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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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概是這個時代第一臺顯微鏡。


 


雖然倍數也就幾百倍,但看個草履蟲或者細菌什麼的,綽綽有餘了。


 


第三天,皇帝終於坐不住了。


 


因為太醫院的院判也倒下了。


 


整個皇宮人心惶惶,連上朝都得戴著面紗。


 


蕭牧跑到我這兒來避難,一進門就看見我擺弄那個奇怪的黃銅筒子。


 


「愛妃,這又是何物?能治瘟疫?」


 


他臉色蠟黃,顯然也是嚇得不輕。


 


旁邊跟著的那個太醫令,還在那兒S鴨子嘴硬:「陛下,這就是妖術!沈嫔娘娘不敬鬼神,這瘟疫定是因她而起!」


 


我沒理那個太醫,直接去御花園的井裡打了一杯水。


 


那水看著清澈見底,幹幹淨淨。


 


我用滴管吸了一滴,放在載玻片上。


 


「陛下,

您過來看看。」


 


我把顯微鏡推到蕭牧面前。


 


蕭牧猶豫了一下,還是湊了過去。


 


他眯著一隻眼睛,往筒子裡看。


 


隻看了一眼。


 


「嘔——!」


 


堂堂一國之君,當場就扶著桌子吐了。


 


那太醫令嚇了一跳:「陛下!陛下您怎麼了?是不是被妖術傷到了?」


 


蕭牧吐得膽汁都快出來了,指著那個筒子,手都在抖。


 


「蟲……蟲子!密密麻麻的蟲子!還在動!」


 


太醫令一臉不信:「怎麼可能?這水清澈得很,哪來的蟲子?」


 


我也讓他看了一眼。


 


這老頭看了一會兒,腿一軟,直接癱在地上了。


 


「這……這水裡有毒?

!」


 


我冷笑一聲,指著旁邊那一壺燒開的水。


 


「這不是毒,這叫細菌。也就是你們肚子裡養的那些『寵物』。」


 


「喝了這樣的生水,不拉肚子才怪。」


 


「還有柳貴妃喝的那符水,裡面的紙灰更是細菌的溫床。」


 


我把一杯滾燙的開水放在桌上。


 


「這叫高溫S菌。喝開水的活,喝生水符水的S,陛下,您自己選吧。」


 


蕭牧看著那杯冒著熱氣的白開水,眼神像是在看救命仙丹。


 


他二話不說,端起來就喝,燙得舌頭都麻了也不肯松口。


 


「傳朕旨意!以後宮裡誰敢喝生水,斬立決!統統給朕燒開了喝!」


 


太醫令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沈嫔娘娘……乃神人也……」


 


我瞥了他一眼。


 


「神人不敢當,就是比你們多讀了兩本書,少搞點封建迷信。」


 


當晚,聽說柳貴妃那邊因為喝了蕭澤送去的「童子尿煮雞蛋」,病情加重,差點沒緩過來。


 


蕭澤在宮門口跪了一宿,哭得那叫一個慘。


 


我在屋裡聽著,隻覺得諷刺。


 


有時候,蠢比壞更可怕。


 


因為它能讓你在自以為是的孝順中,把親媽送上西天。


 


12


 


瘟疫雖然查到了源頭,但宮裡已經被汙染了。


 


到處都是病菌,光靠人力拿著抹布擦,那得擦到猴年馬月去。


 


而且那些太監宮女們一個個怕S得要S,幹活磨磨蹭蹭的。


 


我看著那一桶桶的消毒水,心裡琢磨著得搞個大工程。


 


「兒子,咱們得造個大家伙。」


 


我拍了拍正在給我磨鏡片的蕭棄。


 


蕭棄抬頭,那雙異瞳閃著興奮的光:「造什麼?能S人嗎?」


 


「……不能S人,隻能S菌。」


 


我帶著他去了廢棄的車馬司。


 


那裡堆滿了壞掉的馬車和水車。


 


我挑了一輛最大的運水車,這車本來是用來給御花園澆花的,後面有個巨大的木桶。


 


我讓人把木桶清洗幹淨,灌滿了高濃度的烈酒和草藥提取液。


 


這味道,那叫一個上頭。


 


光有水桶不行,得噴得遠。


 


我利用齒輪和槓杆原理,做了一個手搖式的加壓泵。


 


又用銅管接出來幾個噴頭,這種噴頭是我特制的,能把水流霧化,覆蓋面積賊大。


 


「這就叫——全自動皇家防疫一號車。」


 


我拍了拍那巨大的木桶,

一臉自豪。


 


蕭棄圍著車轉了兩圈,指了指前面的把手:「我來推。」


 


「你確定?這玩意兒裝滿水可有千斤重。」


 


蕭棄沒說話,單手抓起車轅,輕松地提了起來。


 


這小子的力氣,最近是越來越變態了。


 


可能是吃飽了飯,加上天天跟著我幹重活,那肌肉線條練得比健身教練還標準。


 


為了安全起見,我給他做了個防毒面具。


 


是用豬皮縫的,眼部鑲了兩塊透明水晶,嘴部是個這就活性炭過濾盒。


 


這造型,怎麼看怎麼像個末日廢土戰士。


 


「出發!」


 


我一聲令下。


 


蕭棄推著那輛巨大的坦克,轟隆隆地駛出了翠微宮。


 


所過之處,白霧噴湧。


 


那濃烈的酒精味和藥味瞬間彌漫開來。


 


「那是什麼怪物?!」


 


路過的宮女太監們嚇得尖叫。


 


隻見一個戴著豬臉面具的怪人,推著一個巨大的噴霧怪獸,正氣勢洶洶地衝過來。


 


「別怕!這是沈娘娘發明的消毒神車!那是大皇子!」


 


我拿著個鐵皮大喇叭在後面喊。


 


蕭棄推著車,一路狂奔。


 


我就在旁邊負責搖那個加壓泵的手柄。


 


「滋滋滋——」


 


藥霧像是白龍一樣噴灑在宮牆、地面、還有那些驚慌失措的人身上。


 


好巧不巧,我們剛轉過一個彎,就碰上了蕭澤。


 


這小子正帶著一群太監,抬著幾箱子所謂的「驅邪法器」,準備去給柳貴妃做法。


 


路本來就不寬,我們的車又大。


 


「讓開!

好狗不擋道!」


 


蕭澤一看是我們,立馬來勁了。


 


「沈嫔!你搞這麼個破車在宮裡橫衝直撞,成何體統!還有那個怪物,戴個豬臉嚇唬誰呢?」


 


他指著蕭棄罵道。


 


蕭棄停下腳步,隔著面具,我都能感覺到他眼裡的冷意。


 


「滾。」


 


他的聲音經過面具的過濾,聽起來悶悶的,卻帶著一股S氣。


 


「你敢罵我?!」


 


蕭澤大怒,指揮手下的太監:「給我把這破車砸了!我看就是這車在散播毒氣!」


 


一群太監拿著棍棒衝上來。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蕭棄突然調轉了車頭。


 


他把那幾個噴頭,直接對準了蕭澤和那一群人。


 


然後,他給了我一個眼神。


 


我心領神會,拼命搖動手柄。


 


「加壓!最大功率!」


 


「噗——!!!」


 


一股強勁的藥水霧氣,如同高壓水槍一樣,直挺挺地噴在了蕭澤臉上。


 


「啊——!我的眼睛!辣S我了!」


 


那是高濃度酒精啊,進眼睛裡能不辣嗎?


 


蕭澤被噴得睜不開眼,整個人像隻落湯雞一樣,在地上打滾。


 


那群太監也沒好到哪兒去,一個個被淋得透心涼。


 


「消毒。」


 


蕭棄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然後他推著車,直接從蕭澤身邊碾了過去(當然是繞開人的,隻是把那些法器給碾碎了)。


 


「啊!我的桃木劍!我的八卦鏡!」


 


蕭澤聽著那些法器碎裂的聲音,心都要碎了。


 


我拿著喇叭喊:「三皇子,

您嘴太臭,這消毒水正好給您漱漱口!不用謝了,本次服務免費!」


 


周圍的宮女太監們看著這一幕,都驚呆了。


 


但很快,他們發現被藥水噴過的地方,空氣都清新了不少,而且那種令人窒息的霉味也沒了。


 


「這藥水神了!我剛才吸了一口,感覺嗓子都舒服了!」


 


「快!快讓大皇子噴噴我!」


 


於是,畫風突變。


 


原本大家看到我們就跑,現在大家爭著搶著排隊讓我們噴。


 


「大皇子!這邊!這邊也要消毒!」


 


「娘娘!能不能往我屋裡噴點?」


 


蕭棄推著車,成了整個皇宮最受歡迎的崽。


 


他看著那些爭先恐後的人群,嘴角微微上揚。


 


「母妃,這就是你說的……民心?」


 


我點點頭。


 


「對,這就是民心。記住,誰能讓他們活命,他們就信誰。」


 


「至於那些虛頭巴腦的神鬼,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蕭澤在後面還在嚎叫,但已經沒人理他了。


 


他的那些「法器」碎片,混在泥水裡,被人踩來踩去,成了真正的垃圾。


 


13


 


我的名聲越來越大,這讓某些人坐不住了。


 


蕭澤就是其中最急的一個。


 


他眼看著蕭棄在宮裡混得風生水起,連那些平時對他點頭哈腰的太監,現在看到蕭棄都畢恭畢敬的。


 


他心裡那個嫉妒的小火苗,蹭蹭地往上漲。


 


這天,我發現我放在書桌上的一張圖紙不見了。


 


那是「連弩」的設計圖。


 


不過,那不是最終版,而是我畫的一張廢稿。


 


那張圖紙上,

有個關鍵的卡扣設計是有問題的。


 


如果按照那個造出來,發射的時候確實能射出去,但因為應力集中,很容易炸膛。


 


我本來是想拿去引火燒爐子的,結果隨手放在桌上忘扔了。


 


沒想到,家賊難防。


 


我宮裡有個新來的灑掃丫鬟,平時看著老實巴交的,沒想到手腳不幹淨。


 


蕭棄發現圖紙沒了,提著把刀就要去抓人。


 


「別急。」


 


我攔住他,剝了個橘子吃。


 


「那張圖紙本來就是錯的,誰偷誰倒霉。」


 


「正好,咱們省得自己動手清理門戶了。」


 


果不其然。


 


沒過兩天,宮裡就傳出消息,說三皇子蕭澤日夜苦讀兵書,設計出了一種「神臂弩」,威力無窮,要獻給皇帝。


 


蕭牧一聽大喜。


 


現在邊關不太平,

正是需要這種神兵利器的時候。


 


他立馬下旨,讓工部連夜按照蕭澤的圖紙趕制。


 


三天後,試射大典在校場舉行。


 


文武百官都來了。


 


蕭澤穿著一身戎裝,得意洋洋地站在高臺上,手裡拿著那把他「發明」的連弩。


 


那連弩做得倒是挺精致,看來工部那幫人沒少下功夫。


 


「父皇,兒臣這把弩,可連發十箭,穿透力極強,定能助我大魏揚眉吐氣!」


 


蕭澤大聲說道,眼神還有意無意地往我這邊瞟。


 


那意思很明顯:看見沒?這才叫真本事!你那些奇技淫巧算什麼?


 


我站在下面,憋笑憋得肚子疼。


 


蕭棄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S人。


 


「好!澤兒有心了!快給朕演示演示!」


 


蕭牧滿臉期待。


 


蕭澤舉起連弩,對準了百步之外的靶子。


 


他深吸一口氣,姿勢擺得挺帥。


 


然後,扣動了扳機。


 


「咔噠。」


 


第一聲,很清脆。


 


箭沒射出去。


 


蕭澤愣了一下,以為是卡殼了,用力又扣了幾下。


 


就在這時,那把連弩內部傳來了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崩裂聲。


 


「崩——!!!」


 


那聲音,比過年放炮仗還響。


 


隻見那把連弩瞬間解體。


 


那個有問題的卡扣承受不住彈簧的巨大張力,直接崩斷了。


 


緊繃的彈簧像是發狂的毒蛇一樣彈了出來,狠狠地抽在了蕭澤的臉上。


 


木屑、鐵片四處飛濺。


 


「啊——!

!!」


 


蕭澤慘叫一聲,捂著臉倒在地上打滾。


 


鮮血從他的指縫裡流出來,半邊臉瞬間腫得跟豬頭一樣。


 


全場一片S寂。


 


大臣們都傻了。


 


這……這就是神臂弩?


 


這是自S神器吧?


 


蕭牧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繼而變成了暴怒。


 


「這就是你說的神兵利器?!你是想謀S朕嗎?!」


 


如果剛才這弩是對著皇帝演示的,那後果不堪設想。


 


蕭澤疼得話都說不利索了,哭喊著:「父皇……這圖紙……這圖紙是……」


 


他想說是偷來的,但這時候說偷來的,那不是罪加一等嗎?


 


他又不敢說是自己畫的了。


 


就在這尷尬的時候,我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三皇子,您這弩,做得不對啊。」


 


我撿起地上的一塊碎片,嘖嘖稱奇。


 


「這卡扣的設計,明顯違背了力學原理。彈簧張力這麼大,怎麼能用這種脆性連接?」


 


「這圖紙,該不會是您從哪兒撿來的廢紙吧?」


 


蕭澤驚恐地看著我:「你……你……」


 


工部尚書這時候也湊過來看了看那碎片,突然一拍大腿。


 


「哎呀!雖然這弩炸了,但這內部結構的設計思路簡直精妙絕倫!隻是這最後一步稍有偏差。」


 


「能想出這種連發結構的人,絕對是天才啊!」


 


他轉頭看向蕭澤,眼神充滿了懷疑。


 


「三皇子,

這圖紙真是您畫的?既然是您畫的,怎麼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蕭澤百口莫辯。


 


我嘆了口氣:「唉,有些東西,不是自己的就別硬搶。沒那個腦子,看圖紙都看不懂,還硬造,這不是找炸嗎?」


 


蕭牧看了一眼蕭澤那狼狽樣,又看了看我這一臉淡定的表情,心裡大概明白了幾分。


 


「丟人現眼的東西!還不快滾下去治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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