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狠狠地推開他,雙眼赤紅,狀若瘋癲。
“我討厭她!我這輩子最恨的人就是她!”
“從小到大,爹娘就隻疼她!什麼好東西都緊著她!憑什麼!”
“我好不容易逃離了那個家,隻想一心一意地跟著你!你為什麼要把她帶來!”
我的聲音悽厲,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嘔出來的血。
蘇晴的臉從最初的震驚和委屈,慢慢變成了一片煞白。
她呆呆地看著我,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不懂我為何會變得如此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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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讓她懂。
我必須讓她恨我,讓她立刻離開這個鬼地方!
我抓起桌上的發簪,抵住自己的喉嚨,簪尖刺破了皮膚,滲出血珠。
“你今天要是讓她留下,我就S在你面前!”
“秋郎,你究竟是要她,還是要我!”
我哭喊著,用盡了三世積累的所有演技。
蘇晴看著我眼中瘋狂地乞求和警告,那雙清澈的眸子閃了閃,終於讀懂了什麼。
她噗通一聲跪下,哭著對沈望秋說:“秋郎,姐姐竟如此容不下我,您要為我做主啊!”
沈望秋的眉頭緊鎖,顯然還在猶豫。
這個男人疑心太重了,我必須給他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
我冷笑一聲,指著蘇晴的臉:
“秋郎,你仔細看看她的臉!”
“你以為我爹娘當初為何不把她連同我一起賣給你?還不是因為她就是個殘次品!”
我的語氣刻薄到了極點。
“她額頭處有一個胎記,現在不過是擦了脂粉掩飾,這樣的醜八怪也配與我相提並論?!”
沈望秋果然被我的話打動,他命人端來清水,當眾擦去了蘇晴的妝容,果然露出了額頭上的胎記。
沈望秋厭惡地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一絲意興闌珊,他終於松了口:
“算了,既然阿月不喜歡,那就讓她滾吧。”
“來人,把她送回去。”
我心中懸著的大石終於落下,可戲還沒完。
我一副還不解氣的模樣,衝上去一巴掌扇在蘇晴的臉上,扯下沈望秋給她特意穿上的華服,把她扒得隻剩個肚兜。
這是一種極致的羞辱。
“我的東西,你也配碰?滾!你和你那吸血鬼爹娘一輩子都別想再和我扯上關系!”
沈望秋被我這潑婦般的舉動驚得一愣,隨即眼裡竟閃過一絲贊許。
他享受著我這種為了他與所有人決裂,完全屬於他的佔有欲,完全沒有看到我偷偷塞了一張紙條在蘇晴的肚兜裡。
上面隻寫了短短的六個字:
報官!
沈府有鬼!
沈望秋眼裡的那抹贊許幾乎化為實質的痴迷。
他上前一步,將我緊緊擁入懷中,嗓音沙啞地在我耳邊低語:
“阿月,你方才那樣子,我真是……愛極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我發間的香氣,像是在品嘗什麼絕世美味。
我渾身僵硬,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愛極了?
他愛的,是我為他瘋狂,為他與世界為敵的病態佔有。
還是愛我這張臉,這具身體,在他手中會被塑造成何等悽美的“藝術品”?
一想到那天發生的事,我便寢食難安。
送走蘇晴後的每一天,於我而言都是煎熬。
我像一隻被困在蛛網上的飛蛾,隻能日日惶恐,等待著那不知何時會到來的救援。
這沈府,就是一座吃人的魔窟。
我不知道蘇晴那張小紙條能不能順利送到官府,更不知道我還能不能撐到那一天。
這一天,沈望秋又來了。
他像往常一樣,帶來了上京最新款式的珠寶首飾,讓我精心打扮一番。
我強撐著笑臉,像前幾日一樣曲意逢迎,討好地為他斟茶。
可這一次不一樣,他接過茶杯卻沒有喝,隻是靜靜地看著我。
良久他突然笑了,那笑容裡沒有半分以往的溫柔,隻剩下冰冷的寒意。
“阿月,你不乖。”
我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了!
“夫人最是喜靜,最討厭外人打擾。”
“你卻想把不相幹的人招到家裡來,現在夫人生氣了,你說我是不是該好好罰你?”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淬了毒的刀,一寸寸扎進我的骨頭裡。
我嚇得冷汗直流,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秋郎!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什麼都不知道!我絕不敢得罪夫人!”
我SS地抱著他的腿,哭得撕心裂肺,試圖用眼淚蒙混過關。
沈望秋卻隻是低頭,用一種看S物的眼神看著我。
“不是你?”
“那為何蘇晴那個賤人,會跑到巡撫衙門去報官,要求徹查沈府?”
“阿月,你知不知道沈家是什麼背景?夫人又是什麼背景,你以為就憑一個小小的衙門,敢得罪沈府嗎?”
他面上帶笑,我卻嚇得毛骨悚然。
是啊,我早該想到的,沈家這樣的龐然大物,豈是我們這些小人物可以撼動的。
生S懸於一線,我腦子飛速旋轉,哭喊著回答:
“一定是她嫉妒我!一定是她嫉妒我!”
“秋郎,你是知道的,從小爹娘就偏心她,她見不得我過得比她好!”
“她看你對我這麼好,給我買這麼多好東西,她眼紅了!所以才故意陷害你,想讓我過得不好!”
我把所有的髒水都潑到了蘇晴身上。
沈望秋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思量我話裡的真假。
他嘆了口氣,伸手將我扶了起來。
“罷了,想來也是如此。”
他的語氣像是接受了這個說法。
我剛想松一口氣,他卻話鋒一轉。
“可即便如此,你妹妹終究是因你而驚動了官府,擾了夫人的清靜,惹得她不高興了。”
“阿月,我也不想的。”
他的手指輕輕撫上我的嘴唇,眼神溫柔又殘忍。
“可我不能寵妾滅妻啊。”
“夫人說了,她最討厭巧舌如簧的女人。”
“所以,我隻好割了你的舌頭,給她一個交代了。”
他話音剛落,稱心便端著一個託盤從門外走了進來,上面赫然放著一把鋒利的小刀!
恐懼瞬間扼住了我的喉嚨!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砰一聲巨響,沈府的大門竟被人從外面直接撞開了!
一群官兵蜂擁而入,蘇晴嬌小的身影走在最前面,帶著巡撫的人來了!
沈望秋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了。
“放肆!誰給你們的膽子,敢闖我沈府!”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恢復了高高在上的姿態,冷冷地盯著為首的巡撫:
“劉大人,你這是什麼意思?無故帶兵闖入朝廷命官的府邸,是想造反嗎?”
巡撫面色凝重,還未開口,一個嬌小的身影就從他身後擠了出來。
是蘇晴!她竟去找了巡撫!
“姐姐!”
蘇晴一眼就看到了我,眼眶通紅地朝我奔來。
她緊緊地抓住我的手,那力道大得像是在確認我是否還活著。
她扭頭,看向託盤上的小刀,臉色頓時大變,渾身都在因為極度的恐懼而顫抖。
她猛地用盡全身力氣指著沈望秋,聲音都在發顫。
“就是他!官爺,就是他想害我姐姐!”
“你快把他抓起來,他就是一個惡魔!”
沈望秋的瞳孔驟然一縮,隨即發出一聲嗤笑。
他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慢條斯理地對巡撫解釋道:
“劉大人,一場誤會罷了。”
“家妻善妒,京中聞名。不過是想給新來的妾室一個下馬威,嚇唬嚇唬她。”
他瞥了我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警告的溫柔。
“況且我管教自己的妾室,乃是我沈家的家事。”
“什麼時候,輪到順天府來插手了?”
他的話擲地有聲,帶著官威的壓迫感,幾名衛兵都下意識地退了半步。
劉巡撫也面露難色,畢竟他也不想冒著得罪沈家的風險來參與這潭渾水。
就在這時,蘇晴尖銳的聲音再次響起,劃破了這短暫的僵持。
“家事?”
“那被你害S的那十幾條人命,也算是你的家事嗎!”
此話一出,滿場皆驚!
沈望秋的臉色徹底變了,那張溫潤如玉的面具終於碎裂開來,露出底下的猙獰。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我何時害S過十幾條人命?”
他厲聲呵斥,往前踏出一步,那氣勢幾乎要將蘇晴吞噬。
“來人,把這個滿口瘋話的賤人給我掌嘴!”
我猛地將蘇晴拉到自己身後,迎上了他那雙S意畢露的眼睛。
前兩世的恐懼和恨意在這一刻盡數化為冰冷的勇氣。
“她沒有胡說。”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沈望秋SS地盯著我,眼神像要將我凌遲。
他咬著牙:“阿月,你可不要不識好歹,背主的狗可不會有好下場。”
我朝他笑了笑:“秋郎,你既然從未想過給我留一條活路,那就別怪我反咬了。”
說完,我挺直了脊背,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可以證明她沒有胡說,我親眼看見了。”
我轉向那位猶豫不決的劉巡撫,慘然一笑。
“大人若是不信,我這就領您去查。”
“查一查這沈府到底有沒有鬼。”
我領著官府的人朝那間記憶中的夫人閨房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沈望秋就跟在我們身後,那道目光如芒在背,幾乎要將我洞穿。
那晚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我溺斃。
那一晚,我終於鼓足了勇氣去與夫人對峙,想求她放我一條生路。
可是她無論如何都不肯開門,我一時情急推開房門。
下一秒就被眼前的一切驚呆了。
最先鑽入鼻腔的,不是什麼閨房燻香,而是一股濃鬱到化不開的血腥腐臭!
那股甜膩的惡臭,被強行用特制的燻香壓著,混合成一種令人作嘔的詭異氣味。
燭火搖曳,照亮了屋內的景象。
這裡根本不是什麼夫人的閨房,而是地獄,是一間陳列著“藝術品”的展館。
靠牆的一個巨大琉璃缸裡,浸泡著一具女屍。
她的雙腿被齊根斬斷,長發在渾濁的液體裡飄蕩,宛如一條悽美詭異的“人魚”。
我第一世的S法。
不遠處,一個青花瓷瓶裡,插著一截雪白的手臂,五指纖纖,姿態優美。
那是我第二世的S法。
旁邊還有一個紫檀木的盒子裡,盛放著一顆頭顱。
一具,兩具,三具……整個房間裡,擺滿了用肢體做成的“藏品”。
她們或是沈望秋抬進府的妾室,或是沈府中消失的婢女,都是那些傳聞中被“悍婦”害S的無辜女子!
我終於明白沈府為何沒有僕人。
我終於明白沈望秋為何要在那扇門前焚香叩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