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忽略掉系統每日在我耳邊碎碎念,我依舊按部就班過我的小日子。
吃最好的珍馐,用最好的錦緞。
就連窗戶的紗簾也全都換成了月影紗。
不光我的院子,就連陳玉瑤和陳玉廷的院子,也都被我布置得富麗堂皇。
府裡人都知道,凡是大娘子入眼的東西。
必須得是最好的。
日子一天比一天熱了起來。
最近陳玉瑾也長了膽子,晚上敢抱著小枕頭來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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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學堂裡的公子們都說,他們都是跟著母親睡。」
在我身邊好吃好喝地養了一段時間,陳玉瑾肉眼可見地胖了。
小臉蛋胖乎乎的,終於成了一個可愛的糯米團子。
「瑾兒也想跟母親一起睡?」
陳玉瑾忙不迭點頭:「是的,瑾兒很乖的,絕對不搶母親的被子。」
我拍了拍床鋪讓他上來:「可以是可以,但跟母親睡覺要講睡前故事。」
「好呀好呀,瑾兒最喜歡聽故事了。」
我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傻孩子,是你給母親講故事。」
系統:【噗嗤,你也好意思。】
我:【不然你講?】
系統麻溜地滾遠了。
從這天開始,陳玉瑾每天抱著他的小枕頭和滿腦子的學問,開始陪我睡覺的日常。
他也不會講什麼故事,無非背背《三字經》、《千字文》什麼的。
好在哄睡效果極佳。
每天早上起床還會揉著眼睛,用軟糯糯的聲音問「早安」。
甜到人心底。
陳玉瑤掌家掌得也不錯,她人聰明,又有底子,學什麼都很快。
陳玉瑾除了上學堂就是練劍,是塊文武雙修的料子。
時間一晃就到了秋末。
管家已經開始為男主陳砚書的到來做準備,宅子裡一派熱火朝天。
長公主府下了賞菊宴的請帖。
聽那意思,還有不少世家小姐和公子會參加。
我吩咐嬤嬤給陳玉廷和陳玉瑤新做了衣裳。
陳玉瑤吃好睡好,面色紅潤。
陳玉廷個頭竄了不少,愈發清朗俊逸。
料子當然得用最好的。
我帶出去的人,裡裡外外都得有面兒。
08
臨賞菊宴前,春姨娘帶著陳玉煙過來。
求我帶她女兒一起去宴會。
「大娘子人美心善,此次帶著玉煙去參加宴會,必然會成為京中美談,人人都得贊大娘子一句秀外慧中、持家有方。」
這大半年來,春姨娘起初還會做點小妖,被我罰過幾次。
後來不知怎麼學乖了,竟然開始對我進行糖衣炮彈的攻擊。
偏偏我最吃這一套。
我鬼迷心竅地賞了些珠寶首飾,春姨娘便愈發肆無忌憚。
每次見到我都要誇一波彩虹屁,誇得我飄飄然。
看她倒也順眼許多。
不過去參加宴會這事兒,還是得徵求玉瑤的同意。
是陳玉煙親自去找玉瑤商量的,最後玉瑤點了頭,這事兒就算定了。
劉嬤嬤在我耳邊碎碎念。
「聽說這次長公主還邀請了靜安居士,她可是名滿京城的女詩人,說是要在宴會上選一個合眼緣的小輩收徒。」
劉嬤嬤給我添了茶:「若是玉瑤小姐有幸,這婚事便是不愁了。」
「看來春姨娘也打得這個主意。」
「那必然是,不過玉煙小姐可比不上咱們阿瑤小姐。」
不得不說,劉嬤嬤是個好人。
跟陳玉瑤相處以後,全然被她的溫柔嫻靜給吸引了。
「就像老奴又把姑娘您養了一遍。」
她總是這麼說。
說完又會詫異地看著我。
「不過姑娘嫁過來之後轉了性子,這樣也好,省得被欺負了去。」
我有點心虛,沒有搭茬。
09
赴宴當天,府裡準備了馬車和駿馬。
陳玉廷一身白衣,翻身上馬。
少年豐神俊逸,神情冷酷,一路上的回頭率相當高。
大概看我心情不錯,陳玉煙興致勃勃地同我說。
「母親,聽說這次的賞荷宴,長公主還安排了遊戲,投壺、騎射、雅令應有盡有,相當有趣。」
「有彩頭嗎?」我感興趣的是這個。
「有,長公主府的彩頭歷來都是最好的,據說這次是東海夜明珠。」
「夜明珠?」
我嫁妝裡好像沒有,我很感興趣。
「母親想要嗎?」陳玉瑤問我。
「母親想著當個小夜燈應該還不錯。」
陳玉瑤的性子比從前活潑了很多。
「那我一定好好表現,爭取拿到夜明珠送給母親。」
我欣慰地笑了。
一轉頭就看到陳玉廷正在馬車旁邊,眉眼專注地看著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你若是嫌馬車太慢,可以先騎馬過去。」
「不了,我陪母親和妹妹一起。」
少年禮貌謙遜。
10
宴會現場男女賓客是分開的。
我帶著兩個女兒入了場,菊花滿園、流觴曲水,景致非凡。
場子裡正熱鬧著。
我在貴賓席落了座,讓她們各自去玩。
不一會兒就聽到滿堂喝彩。
丫鬟秋水過去打聽了一下,滿臉興奮地跑回來。
「大娘子,是咱們瑤姑娘做的一首詠菊詞,被靜安居士評為了第一。」
我雲淡風輕地喝了口茶:「不錯。」
心裡直接樂開了花。
有面兒!
很快陳玉瑤就舉著一隻碧玉簪子過來了。
「母親,瑤兒贏了彩頭,不過隻是一支玉簪。」
她小心地看我:「母親喜歡嗎?」
我昂了昂下巴:「快給母親戴上。」
陳玉瑤瞬間彎起唇,興高採烈又小心翼翼的把那枚簪子插在了我的頭上。
「母親真好看。」
「這次怎麼不寫詩誇母親了?」
「母親若是喜歡,瑤兒回家就寫,就怕寫再多也不及母親的萬分之一。」
我被誇得心花怒放:「倒是愈發沒規矩了。」
沒聊幾句,一位身穿青衣的女子朝我們走了過來。
陳玉瑤瞬間站直了身子:「母親,是靜安居士!」
各自見過禮,靜安居士說出來意,她想收瑤兒為徒。
陳玉瑤激動地絞著帕子看我:「母親可以嗎?」
「隻要你同意,就可以。」
陳玉瑤朝靜安居士行禮:「瑤兒願意拜靜安居士為師。」
作為母親的我當然要幫著張羅。
「改日陳府專門做一場拜師宴,邀靜安居士上門。」
靜安居士一臉坦蕩。
「夫人無須拘禮,我看中瑤姑娘才華,去我草廬喝杯拜師茶便可。」
隻不過靜安居士前腳剛走,喜訊還沒消化完。
陳玉廷的小廝平安就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大娘子不好了,世子被人打了!」
11
去東院的路上,平安簡單解釋了事情的經過。
原來是陳玉廷的騎射搶了鎮國公府嫡次子吳靖釗的風頭。
那吳靖釗喜歡的姑娘就在宴會上,他自覺落了面子,便朝陳玉廷下了手。
以我對陳玉廷的了解,他那把子功夫,即便輸了也不至於輸得太慘。
結果到現場才發現,他根本都沒動手。
完全是被動挨打的狀態。
我去的時候已經鼻青臉腫了。
我氣呼呼地把他叫到一邊:「為什麼不還手?」
「母親,他是鎮國公府的嫡次子,咱們侯府……」
「鎮國公嫡子怎麼了?又不是太子,況且即便是太子也有皇帝做主。」
「待會兒再去跟他打一架,光明正大的打,把丟的面子給我掙回來!」
「至於後續的問題,不是你該考慮的。」
陳玉廷看我真的生了氣,忙不迭地點頭:「好。」
我看一眼那吳靖釗囂張的模樣:「往S裡打!打不S就行!」
重新回到戰場,陳玉廷對吳靖釗說:
「我們重新比一場,公平公正。」
吳靖釗冷哼一聲:「再比多少場你也不是我的對手。」
陳玉廷亮出架勢,扎好馬步。
一套拳法還沒打完,吳靖釗已經趴下了。
他目露兇光,掙扎著起身,從小廝手裡拿過長劍,直接朝陳玉廷刺了過來。
陳玉廷眸光一變,輕松閃身而過,單手握住吳靖釗手腕,稍稍用力。
啪嗒一聲。
長劍落地。
他輕松揮拳,吳靖釗再次摔了個狗啃泥。
我做主把陳玉廷贏的那枚夜明珠送給了吳靖釗,說是對他的賠禮。
場面話說了幾句,之後就領著孩子們回家了。
返程時我讓陳玉廷坐進了馬車。
他一路都低著頭,一副蔫頭耷腦的模樣。
還是陳玉瑤了解他,悄悄跟我說,他哥不開心是因為那枚被送出去的夜明珠。
於是回到家之後,我安排府醫給陳玉廷治療。
又吩咐管家去買一顆更大的夜明珠。
12
下午我去了陳玉廷的院子。
少年正坐在一棵海棠樹下,暗自神傷。
我給他講了兩句道理。
「無論如何,吳靖釗受傷更重,咱們送個夜明珠還能討回幾分道理。」
「可是兒子也受傷了。」
我把夜明珠遞給他:「不就一顆夜明珠嘛,咱家有。」
少年抬頭看我,猶豫半晌才說。
「那顆夜明珠是我贏給母親的。」
微風裹著夕陽,燻得我心頭一暖。
「所以你是因為沒能把夜明珠送給我才難過?」
少年別別扭扭地點頭:「嗯。」
我揉了揉他的腦袋:「乖。」
少年僵住:「母親,我不是阿瑾,不是小孩子了。」
「在母親眼裡,你和阿瑾、阿瑤一樣,都是孩子。」
我把夜明珠給他:「留好了,這是母親給你的獎勵,獎你勇敢保護自己,也獎你為了母親的榮耀拼搏。」
少年的眼睛被夕陽映照,澄澈明亮。
「謝謝母親。」
從陳玉廷的院子出來,劉嬤嬤憂心忡忡。
「隻怕鎮國公府那邊不會善罷甘休。」
「陳砚書不是要回來了麼?是時候讓他給侯府做點貢獻了。」
「如果連這點小事都解決不了,要他何用!」
劉嬤嬤嘆口氣:「大娘子說得有理,隻是……」
「畢竟現在是大娘子掌家,出了這樣的事,老奴怕侯爺和大娘子離心。」
「嫌您沒有盡到做母親的責任。」
我很是無所謂:「那敢情好,他給我一紙和離書,我正好離了這侯府。」
「大娘子又說氣話。」
我知道劉嬤嬤是真心為我好,為了免她嘮叨,服了個軟。
「等侯爺回來,我會好好跟他說。」
才怪!
我氣不S他!
劉嬤嬤這才笑起來:「大娘子能想明白就好。」
13
陳砚書回京那天,府裡張燈結彩。
春姨娘穿了一套粉色的裙裝,打扮得花枝招展。
我想說一句「粉色嬌嫩,你如今幾歲了」,一轉頭發現劉嬤嬤給我準備的也是粉色。
我讓她給我換了套靛青,又靠珍珠頭面撐起了當家主母的範兒。
馬隊入街,春姨娘翹首以盼,眼睛裡都是春心萌動。
不過到底讓她失望了。
同大部分戍邊將領一樣,陳砚書此行還帶回來一份邊疆特產。
一身綠裙的白月光。
穆新月。
柔柔弱弱地跟在陳砚書身後。
陳砚書把人護的緊,趾高氣揚地宣布:「這位是穆新月穆姑娘,跟我從邊關回來,暫住我們府裡。」
春姨娘瞬間紅了眼。
我這才發現她竟然還是個情種。
入了正堂,陳砚書對我怒目而視。
「不知道你這當家主母是怎麼做的,我還未入京便收到了鎮國公府的書信,控訴你縱容廷兒毆打鎮國公嫡子!」
「父親,此事是兒子一個人的主意,與母親無關,父親要罰便罰我吧。」
陳玉廷又一次撲通跪下了。
陳玉瑤起身控訴。
「父親,當日是那吳靖釗先動的手,哥哥身上的傷到現在還未痊愈。」
「若不是母親做主,哥哥恐會被欺負S!」
「還望父親明鑑。」
「是這樣嗎?」主位那長得人模人樣的定遠侯沉聲問我。
我真是一丁點跟他說話的欲望都沒有。
身旁的陳玉瑾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瑾兒作保,哥哥和姐姐說的是實情,母親最好了。」
陳砚書面色稍緩:「即便如此,你也不該讓廷兒下那麼重的手,落了國公府的面子。」
他昂了昂下巴,一副上位者的架勢。
「這家你管得可是不夠體面。」
14
穆新月從椅子上站起身來。
她朝我福了福身子,柔柔弱弱地開了口。
「如果大娘子願意,這府裡的事務可以交於我來打理。」
忍了許久的春姨娘哼了一聲:「敢問你是以何種身份說出這句話的?」
穆新月倒是不惱,表情管理極佳。
「在邊關的時候,我已為侯爺管了三年的家,自詡有些管家的經驗。」
陳玉瑾站到我身前:「你自己沒有家嗎?為什麼要來管我的家?」
陳玉瑤:「這侯府的管家權現在在我手上,母親本來也不需要管什麼,隻要負責美就好了。」
陳玉廷:「你說話就說話,最好客氣一點,我的劍可沒長眼睛!」
少年的身高已經竄到了 180 往上,橫眉冷對的模樣讓穆新月下意識後退一步。
「侯爺,你知道的,我不是那個意思。」
「沒規矩!」陳砚書怒道:「你們母親就是這麼教你們規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