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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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叔走過來,低聲匯報道:


 


“小姐,剛才許亭淮試圖聯系幾個二手奢侈品回收商,想變賣您放在家裡的那些珠寶首飾。”


 


“結果呢?”


 


“結果那些老板一查備案,發現都是溫家的藏品,誰敢收?誰收誰就是銷贓。”


 


溫叔頓了頓,嘴角露出一絲嘲諷。


 


“聽說他最後隻能把自己的那塊勞力士當了,換了兩萬塊錢,才勉強付了房費。”


 


兩萬塊。


 


對於過慣了奢靡生活的許亭淮和宋禾佳來說,這點錢也就是兩頓飯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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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著點。”


 


我看著窗外的暴雨,眼神冰冷。


 


“明天是股東大會,他一定會來的。”


 


“那是他最後的機會。”


 


第二天的股東大會,氣氛凝重。


 


會議室的大門被猛地推開。


 


許亭淮闖了進來。


 


才過了一夜,他就像老了十歲。


 


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那身昂貴的高定西裝皺得像鹹菜,領帶歪歪斜斜地掛在脖子上,依然是個難看的平結。


 


宋禾佳跟在他身後,戴著口罩和墨鏡,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但依然能看到她額頭上那塊沒洗幹淨的紅色油漆印,像個滑稽的小醜。


 


“溫榆呢?讓她滾出來!”


 


許亭淮一進門就開始厲聲喝問,雙眼布滿紅血絲。


 


“我要開除她!我要讓她滾出公司!”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股東們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許總,這是股東大會,不是菜市場。”


 


一位元老冷冷地開口。


 


“而且,溫小姐還沒到,你吼什麼?”


 


話音剛落,會議室的大門再次打開。


 


八名黑衣保鏢魚貫而入,分列兩旁。


 


我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孕婦裙,披著一件米白色的大衣,在溫叔的攙扶下,緩緩走了進來。


 


我徑直走向主位。


 


溫叔替我拉開椅子,我優雅落座。


 


“你……你幹什麼?”


 


許亭淮愣住了,隨即暴怒。


 


“那是我的位置!溫榆,你瘋了嗎?這裡是公司,不是家裡!”


 


他衝上來想拉我,卻被兩名保鏢瞬間按在了會議桌上。


 


臉頰貼著冰冷的桌面,擠壓變形。


 


“放開我!我是董事長!你們敢動我?”


 


宋禾佳嚇得尖叫一聲,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我慢條斯理地打開面前的麥克風,目光掃視全場。


 


“各位,重新介紹一下。”


 


“我是溫榆。”


 


“上京溫氏集團的唯一繼承人。”


 


“也是這家公司,真正的資方和最大控股人。”


 


全場哗然。


 


股東們面面相覷,隨即露出恍然大悟和敬畏的神色。


 


溫氏。


 


在這個圈子裡,這兩個字就代表著絕對的權威和不可撼動的資本。


 


許亭淮停止了掙扎,瞪大眼睛看著我,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


 


“溫氏?哪個溫氏?不可能……你騙我!”


 


“你明明說你爸是包工頭,你家是拆遷戶……”


 


我冷笑一聲。


 


“我不這麼說,怎麼能看清你是人是狗?”


 


“可惜,我看走眼了。你連狗都不如。”


 


宋禾佳此時也反應過來了。


 


作為海歸,她比許亭淮更清楚溫氏的分量。


 


那是她這種撈女幾輩子都高攀不上的存在。


 


她的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墨鏡掉落,露出了那張還在紅腫的臉。


 


“許亭淮。”


 


我從溫叔手裡接過一沓厚厚的文件,狠狠地摔在他臉上。


 


“這是你偽造財務報表、通過空殼公司洗錢、以及挪用公款給宋禾佳買房買車的所有證據。”


 


“每一筆,都夠你把牢底坐穿。”


 


“溫氏法務部已經報警,經偵警察就在樓下。”


 


許亭淮看著散落在眼前的證據,臉色瞬間慘白。


 


“不……老婆……”


 


他的聲音開始顫抖,剛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


 


“溫榆,我是你老公啊……我們還有孩子……”


 


“你不能這麼對我……”


 


我笑得燦爛無比。


 


“老公?從你把平結打成S結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是個S人了。”


 


“至於孩子。”


 


我摸了摸肚子。


 


“他會有一個強大的母親,和一個龐大的企業。”


 


“但唯獨,不需要一個罪犯父親。”


 


警察走進會議室。


 


許亭淮徹底慌了。


 


腿一軟,他竟然當著所有股東的面,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老婆!老婆我錯了!”


 


他膝行著向我爬來,鼻涕眼淚流了一臉。


 


“我是被鬼迷了心竅!都是宋禾佳!是她勾引我的!”


 


他指著角落裡的宋禾佳,像是瘋狗一樣亂咬。


 


“她說她喜歡我,說你無趣,說你是黃臉婆……我是男人,我一時沒把持住啊!”


 


“溫榆,你看在我們五年夫妻的情分上,看在孩子的份上,饒了我這一次吧!我以後當牛做馬伺候你!”


 


角落裡的宋禾佳聽到這話,尖叫著跳了起來。


 


“許亭淮!你是個男人嗎?”


 


她衝過來,對著許亭淮的臉就是一爪子。


 


“明明是你自己說溫榆像個木頭,說她除了錢什麼都沒有!是你主動追的我!是你給我買車買房求我留下的!”


 


“現在出事了你往我身上推?你還是人嗎?”


 


兩人當場扭打在一起。


 


互相撕扯,互相謾罵,互相揭短。


 


曾經的真愛,此刻變成了最醜陋的狗咬狗。


 


股東們紛紛搖頭,一臉鄙夷。


 


我坐在高位上,冷眼看著這場鬧劇。


 


“夠了。”


 


我淡淡開口。


 


警察上前,強行將兩人分開。


 


許亭淮還在掙扎,他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絕望和哀求。


 


“溫榆,你真的這麼狠心嗎?你說過你愛我的!”


 


“我愛的是那個努力上進、雖然笨拙但真誠的許亭淮。”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而不是現在這個,吃軟飯還要砸碗,拿著我的錢養小三的廢物。”


 


“還記得那條領帶嗎?”


 


我指了指他脖子上歪斜的領帶。


 


“溫莎結象徵著責任和體面,而你打的平結,松垮、隨意、易解。”


 


“就像你的人格一樣,廉價且不負責任。”


 


“那條領帶,是你送給自己的索命繩。”


 


許亭淮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警察給他戴上了手銬。


 


宋禾佳想趁亂溜走,被溫叔像堵牆一樣攔住。


 


“宋小姐,去哪啊?”


 


溫叔冷笑。


 


“作為挪用公款的直接受益人,那些房產、車子、包包,都是贓款買的。你也是共犯。”


 


“而且,數額巨大。”


 


宋禾佳兩眼一翻,直接嚇暈了過去。


 


警察並沒有憐香惜玉,直接將她架了起來。


 


許亭淮被押著經過我身邊時,突然停下腳步。


 


他看著我隆起的肚子,眼神復雜。


 


他伸出手,似乎想最後摸一下孩子。


 


“別碰我。”


 


我嫌惡地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髒手。


 


“你會弄髒寶寶。”


 


許亭淮的手僵在半空,眼裡的光徹底熄滅。


 


他垂下頭,像行屍走肉般被拖了出去。


 


會議室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我轉過身,面向所有股東。


 


“即日起,罷免許亭淮一切職務。”


 


“公司將會由溫氏全面接管。”


 


“各位,有意見嗎?”


 


全場起立,掌聲雷動。


 


與此同時,大盤顯示屏上,公司的股價應聲大漲,直接拉出了一條紅色的漲停線。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


 


兩輛巡邏車閃爍著紅藍光芒,呼嘯而去。


 


許亭淮在車裡回頭,透過車窗,或許能看到我站在雲端,光芒萬丈。


 


那是他曾經以為觸手可及,卻實際上永遠無法企及的高度。


 


“大小姐。”


 


溫叔走到我身後,遞給我一張紙巾。


 


“宋禾佳臉上的傷,需要安排醫生處理一下嗎?畢竟還要收監。”


 


我擦了擦手,將紙巾扔進垃圾桶。


 


“不用管。”


 


“留著吧。”


 


我看著窗外的陽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讓她帶著這副尊容,在牢裡好好做個紀念。”


 


一個多月後。


 


京市最好的私立婦產醫院。


 


隨著一聲嘹亮的啼哭,我的女兒降生了。


 


粉雕玉琢,眉眼像極了我,完全避開了許亭淮的所有基因。


 


我給她取名溫錦。


 


繁花似錦,前程似錦。


 


她是溫家的小公主,注定一生順遂。


 


就在溫錦滿月的那天,新聞裡播報了一則消息。


 


【本市著名企業家許某,因職務侵佔罪、詐騙罪,數罪並罰,一審判處有期徒刑十年。】


 


【同案犯宋某,判處有期徒刑三年。】


 


據說,宣判那天,許亭淮在法庭上哭暈了過去。


 


而宋禾佳因為臉部油漆處理不當,導致皮膚嚴重感染潰爛,留下了永久性的疤痕。


 


在女子監獄那種地方,一個毀容又矯情的小三,日子過得有多慘,可想而知。


 


但我沒想到,許亭淮會瘋。


 


半年後,為了讓他籤署放棄撫養權的協議,我去監獄探視。


 


隔著厚厚的玻璃,我幾乎認不出那個男人。


 


他頭發花白,瘦得皮包骨頭,眼神渾濁呆滯。


 


獄警說,他每天對著牆壁用手指畫圈,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十環”、“正中紅心”。


 


看到我,他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整個人撲到玻璃上。


 


“老婆!老婆你來看我了!”


 


“我畫好了!你看,我畫得圓不圓?十環!是不是十環?”


 


他舉起手指,上面磨得血肉模糊。


 


“隻要我畫夠一萬個十環,你就會帶我回家對不對?”


 


我看著他瘋癲的模樣,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甚至連恨意都消失了。


 


對於一個路人,有什麼好恨的呢?


 


我拿出溫錦的照片,貼在玻璃上。


 


照片裡,小家伙笑得見牙不見眼,可愛極了。


 


許亭淮貪婪地看著照片,手在玻璃上顫抖地撫摸。


 


“女兒……這是我的女兒……”


 


“真可愛……像我,鼻子像我……”


 


“錯了。”


 


我收回照片。


 


“她姓溫。”


 


“跟你沒有任何關系。”


 


“你就在這裡,慢慢畫你的靶心吧。”


 


許亭淮愣住了。


 


隨即,他發出一聲悽厲的哀嚎,開始瘋狂地用頭撞擊玻璃。


 


“不!那是我的孩子!溫榆你不能這樣!你把照片給我!給我啊!”


 


獄警衝上來,將他按倒在地,拖向深處。


 


他的慘叫聲在走廊裡回蕩,漸漸遠去。


 


我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擺,轉身離開。


 


走出監獄大門,溫家的豪華車隊整齊地停在門口。


 


溫叔站在勞斯萊斯旁,見我出來,立刻拉開車門,微微躬身。


 


“大小姐,回家嗎?”


 


“嗯,回家。”


 


我坐進車裡,後座的嬰兒籃裡,溫錦正睡得香甜。


 


我低下頭,輕輕親了親她軟糯的小臉蛋。


 


回想起那個在休息室被畫靶心的午後,仿佛已經是上輩子的事。


 


那場羞辱,曾經讓我痛不欲生。


 


但現在看來,那不過是我覺醒路上的一道關卡。


 


它提醒我,不要在垃圾堆裡找男人,更不要為了所謂的愛情,卑微到塵埃裡。


 


車子緩緩啟動,駛向光明的前方。


 


我握著女兒的小手,輕聲說道:


 


“寶貝,記住了。”


 


“溫家的女兒,永遠不要做別人的靶子。”


 


“我們,隻做那個拿筆畫靶心的人。”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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