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沈嫔,這弩……你能修好嗎?」
我笑了笑:「陛下,這種小玩意兒,臣妾宮裡多得是。回頭讓蕭棄給您送一把真正的連弩過來。」
蕭澤被抬下去了。
他在百官的哄笑聲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那一刻,他的信譽徹底破產了。
而我,工匠宗師的地位,算是徹底坐穩了。
偷東西不可怕。
可怕的是沒文化。
14
轉眼到了皇帝的四十歲大壽。
這可是個大日子,普天同慶。
各國使臣都來了,後宮嫔妃們更是卯足了勁要獻禮。
柳貴妃雖然臉還沒好利索,但也送了一幅繡了三年的「萬壽圖」,據說把眼睛都繡瞎了。
蕭澤送了一尊金佛,俗氣是俗氣了點,但勝在貴重。
輪到我的時候,大家都在竊竊私語。
「聽說沈嫔娘娘這次搞了個大家伙?」
「不會又是灑水車那種味道衝的東西吧?」
我神秘一笑,帶著蕭牧和百官來到了御花園的空地上。
那裡放著一堆巨大的、五顏六色的綢布。
中間是一個巨大的藤條編織的籃子。
「愛妃,這是何物?」
蕭牧看著那一堆布,一臉茫然。
「陛下,這叫熱氣球。或者,您可以叫它——登天梯。」
我讓人點燃了籃子中間的煤油噴燈。
呼呼的火焰噴湧而出。
熱空氣迅速充滿了那個巨大的氣囊。
原本癱在地上的綢布,
開始慢慢膨脹,豎立起來。
最後變成了一個高達幾丈的巨型球體,上面畫著龍鳳呈祥的圖案,在夜色中閃閃發光。
「天哪!這東西活了!」
「這是什麼法術?!」
百官們驚呼連連,有的甚至跪下來磕頭。
「陛下,請上船。」
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蕭牧雖然有點腿抖,但作為一個皇帝,面子不能丟。
他硬著頭皮跨進了籃子。
我也跟了進去,還有負責操作噴燈的蕭棄。
「起飛!」
蕭棄加大了火力。
籃子晃動了一下,然後真的緩緩離開了地面。
越來越高。
越來越高。
地面上的人變得像螞蟻一樣小。
整個皇宮的輪廓出現在腳下。
那紅牆黃瓦,那九曲回廊,在燈火的映照下,美得驚心動魄。
蕭牧抓著籃子的邊緣,眼睛瞪得老大。
他這輩子,從未在這個角度看過他的江山。
「朕……朕飛起來了?」
他顫抖著聲音,滿臉的不可思議。
「這就是仙人的視角嗎?」
「陛下,您看。」
我指著遠處的萬家燈火。
「那是您的子民。在這上面看,沒有高低貴賤,隻有一片祥和。」
蕭牧看呆了。
「朕富有四海,卻從未真正看過這四海。」
他感嘆道,眼眶竟然有點湿潤。
地面上,蕭澤仰著頭,脖子都酸了。
他看著那個飄在空中的巨大光球,眼裡的嫉妒快要溢出來了。
「肯定是妖術!用繩子吊上去的吧?」
他惡毒地想。
柳貴妃也這麼想。
她悄悄指使一個小太監,想去割斷那個固定在地上的繩子。
「隻要繩子斷了,他們就會摔下來摔S!」
柳貴妃咬牙切齒。
那個小太監趁著沒人注意,偷偷摸過去,一刀割斷了纜繩。
然而,預想中的墜落並沒有發生。
熱氣球反而像是掙脫了束縛的鳥兒一樣,飛得更高、更穩了。
「這……這怎麼可能?!」
柳貴妃傻眼了。
她不知道,這熱氣球本身就是靠浮力飛行的,那繩子隻是為了防止飛跑了而已。
我在上面看得清清楚楚。
「喲,有人幫我們解開纜繩了,
那就飛得再高點吧。」
我笑著對蕭棄說。
蕭棄心領神會,又加了一把火。
熱氣球飄到了最高點。
蕭牧興奮得像個孩子,從懷裡掏出一把金瓜子,往下面撒去。
「賞!統統有賞!」
金瓜子從天而降,如同金雨。
下面的百姓和官員歡呼雀躍,高呼「萬歲,真龍升天」。
這一刻,蕭牧看我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簡單的利用,也不再是單純的欣賞。
而是一種深深的依賴和敬佩。
「愛妃,高處不勝寒啊。」
他握住我的手,感慨道。
我默默地遞給他一條秋褲。
「陛下,高處確實冷,這條特制發熱秋褲,您穿上吧。」
蕭牧:「……」
這女人,
總是這麼破壞氣氛。
但暖和是真的暖和。
而蕭棄,站在籃子的另一邊,看著腳下的大地。
他的眼神變得深邃而遼闊。
見識過天空的鷹,是不會再甘心被關在籠子裡的。
他的格局,打開了。
15
壽宴還沒結束,麻煩又來了。
鄰國的使臣大概是看我不順眼,或者是嫉妒大魏出了這麼多黑科技。
他們在宴會上拿出了一套機關鎖。
那是傳說中的「九連環S局」。
九個環環相扣,結構復雜到了極點,據說沒人能解開。
「大魏皇帝,聽聞貴國人才濟濟。若是能解開此鎖,我願意獻上十座城池。若是解不開……」
使臣冷笑一聲。
「那就請承認大魏無人,
把邊境的鐵礦讓給我們。」
這賭注太大了。
蕭牧臉色鐵青,讓翰林院的學士們上去試。
結果那幫讀書人擺弄了半天,汗流浃背,越解越亂,最後差點把環給掰斷了。
蕭澤也想上去露臉,結果剛上手就被那復雜的結構繞暈了,手忙腳亂地弄壞了一個扣子。
使臣哈哈大笑:「看來大魏果然無人啊!連個皇子都是廢物!」
全場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這時候,蕭棄還在角落裡默默地吃著雞腿。
我看了一眼那個鎖。
結構確實精妙,有點拓撲學的味道。
但我早就教過蕭棄這玩意兒的原理了。
「兒子,上去給他們上一課。」
我踢了踢他的凳子。
蕭棄擦了擦嘴上的油,推著輪椅上去了。
使臣一看是個殘廢,更是不屑。
「怎麼?大魏沒人了?派個殘廢來?」
蕭棄沒理他,接過那個九連環。
他單手操作。
咔噠。
咔噠。
他的手指靈活得像是在彈鋼琴。
那些看似S結的環,在他手裡就像是聽話的面條一樣,一個個脫落下來。
全場安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
「當啷」一聲。
最後一個環掉在盤子裡。
解開了。
而且是完美解開。
使臣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吞了隻蒼蠅。
「這……這怎麼可能……」
他咬著牙,
還在嘴硬。
「哼,解開了又怎麼樣?聽說大皇子是個啞巴?連句話都不會說,將來怎麼治理國家?」
「我們雖然輸了城池,但也不想跟個啞巴打交道!」
這更是赤裸裸的人身攻擊了。
蕭棄平時確實不愛說話,惜字如金。
大家都以為他真的是個啞巴。
蕭棄停下了擦手的動作。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玩意兒。
那是我給他做的「喉部震動增強器」,其實就是一個簡易的麥克風,連接著一個小型的擴音喇叭。
他把那個東西貼在喉嚨上。
然後,他看著那個使臣,眼神冰冷。
「大魏不與傻瓜論長短。」
這一聲,經過機械的放大和修飾,帶著一種金屬的質感和磁性。
低沉,
渾厚,威嚴。
瞬間傳遍了整個大殿。
震得房梁上的灰都掉了下來。
全場S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是見了鬼一樣。
這聲音……簡直就像是神諭!
「這……這是龍嘯之音啊!」
有個老臣激動得胡子都在抖。
蕭澤大喊:「他是妖怪!那是妖術!」
蕭牧卻猛地一拍桌子:「放肆!那是朕的兒子!這是天賜的神音!」
他看著蕭棄,眼裡滿是驕傲。
蕭棄摘下擴音器,冷冷地看著那個已經嚇傻了的使臣。
「我的聲音,隻留給值得的人聽。」
「你不配。」
那使臣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外臣……知罪!」
我坐在下面,一邊嗑瓜子一邊吐槽:
「我就說嘛,這擴音器還是有點電流雜音,下次得換個好點的振膜。」
不過,這效果已經足夠炸裂了。
經此一役,蕭棄「啞巴」的帽子徹底摘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神音太子」的稱號。
而蕭澤,徹底淪為了背景板。
他在旁邊看著光芒萬丈的蕭棄,整個人都陰暗了。
16
柳貴妃因為瘟疫和熱氣球的事,消沉了好一陣子。
但女人嘛,永遠最在意的還是自己的臉。
她看我最近皮膚越來越好,白裡透紅,水嫩光滑。
那是當然,我可是天天用我自己調配的珍珠面膜,加上自制的美容儀按摩。
柳貴妃嫉妒得發狂。
她覺得我肯定是用了什麼妖術。
這天,我正在工作室裡打磨一個鐵疙瘩。
那是剛做好的「除鏽儀」,上面有個高速旋轉的金剛砂滾輪,專門用來去除鐵器上的頑固鏽跡。
剛做好,還沒來得及關電源,我就去上廁所了。
結果,柳貴妃的大宮女偷偷摸摸地溜了進來。
她奉命來偷我的「美容秘方」。
一眼就看見了桌上那個亮閃閃的、還在微微震動的滾輪。
「這就是那個美容儀吧?看著真高級!」
那宮女如獲至寶,抱起那個除鏽儀就跑。
回到貴妃宮裡,柳貴妃一看這東西,也覺得是個寶貝。
「哼,沈嫔那個賤人,肯定就是用這個滾臉,才變得那麼年輕的。」
她迫不及待地通上電(其實是接上了手搖發電機,
我宮裡的電線還沒鋪過去)。
「滋滋滋——」
滾輪高速旋轉起來。
柳貴妃對著鏡子,把那個金剛砂滾輪,直接按在了自己嬌嫩的臉蛋上。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響徹雲霄。
比S豬還慘。
那可是金剛砂啊!連鐵鏽都能磨掉,更別說人皮了。
柳貴妃的半邊臉,瞬間就被磨得血肉模糊,紅腫得像個爛番茄。
「我的臉!我的臉啊!」
她疼得滿地打滾。
第二天,她頂著個豬頭臉,哭哭啼啼地告到了御前。
「陛下!沈嫔那個毒婦!她故意在美容儀裡下毒手!她要毀了臣妾的容貌啊!」
蕭牧一看她那張臉,
嚇得往後退了三步。
「愛妃……你這是……練了什麼邪功?」
我被傳喚過來。
看到柳貴妃那張臉,我也嚇了一跳。
「娘娘,您這是對自己下S手啊?」
「你還敢說!就是你那個破輪子!」
柳貴妃指著那個除鏽儀罵道。
我一臉無辜:「娘娘,那上面不是刻著字嗎?」
我指了指儀器底部。
上面赫然刻著四個大字——「除鏽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