倒推四個月。
一年前。
這座商場還是一片廢墟。
那我們，又該何去何從？
會S在這嗎？
這個問題的答案。
無人得知。
陳勇朗聲為大家打氣。
「第三關通過時，系統播報的遊戲進度是 75%。」
「倒推下來，應該隻剩下最後一關了。」
「隻要能順利通過，遊戲進度就會變成 100%。」
「就算時光倒流，後天晚上這裡變成廢墟，我們也早就逃離這座商場了。」
眾人眼中漸漸燃起希望。
「對！」
「加把勁，再過兩關就好。」
「我一定能活著逃離這個鬼地方！」
09
天色變亮。
NPC 警察江辰再次帶來了一段視頻。
主角又是在場的某個人。
收款軟件不斷響起提示音。
「到賬一元。」
「到賬五元。」
而他隻是一邊敲擊鍵盤，一邊笑得陰沉。
「賺錢也太容易了，哈哈哈。」
視頻結束。
江願仿佛猜到了什麼。
他沉著臉質問。
「這些錢打給你的名目是什麼？」
視頻中的主角顫聲解釋。
「有人在網上發兼職，隻要轉發或評論指定的內容，就可以打錢給我。」
江願不知為何，顯得十分暴怒。
「你眼裡就隻有錢嗎？」
「這麼做，有可能會害S某些無辜的人！」
「你還有良知嗎？」
他雙目發紅，揮著拳頭就要打上去。
卻被我攔下了。
我對著他輕輕搖頭。
「別犯錯。」
江願痛苦地閉上眼睛，極其輕微地點了下頭。
電子音在此刻響起。
【第四關已成功開啟】
【請各位玩家乘坐電梯，前往商場三樓。】
這一次。
電梯裡不再有櫻花。
難道，所有人都會S在這一關嗎？
電梯門開啟。
【關卡四：誘惑的天堂】
【遊戲時長：四小時】
映入眼簾的是一座金碧輝煌的寢殿。
床是暖玉做的。
筷子由象Y制成。
地上鋪滿了金銀珠寶。
就連浴池裡流動的都不是水，而是金沙。
耳邊響起一道聲音。
「留下來吧，孩子。」
「隻要留下，這一切都屬於你。」
江願雙手捂住我的耳朵。
「別聽那些蠱惑的話。」
可有人卻眼神空洞地走向那堆金元寶。
「金子。」
「好多金子！」
「發財了！」
我想上前叫醒他們。
江願卻拉住我。
「別去。」
我不明所以地望著他。
江願嘴唇蠕動，終究沒有說什麼，松開了我的手。
可無論我怎麼在他們耳邊喊叫。
甚至揮手打他們。
都無濟於事。
我氣喘籲籲地蹲在地上。
系統開始倒計時。
【距離遊戲結束還有十分鍾】
【五分鍾】
【三分鍾】
【一分鍾】
在這期間，清醒的人，不停地試圖叫醒被系統催眠的人。
可終究是徒勞一場。
【3】
【2】
【1】
【恭喜各位玩家，成功通過第四關。】
在場所有人都齊齊地松了一口氣。
他們忍不住抱在一起，激動地放聲大哭。
終於成功地通過了最後一關。
這意味著，我們都可以活著走出這座詭異的商場，回到現實世界。
就當我們沉浸在巨大的喜悅中時。
電子音將我們再次拽入絕望的深淵。
【遊戲進度：90%】
11
「為什麼……為什麼不是 100%？！」
張勇的笑容僵在臉上。
「明明之前每次通關，遊戲的進度都會增加 25%。」
「這次怎麼回事？」
有人顫顫巍巍地提出看法。
「遊戲進度，有沒有可能其實就是S的人數？」
前三天，隻是恰巧每天S了 25 人。
讓我們誤以為，一共四關，每次通關，遊戲進度都會增加 25%。
張勇哀嚎一聲。
「我們根本找不到兇手，隻能通過達成 100% 的遊戲進度才能逃脫。」
「而想要達成 100% 的遊戲進度，需要一百位玩家的性命。」
「所以這是個必S局？」
李雪卻搖了搖頭。
「如果一個人對應 1% 的遊戲進度，」
「那再S十個人，遊戲進度就能夠達到 100%。」
「因為，現在在場的人數有 11 個。」
現場詭異地安靜了幾秒。
然後混亂起來。
有人抄起板凳砸向別人。
也有人拿著叉子惡狠狠地插入旁人的脖頸。
張勇試圖阻止。
「住手！」
「我們這樣自相殘S就中了那個鬼系統的奸計了！」
然而，根本沒人聽他的。
他們S紅了眼。
腦子裡隻剩一個想法。
隻要把其他人SS，自己就能活著出去。
張勇和江願一同把我和楊雪護在身後，避免被別人傷到。
就連投票紙出現時，都無人顧及。
最後，那個活下來的人獰笑著走向我們。
鮮血從他手中的叉子上滴落在地。
然而，他還沒接近我們。
電子音響起。
【所有遊戲玩家均放棄投票。】
【今晚，未找出真兇。】
【系統將降臨懲罰。】
我們眼睜睜地看著他腹部越變越大，直至將身體撐爆。
截止到現在。
存活的玩家僅剩張勇、李雪、江願和我。
【遊戲進度：97%】
李雪幾乎要站不穩。
「竟然是真的……」
「我們之間隻會有一個人活著出去。」
張勇也害怕極了，他喘著粗氣。
「就剩我們四個了。」
「有我在，你們誰都別想動手。」
「我是不會眼睜睜看著你們自相殘S的。」
一夜無眠。
NPC 警察江原例行公事般推開餐廳門。
見裡面居然還有四個人。
他眉毛挑了挑。
「你們居然都活著。」
照例，他開始播放視頻。
隻是這次，視頻很長，由幾段拼成。
先是汪偉任傲慢地在一條視頻的評論區敲下一句話。
「這種人，就是活該。」
然後，是第二天S掉的女主播，她評論。
「看這女的長得這麼騷，就知道不是什麼好鳥。」
緊接著，被撐破肚子的人領取了紅包。
並將屏幕對面發來的視頻，一鍵轉發到各大聊天群。
還不忘配上那人編輯好的假信息。
再後來，是陳秘書。
他站在圍觀的人群中，朝著天臺的身影大聲喊叫。
「你倒是跳啊。」
「不跳不是人。」
最後，是陳勇和李雪。
他們的指尖長按在澄清視頻上，選擇了「舉報該視頻」。
鏡頭一轉，切換到了我們第一天看到的視頻。
這次，我們聽到了視頻中的女生在喃喃自語什麼。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為什麼？」
「你們到底為什麼不相信？」
女生絕望地走向天臺邊緣。
墜落。
畫面的最後一秒。
我們都看清了那張布滿淚痕的臉。
那張臉，和我一模一樣。
12
原來我根本不是什麼玩家。
而是S者。
所以，沒有屬於我的那份餐食。
所以，剩下我們四個時，遊戲進度是 97%。
根本不會有人活著走出這座商場。
NPC 警察江原嘖了一聲。
「本以為，你們都會S於昨天的自相殘S。」
「畢竟，你們錯誤地認為會有一個人活著出去。」
像是想到什麼, 他開始癲狂大笑。
「不過你們還是逃不過。」
「時光在倒流，馬上, 這裡就會變成一片廢墟。」
「而你們也會徹底消散。」
變故在這一刻發生。
江願迅速地奪過江原腰側的手槍。
抵在江原的額頭。
「停下這一切。」
「我知道, 你有辦法。」
江原沒有絲毫驚慌, 隻是嘲諷地勾起嘴角。
「停下？」
「你甘心嗎？」
「害S念念的真兇馬上就要S光了。」
「你確定要現在停下？」
江願面露掙扎，手槍緩緩下移。
江原見狀, 乘勝追擊。
「以你的身手, 會阻攔不住第三天跳樓的人？」
「如果你真的想停下，會在第四關，試圖阻攔念念拯救被迷惑的玩家？」
這一刻。
我全都想起來了。
江願就是我的男朋友。
一年前, 因為一條不實的視頻, 我被網暴。
和江願在一起一周年紀念日那天。
我終於承受不住, 想要結束這一切。
江願奇跡般地接住從四樓墜落的我。
可他卻因為慣性, 頭部重重地撞在地上, 陷入昏迷。
我上前，拉住江願的手。
輕聲開口。
「我沒S。」
「那天，你成功救下了跳樓的我。」
「開槍吧，江願隻是你產生的心魔, 隻要S了他, 這一切就會結束。」
江願緊緊拉住我的手，眼神逐漸堅毅。
【砰！】
隨著扳機的扣動。
眼前的一切開始分解，變成像素，隨風消散。
13
我盯著躺在病床上的江願。
先是手指活動了一下。
然後睫毛開始抖動。
終於，他緩緩睜開雙眼。
我喜極而泣。
「醒了，江願醒了。」
張勇和李雪連忙圍上來。
「⼀年了, 江隊, 你終於醒了。」
他們不是退役軍⼈和遊戲設計師。
⽽是江願刑警隊的隊員。
醫生說, 江願頭部的淤血已經被吸收掉。
遲遲不醒來可能是因為陷⼊了意識困境。
「可以通過腦電波遊戲設備, 進入植物人的意識，嘗試喚醒。」
「但目前相關技術還處於臨床階段, 而且在病⼈的意識裡, 他才是主導。」
「你們⼀旦失敗，也可能會陷⼊意識困境, 無法醒來。」
可，隻要有萬分之一的希望, 我都要試試。
因此，我花了大價錢, 採購腦電波遊戲設備。
張勇和李雪也要參與進來。
「念念姐，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嘛。」
我勸說⽆果，隻好隨他們去了。
江願昏迷前以為我S了。
他便將自己永遠地關在了我出事的那天。
所以。
電梯裡是我最愛的櫻花。
所以。
不論外界時間是什麼，在他的意識⾥，永遠會倒流回我們⼀周年紀念⽇那天。
他固執地認為，隻要留在那一天，我就不會出事。
這個過程中，他漸漸⽣出心魔。
就是 NPC 警察江原。
而那些玩家夜色江願杜撰出來的。
所有的關卡, 都是為了懲罰江願⼼中認為害我出事的「真兇」。
......
江願出院後。
我們共同出資，建立了「陽光數字志願者組織」。
無數網友自願加⼊。
⼤家各抒己⻓。
定期舉辦公益講座, 提供專業的⼼理和法律支持。
我們相信，種下的星星之火，終有一天可以燎原。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