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不是鬼,這是風。」
我帶著蕭棄來到荷花池邊。
指著假山上那幾個不起眼的孔洞。
「你看,這幾個洞被人鑿過,形狀很特殊,就像是個大哨子。風一吹過,就會產生共鳴,發出這種類似哭聲的聲音。」
蕭棄恍然大悟:「有人故意裝神弄鬼?」
「沒錯。」
我冷笑一聲。
「既然他們想玩鬼,那我們就陪他們玩玩大的。」
我讓蕭棄搬來了幾面磨得光可鑑人的大銅鏡,還有幾個巨大的透鏡。
我們在假山後面生起了一堆篝火。
利用光的折射和反射原理,再加上煙霧的漫反射。
一個簡單的「全息投影」裝置就做好了。
半夜時分。
蕭澤披著一件白床單,
臉上塗著面粉,披頭散發地摸到了翠微宮門口。
他想扮鬼嚇蕭棄。
「還我命來……還我命來……」
他一邊叫喚,一邊往裡飄。
就在這時。
「轟——」
一陣巨大的轟鳴聲響起。
隻見翠微宮上空的迷霧中,突然浮現出一個巨大無比的骷髏頭!
那骷髏頭足有幾丈高,眼窩裡冒著綠光(我加了點磷粉),嘴巴一張一合,發出雷鳴般的笑聲:
「哈哈哈哈——是誰在叫我——」
蕭澤一抬頭,正好對上那個巨大的骷髏頭。
那視覺衝擊力,簡直是3D IMAX級別的。
「啊啊啊——!!!」
蕭澤嚇得魂飛魄散,兩眼一翻,直接口吐白沫,暈了過去。
不僅是他,連躲在暗處準備看熱鬧的幾個太監也被嚇尿了褲子,哭爹喊娘地跑了。
「快跑啊!真見鬼了!有個房子那麼大的鬼頭啊!」
第二天,整個後宮都傳遍了。
說翠微宮有神靈庇佑,現了法相,專門鎮壓邪祟。
而蕭澤,因為扮鬼不成反而被當成中邪,被趕來的法師潑了一身黑狗血,又被灌了一大碗符水,折騰得半S不拉活。
我在宮裡喝著茶,深藏功名與利祿。
「什麼鬼神?那是光學和聲學!」
蕭棄坐在旁邊,手裡把玩著那個巨大的透鏡。
「母妃,這個好玩。下次能不能投個更大的!
」
9
鬧鬼事件之後,蕭澤徹底消停了一陣子。
但他消停了,皇帝卻沒消停。
蕭牧最近又有了新的煩惱。
作為皇帝,他每天都要在那把象徵著至高無上權力的龍椅上坐好幾個時辰。
那龍椅是純金打造的,看著威風凜凜,實際上……硬得要S。
而且那靠背的設計極其反人類,完全不符合人體工學。
坐久了,腰酸背痛腿抽筋。
蕭牧年紀也不小了,腰間盤早就有點突出了。
但他又不能說。
因為皇帝要時刻保持威嚴,坐如鍾,站如松,怎麼能喊腰疼呢?
這天深夜。
蕭牧又微服私訪了翠微宮。
這次他沒翻牆,而是鬼鬼祟祟地敲開了後門。
屏退左右之後,他一臉難以啟齒地看著我。
「愛妃啊……朕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我一看他那手扶著腰的姿勢,秒懂。
「陛下,您這是……腰子不行?」
蕭牧臉一黑:「朕腰子好得很!是腰椎!腰椎!」
原來是想讓我幫他修龍椅。
但這可是大逆不道的事。
龍椅那是神聖不可侵犯的,誰敢亂動?
「陛下,這可是個大工程。」
我拿出一把軟尺,走到他身後。
「得量尺寸。」
蕭牧僵硬地站著,任由我拿著尺子在他腰上比劃。
不得不說,這老皇帝身材保持得還不錯,雖然有點年紀了,但肌肉還是挺緊實的。
「嗯,腰圍二尺六,脊柱側彎五度,L4、L5椎間盤受壓嚴重。」
我一邊量一邊報數據。
蕭牧聽得一愣一愣的:「這L4、L5是何方神聖?」
「就是您的老腰。」
我收起尺子,拿出一張圖紙。
「陛下,臣妾給您設計了一套『人體工學龍椅改造方案』。」
「首先,加裝高強度彈簧減震系統,坐上去軟硬適中,Q彈有力。」
「其次,內置中草藥熱敷包,通電後自動加熱,活血化瘀。」
「最重要的是,腰部增加氣囊支撐,完美貼合您的脊柱曲線,讓您坐龍椅就像坐雲彩一樣舒服。」
「而且,外表看不出任何變化,絕對不損您的威嚴。」
蕭牧聽得眼睛都在放光。
「準!準奏!
馬上給朕改!」
三天後。
早朝。
大臣們發現,今天的陛下似乎有點不一樣。
往常坐半個時辰就開始扭來扭去的陛下,今天居然紋絲不動,正襟危坐。
而且臉上還帶著一種迷之微笑,仿佛正在享受什麼極樂之事。
「有本早奏,無本退朝。」
蕭牧的聲音都透著一股舒坦勁兒。
大臣們面面相覷。
「陛下今日龍顏大悅,難道是有什麼喜事?」
「莫非是邊關大捷?」
隻有我知道。
那是龍椅裡的熱敷包正在發揮作用。
那種暖流湧遍全身的感覺,誰坐誰知道。
退朝後,蕭牧特意把我叫到御書房。
「沈妃,你這手藝,真是絕了!」
他拍著龍椅的扶手,
一臉享受。
「朕覺得,朕還能再幹五百年!」
我笑了笑:「陛下過獎了。隻要您腰好,大魏就好。」
這時候,蕭棄在旁邊冷冷地補了一句:
「母妃,那把椅子好像有點歪。」
蕭牧嚇了一跳,趕緊跳起來檢查:「哪裡歪?哪裡歪?」
「心態歪了。」
蕭棄翻了個白眼,推著輪椅走了。
蕭牧:「……」
這小子,嘴越來越毒了。
隨他媽。
10
日子就在這一天天的發明創造中過去了。
轉眼到了秋天。
西域使臣來訪,進貢了一隻罕見的猛獸——雪豹。
聽說這雪豹是西域的神獸,
兇猛異常,隻有真正的王者才能馴服。
宴會上,那隻雪豹被關在一個巨大的鐵籠子裡,被黑布蒙著。
使臣一臉傲慢地挑釁:「大魏皇帝,這神獸野性難馴,不知大魏可有勇士能讓它臣服?」
蕭牧看了一眼滿朝文武。
那些平時吹牛皮的大將軍們,一個個縮著脖子不敢吭聲。
蕭澤倒是想出風頭,但他一靠近籠子,那雪豹就發出了一聲低吼,嚇得他直接躲到了桌子底下。
「我大魏泱泱大國,難道連一隻畜生都對付不了?」
使臣嘲諷道。
就在這時,那隻雪豹突然發狂了。
它猛地撞擊鐵籠,那看似堅固的欄杆竟然被撞彎了!
「吼——!」
雪豹衝了出來。
宴會現場瞬間大亂。
宮女太監尖叫著四散奔逃,侍衛們拔刀想要阻攔,卻被雪豹一爪子拍飛。
那雪豹的目標很明確,直奔高臺上的皇帝和嫔妃。
蕭澤嚇得把柳貴妃推出去擋刀,自己往柱子後面鑽。
「護駕!護駕!」
蕭牧也慌了,手裡拿著酒杯都在抖。
眼看著雪豹就要撲向我這邊。
我手裡緊緊握著一把麻醉槍,準備給它來一發。
但我還沒來得及扣動扳機。
一道藍色的身影突然從側面衝了過來。
是蕭棄!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輪椅上站了起來(其實他的腿早就好了,隻是懶得走)。
他擋在我和雪豹之間。
「滾!」
他暴喝一聲。
然後,他做了一個驚人的舉動。
他摘下了那隻一直戴著的眼罩。
那是為了遮擋他異瞳的眼罩,也是我給他做的。
此時,眼罩落下。
露出了那雙一藍一金的異色瞳孔。
左眼如深海般幽藍,右眼如烈日般金黃。
那隻原本兇性大發的雪豹,在對上那雙眼睛的一瞬間,竟然硬生生地剎住了車。
它像是被什麼來自血脈深處的威壓給震懾住了。
它嗚咽了一聲,收起了獠牙和利爪。
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
那隻不可一世的猛獸,慢慢地趴了下來。
把頭低低地埋在地上,向著蕭棄的方向,做出了一個臣服的姿勢。
全場S寂。
連西域使臣都驚呆了,手裡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這……這是……」
他顫抖著聲音,
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獸王之瞳!這是傳說中的獸王之瞳啊!」
「天佑大魏!這才是真正的真龍天子之兆!」
原來在西域的傳說中,擁有這種異瞳的人,是天生的獸王,是神的化身。
蕭棄站在大殿中央,風吹起他的衣擺。
他沒有看任何人,隻是蹲下來,伸手摸了摸那隻雪豹的頭。
那雪豹溫順得像隻大貓,還蹭了蹭他的手掌。
「母妃。」
蕭棄回頭看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這隻貓不錯,養著抓老鼠吧。」
我收起麻醉槍,走過去摸了摸他的頭。
「我就說嘛,我兒子怎麼可能是怪物。」
「明明是限量版。」
蕭澤躲在柱子後面,看著光芒萬丈的蕭棄,指甲深深地掐進了肉裡。
曾經那個被他視為垃圾、關在籠子裡的怪物。
如今卻成了萬眾矚目的神。
而他,像個小醜一樣躲在陰暗的角落裡。
這一刻,局勢徹底逆轉。
真正的好戲,才剛剛開始上演。
我看著蕭棄那挺拔的背影,心裡盤算著。
既然兒子這麼給力。
那我也該給他準備一件新的禮物了。
比如說……
一套全自動的外骨骼裝甲?
或者,一輛蒸汽坦克?
嗯,是個好主意。
我露出了核善的微笑。
11
宮裡的這場瘟疫來得那是相當熱鬧。
原本大家還隻是拉肚子,後來就開始發熱,太醫院那幫老頭子一個個愁眉苦臉,
翻遍了古籍,最後得出一個結論:天譴。
說是後宮陰氣太重,招惹了邪祟,這是老天爺降下的懲罰。
我聽完差點沒把嘴裡的茶噴出來。
什麼天譴?這不就是典型的細菌性痢疾嗎?
你看那御膳房的井邊上,蒼蠅蚊子滿天飛,生熟食混切,不生病才怪。
柳貴妃那邊反應最快,立馬請了道士進宮做法。
那道士我也見過,就在御花園裡揮著桃木劍亂砍一通,然後燒了幾張黃紙,兌在水裡讓大家喝。
說是「符水」,包治百病。
我親眼看見柳貴妃捏著鼻子,把那一碗黑乎乎的灰水灌了下去,喝完還一臉虔誠地念叨:「神靈保佑,神靈保佑。」
結果保佑到後半夜,她拉得更兇了,聽說連床都下不來了。
我這邊翠微宮就不一樣了。
我第一時間就下令封鎖宮門,誰也不許進出。
然後我讓蕭棄帶著防毒面具,把所有的角落都撒上了生石灰。
我又弄了個簡易的蒸餾裝置,提煉了一批高濃度的酒精。
哪怕是門把手,我也讓人每隔一個時辰就擦一遍。
蕭澤路過我宮門口的時候,還特意隔著門縫嘲笑我。
「沈嫔真是怕S啊,這都快把自己封在棺材裡了吧?」
他手裡端著個金碗,一臉得意。
「看,這是本皇子特意給母妃尋來的偏方,童子尿煮雞蛋,聽說陽氣最重,專克邪祟!」
我看著他那碗黃澄澄的湯,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三皇子真是大孝子,這玩意兒你自己留著喝吧,千萬別客氣。」
蕭澤冷哼一聲,端著那碗「陽氣」走了。
我轉頭就進了工作室。
光靠隔離是不行的,得讓這幫古人明白什麼叫「病從口入」。
我翻出之前存的一塊極品水晶。
這玩意兒本來是皇帝賞給我做首飾的,通透度極高。
我拿切割刀把它切成小塊,然後開始打磨。
這是一個細致活,得磨成那種中間厚邊緣薄的凸透鏡。
磨了兩天兩夜,手都磨破了皮,終於弄出了兩片高倍鏡片。
我把它們組裝在一個黃銅做的鏡筒裡,底下加了個反光鏡補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