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字号:
07


忽略掉系統每日在我耳邊碎碎念,我依舊按部就班過我的小日子。


 


吃最好的珍馐,用最好的錦緞。


 


就連窗戶的紗簾也全都換成了月影紗。


 


不光我的院子,就連陳玉瑤和陳玉廷的院子,也都被我布置得富麗堂皇。


 


府裡人都知道,凡是大娘子入眼的東西。


 


必須得是最好的。


 


日子一天比一天熱了起來。


 


最近陳玉瑾也長了膽子,晚上敢抱著小枕頭來找我了。

Advertisement


 


「母親,學堂裡的公子們都說,他們都是跟著母親睡。」


 


在我身邊好吃好喝地養了一段時間,陳玉瑾肉眼可見地胖了。


 


小臉蛋胖乎乎的,終於成了一個可愛的糯米團子。


 


「瑾兒也想跟母親一起睡?」


 


陳玉瑾忙不迭點頭:「是的,瑾兒很乖的,絕對不搶母親的被子。」


 


我拍了拍床鋪讓他上來:「可以是可以,但跟母親睡覺要講睡前故事。」


 


「好呀好呀,瑾兒最喜歡聽故事了。」


 


我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傻孩子,是你給母親講故事。」


 


系統:【噗嗤,你也好意思。】


 


我:【不然你講?】


 


系統麻溜地滾遠了。


 


從這天開始,陳玉瑾每天抱著他的小枕頭和滿腦子的學問,開始陪我睡覺的日常。


 


他也不會講什麼故事,無非背背《三字經》、《千字文》什麼的。


 


好在哄睡效果極佳。


 


每天早上起床還會揉著眼睛,用軟糯糯的聲音問「早安」。


 


甜到人心底。


 


陳玉瑤掌家掌得也不錯,她人聰明,又有底子,學什麼都很快。


 


陳玉瑾除了上學堂就是練劍,是塊文武雙修的料子。


 


時間一晃就到了秋末。


 


管家已經開始為男主陳砚書的到來做準備,宅子裡一派熱火朝天。


 


長公主府下了賞菊宴的請帖。


 


聽那意思,還有不少世家小姐和公子會參加。


 


我吩咐嬤嬤給陳玉廷和陳玉瑤新做了衣裳。


 


陳玉瑤吃好睡好,面色紅潤。


 


陳玉廷個頭竄了不少,愈發清朗俊逸。


 


料子當然得用最好的。


 


我帶出去的人,裡裡外外都得有面兒。


 


08


 


臨賞菊宴前,春姨娘帶著陳玉煙過來。


 


求我帶她女兒一起去宴會。


 


「大娘子人美心善,此次帶著玉煙去參加宴會,必然會成為京中美談,人人都得贊大娘子一句秀外慧中、持家有方。」


 


這大半年來,春姨娘起初還會做點小妖,被我罰過幾次。


 


後來不知怎麼學乖了,竟然開始對我進行糖衣炮彈的攻擊。


 


偏偏我最吃這一套。


 


我鬼迷心竅地賞了些珠寶首飾,春姨娘便愈發肆無忌憚。


 


每次見到我都要誇一波彩虹屁,誇得我飄飄然。


 


看她倒也順眼許多。


 


不過去參加宴會這事兒,還是得徵求玉瑤的同意。


 


是陳玉煙親自去找玉瑤商量的,最後玉瑤點了頭,這事兒就算定了。


 


劉嬤嬤在我耳邊碎碎念。


 


「聽說這次長公主還邀請了靜安居士,她可是名滿京城的女詩人,說是要在宴會上選一個合眼緣的小輩收徒。」


 


劉嬤嬤給我添了茶:「若是玉瑤小姐有幸,這婚事便是不愁了。」


 


「看來春姨娘也打得這個主意。」


 


「那必然是,不過玉煙小姐可比不上咱們阿瑤小姐。」


 


不得不說,劉嬤嬤是個好人。


 


跟陳玉瑤相處以後,全然被她的溫柔嫻靜給吸引了。


 


「就像老奴又把姑娘您養了一遍。」


 


她總是這麼說。


 


說完又會詫異地看著我。


 


「不過姑娘嫁過來之後轉了性子,這樣也好,省得被欺負了去。」


 


我有點心虛,沒有搭茬。


 


09


 


赴宴當天,府裡準備了馬車和駿馬。


 


陳玉廷一身白衣,翻身上馬。


 


少年豐神俊逸,神情冷酷,一路上的回頭率相當高。


 


大概看我心情不錯,陳玉煙興致勃勃地同我說。


 


「母親,聽說這次的賞荷宴,長公主還安排了遊戲,投壺、騎射、雅令應有盡有,相當有趣。」


 


「有彩頭嗎?」我感興趣的是這個。


 


「有,長公主府的彩頭歷來都是最好的,據說這次是東海夜明珠。」


 


「夜明珠?」


 


我嫁妝裡好像沒有,我很感興趣。


 


「母親想要嗎?」陳玉瑤問我。


 


「母親想著當個小夜燈應該還不錯。」


 


陳玉瑤的性子比從前活潑了很多。


 


「那我一定好好表現,爭取拿到夜明珠送給母親。」


 


我欣慰地笑了。


 


一轉頭就看到陳玉廷正在馬車旁邊,眉眼專注地看著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你若是嫌馬車太慢,可以先騎馬過去。」


 


「不了,我陪母親和妹妹一起。」


 


少年禮貌謙遜。


 


10


 


宴會現場男女賓客是分開的。


 


我帶著兩個女兒入了場,菊花滿園、流觴曲水,景致非凡。


 


場子裡正熱鬧著。


 


我在貴賓席落了座,讓她們各自去玩。


 


不一會兒就聽到滿堂喝彩。


 


丫鬟秋水過去打聽了一下,滿臉興奮地跑回來。


 


「大娘子,是咱們瑤姑娘做的一首詠菊詞,被靜安居士評為了第一。」


 


我雲淡風輕地喝了口茶:「不錯。」


 


心裡直接樂開了花。


 


有面兒!


 


很快陳玉瑤就舉著一隻碧玉簪子過來了。


 


「母親,瑤兒贏了彩頭,不過隻是一支玉簪。」


 


她小心地看我:「母親喜歡嗎?」


 


我昂了昂下巴:「快給母親戴上。」


 


陳玉瑤瞬間彎起唇,興高採烈又小心翼翼的把那枚簪子插在了我的頭上。


 


「母親真好看。」


 


「這次怎麼不寫詩誇母親了?」


 


「母親若是喜歡,瑤兒回家就寫,就怕寫再多也不及母親的萬分之一。」


 


我被誇得心花怒放:「倒是愈發沒規矩了。」


 


沒聊幾句,一位身穿青衣的女子朝我們走了過來。


 


陳玉瑤瞬間站直了身子:「母親,是靜安居士!」


 


各自見過禮,靜安居士說出來意,她想收瑤兒為徒。


 


陳玉瑤激動地絞著帕子看我:「母親可以嗎?」


 


「隻要你同意,就可以。」


 


陳玉瑤朝靜安居士行禮:「瑤兒願意拜靜安居士為師。」


 


作為母親的我當然要幫著張羅。


 


「改日陳府專門做一場拜師宴,邀靜安居士上門。」


 


靜安居士一臉坦蕩。


 


「夫人無須拘禮,我看中瑤姑娘才華,去我草廬喝杯拜師茶便可。」


 


隻不過靜安居士前腳剛走,喜訊還沒消化完。


 


陳玉廷的小廝平安就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大娘子不好了,世子被人打了!」


 


11


 


去東院的路上,平安簡單解釋了事情的經過。


 


原來是陳玉廷的騎射搶了鎮國公府嫡次子吳靖釗的風頭。


 


那吳靖釗喜歡的姑娘就在宴會上,他自覺落了面子,便朝陳玉廷下了手。


 


以我對陳玉廷的了解,他那把子功夫,即便輸了也不至於輸得太慘。


 


結果到現場才發現,他根本都沒動手。


 


完全是被動挨打的狀態。


 


我去的時候已經鼻青臉腫了。


 


我氣呼呼地把他叫到一邊:「為什麼不還手?」


 


「母親,他是鎮國公府的嫡次子,咱們侯府……」


 


「鎮國公嫡子怎麼了?又不是太子,況且即便是太子也有皇帝做主。」


 


「待會兒再去跟他打一架,光明正大的打,把丟的面子給我掙回來!」


 


「至於後續的問題,不是你該考慮的。」


 


陳玉廷看我真的生了氣,忙不迭地點頭:「好。」


 


我看一眼那吳靖釗囂張的模樣:「往S裡打!打不S就行!」


 


重新回到戰場,陳玉廷對吳靖釗說:


 


「我們重新比一場,公平公正。」


 


吳靖釗冷哼一聲:「再比多少場你也不是我的對手。」


 


陳玉廷亮出架勢,扎好馬步。


 


一套拳法還沒打完,吳靖釗已經趴下了。


 


他目露兇光,掙扎著起身,從小廝手裡拿過長劍,直接朝陳玉廷刺了過來。


 


陳玉廷眸光一變,輕松閃身而過,單手握住吳靖釗手腕,稍稍用力。


 


啪嗒一聲。


 


長劍落地。


 


他輕松揮拳,吳靖釗再次摔了個狗啃泥。


 


我做主把陳玉廷贏的那枚夜明珠送給了吳靖釗,說是對他的賠禮。


 


場面話說了幾句,之後就領著孩子們回家了。


 


返程時我讓陳玉廷坐進了馬車。


 


他一路都低著頭,一副蔫頭耷腦的模樣。


 


還是陳玉瑤了解他,悄悄跟我說,他哥不開心是因為那枚被送出去的夜明珠。


 


於是回到家之後,我安排府醫給陳玉廷治療。


 


又吩咐管家去買一顆更大的夜明珠。


 


12


 


下午我去了陳玉廷的院子。


 


少年正坐在一棵海棠樹下,暗自神傷。


 


我給他講了兩句道理。


 


「無論如何,吳靖釗受傷更重,咱們送個夜明珠還能討回幾分道理。」


 


「可是兒子也受傷了。」


 


我把夜明珠遞給他:「不就一顆夜明珠嘛,咱家有。」


 


少年抬頭看我,猶豫半晌才說。


 


「那顆夜明珠是我贏給母親的。」


 


微風裹著夕陽,燻得我心頭一暖。


 


「所以你是因為沒能把夜明珠送給我才難過?」


 


少年別別扭扭地點頭:「嗯。」


 


我揉了揉他的腦袋:「乖。」


 


少年僵住:「母親,我不是阿瑾,不是小孩子了。」


 


「在母親眼裡,你和阿瑾、阿瑤一樣,都是孩子。」


 


我把夜明珠給他:「留好了,這是母親給你的獎勵,獎你勇敢保護自己,也獎你為了母親的榮耀拼搏。」


 


少年的眼睛被夕陽映照,澄澈明亮。


 


「謝謝母親。」


 


從陳玉廷的院子出來,劉嬤嬤憂心忡忡。


 


「隻怕鎮國公府那邊不會善罷甘休。」


 


「陳砚書不是要回來了麼?是時候讓他給侯府做點貢獻了。」


 


「如果連這點小事都解決不了,要他何用!」


 


劉嬤嬤嘆口氣:「大娘子說得有理,隻是……」


 


「畢竟現在是大娘子掌家,出了這樣的事,老奴怕侯爺和大娘子離心。」


 


「嫌您沒有盡到做母親的責任。」


 


我很是無所謂:「那敢情好,他給我一紙和離書,我正好離了這侯府。」


 


「大娘子又說氣話。」


 


我知道劉嬤嬤是真心為我好,為了免她嘮叨,服了個軟。


 


「等侯爺回來,我會好好跟他說。」


 


才怪!


 


我氣不S他!


 


劉嬤嬤這才笑起來:「大娘子能想明白就好。」


 


13


 


陳砚書回京那天,府裡張燈結彩。


 


春姨娘穿了一套粉色的裙裝,打扮得花枝招展。


 


我想說一句「粉色嬌嫩,你如今幾歲了」,一轉頭發現劉嬤嬤給我準備的也是粉色。


 


我讓她給我換了套靛青,又靠珍珠頭面撐起了當家主母的範兒。


 


馬隊入街,春姨娘翹首以盼,眼睛裡都是春心萌動。


 


不過到底讓她失望了。


 


同大部分戍邊將領一樣,陳砚書此行還帶回來一份邊疆特產。


 


一身綠裙的白月光。


 


穆新月。


 


柔柔弱弱地跟在陳砚書身後。


 


陳砚書把人護的緊,趾高氣揚地宣布:「這位是穆新月穆姑娘,跟我從邊關回來,暫住我們府裡。」


 


春姨娘瞬間紅了眼。


 


我這才發現她竟然還是個情種。


 


入了正堂,陳砚書對我怒目而視。


 


「不知道你這當家主母是怎麼做的,我還未入京便收到了鎮國公府的書信,控訴你縱容廷兒毆打鎮國公嫡子!」


 


「父親,此事是兒子一個人的主意,與母親無關,父親要罰便罰我吧。」


 


陳玉廷又一次撲通跪下了。


 


陳玉瑤起身控訴。


 


「父親,當日是那吳靖釗先動的手,哥哥身上的傷到現在還未痊愈。」


 


「若不是母親做主,哥哥恐會被欺負S!」


 


「還望父親明鑑。」


 


「是這樣嗎?」主位那長得人模人樣的定遠侯沉聲問我。


 


我真是一丁點跟他說話的欲望都沒有。


 


身旁的陳玉瑾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瑾兒作保,哥哥和姐姐說的是實情,母親最好了。」


 


陳砚書面色稍緩:「即便如此,你也不該讓廷兒下那麼重的手,落了國公府的面子。」


 


他昂了昂下巴,一副上位者的架勢。


 


「這家你管得可是不夠體面。」


 


14


 


穆新月從椅子上站起身來。


 


她朝我福了福身子,柔柔弱弱地開了口。


 


「如果大娘子願意,這府裡的事務可以交於我來打理。」


 


忍了許久的春姨娘哼了一聲:「敢問你是以何種身份說出這句話的?」


 


穆新月倒是不惱,表情管理極佳。


 


「在邊關的時候,我已為侯爺管了三年的家,自詡有些管家的經驗。」


 


陳玉瑾站到我身前:「你自己沒有家嗎?為什麼要來管我的家?」


 


陳玉瑤:「這侯府的管家權現在在我手上,母親本來也不需要管什麼,隻要負責美就好了。」


 


陳玉廷:「你說話就說話,最好客氣一點,我的劍可沒長眼睛!」


 


少年的身高已經竄到了 180 往上,橫眉冷對的模樣讓穆新月下意識後退一步。


 


「侯爺,你知道的,我不是那個意思。」


 


「沒規矩!」陳砚書怒道:「你們母親就是這麼教你們規矩的?」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