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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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頭上這支簪子,真以為是夫君特意為你做的?隻不過是我不要的,他才轉頭送給你。沒想到被你當成了寶。”


這句話像驚雷在我耳邊炸響。


 


我咬著牙爬起來,狼狽地靠在冰冷的牆壁,指尖顫抖地撫過發間的木簪。


 


“顧宴辭,我還天真以為你對我有一絲真情,如今看來,是我多想了。”


 


話落,我猛地拔下那根木簪,狠狠往地上摔去。


 


啪一聲清脆,木簪摔成兩段。


 


“當初你受傷後,滿城都在議論我沈雲微多久會耐不住寂寞,紅杏出牆。是我,親手端了那碗絕子藥喝下去,表明我留在你身邊的決心。”


 


“今日斷簪,顧宴辭,從此你我恩斷義絕。絕嗣,便是我給你的報應!”


 


顧宴辭目眦欲裂,猛地拔下侍衛腰間的刀怒吼道:“賤人,我要S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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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刀尖抵在我的心口。


 


就在這時,蘇晚晚急切地阻止了他:“夫君,不要!”


 


顧宴辭紅著眼回頭,語氣暴戾:“晚兒,這毒婦害慘了我們,你還要為她求情嗎?”


 


蘇晚晚朝他溫柔一笑,眼裡卻帶著赤裸裸的惡意。


 


她湊近顧宴辭的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卻足以讓我聽見:“她讓我們失去了孩子,那我們就讓她也失去世上唯一的親人。”


 


“等她哥哥被當成叛國賊砍頭時,姐姐就會明白我們此刻的感受。”


 


顧宴辭雙眼猩紅地盯著我,忽然放聲大笑。


 


隨即,咬牙切齒地說道:“晚兒,你說得對!我也要這毒婦嘗嘗失去至親的滋味。”


 


看著蘇晚晚不懷好意的眼神,我的心一緊。


 


“你們要做什麼?”


 


“姐姐,我們能做什麼?”


 


“是你要大義滅親,親手舉報自己的哥哥通敵叛國!”


 


話音未落,蘇晚晚滿意地笑了,朝侍女使了個眼色。


 


侍女立刻恭敬地遞給顧宴辭一本厚厚的冊子。


 


“夫君,這些都是姐姐的大將軍哥哥私通敵國的鐵證。”


 


蘇晚柔聲說道:“是晚兒無意間查到的,隻是顧忌著夫君與沈家的姻親關系,一直不敢拿出來。”


 


顧宴辭認真地翻看每一頁,眉頭越皺越緊。


 


“晚兒,這些東西,你從哪兒來的?”


 


“夫君不必管這些。”


 


蘇晚晚握住他的手,笑得得意,“隻要姐姐在這封舉報信上按下血手印,沈家通敵的罪名便板上釘釘,我們也能大仇得報了。”


 


顧宴辭目眦欲裂,拽著我流血的手發了瘋似的往信件上摁。


 


我疼得渾身發抖,卻咬緊牙關不肯屈服。“顧宴辭,你不得好S!我哥哥鎮守邊疆,浴血奮戰,他絕不是叛國賊!”


 


“蘇晚晚,當年你蘇家就是這麼汙蔑我爹娘的!現在又故技重施!我看你們才是那該S的賊人!”


 


就在手指要印上去時,門外傳來一聲暴喝:


 


“顧宴辭,你找S!”


 


哥哥目眦欲裂地衝進來,一腳將顧宴辭踹飛。


 


顧宴辭沒有絲毫防備,重重摔倒在地,發出一聲悶哼。


 


哥哥卻沒有理會,小心翼翼地將我摟進懷裡。


 


他的動作輕柔得不像話,看著渾身是血的我,語氣裡滿是自責:“妹妹,對不起,哥哥來遲了。”


 


我的睫毛顫了顫,淚水終於忍不住落下。


 


想要張口喊一聲“哥”,卻猛地溢出一口鮮血,最後隻能無力地搖搖頭。


 


哥哥眼底赤紅一片,抱著我轉身就往門外走。


 


“站住。”


 


冰冷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顧宴辭踉跄著站起身,眼裡滿是狠辣。


 


“沈雲策,你鎮守邊疆,竟敢無旨回京,這是要造反?”


 


話音落下,他猛地揚聲喝道:“來人!給我將叛國賊拿下!”


 


“唰――”


 


侍衛們齊齊拔刀出鞘,一步步緊逼,和哥哥帶來的將領形成對峙的局面。


 


哥哥猛地回頭,抱著我的手臂緊了緊,怒問道:“顧宴辭,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顧宴辭冷笑一聲,得意地揚起那本冊子。


 


“沈雲策,睜大你的狗眼看看!這就是你通敵叛國的鐵證,裡面還有你妹妹親手寫的舉報信!”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將領挑撥道::“各位,你們跟著他不過是白白送命!今日若是能將叛國賊拿下,便是戴罪立功。”


 


這時,蘇晚晚也假惺惺地走上前,對著我柔聲地勸道:“姐姐,你快勸勸你哥哥投降吧,夫君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說不定還能讓你哥哥留個全屍。”


 


我緩緩抬起頭,一雙眼睛裡布滿了血絲,SS盯著蘇晚晚。


 


她被嚇的下意識後退了一步,神色慌張地說:“你看我做什麼?我也是為了你好……”


 


她話沒說完,哥哥身後的張統領就大步上前,指著她對顧宴辭厲聲說:“我們今天是來抓叛國賊的,但這賊不是沈將軍,而是你剛娶進門的新夫人!”


 


蘇晚晚躲在顧言辭聲音,帶著哭腔地說道:


 


“夫君,沈將軍看我的眼神好兇,他肯定是想為沈姐姐報仇,才會讓張統領汙蔑我。夫君,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顧宴辭將她緊緊護在身後,厲聲呵斥道:“沈雲策,你們兄妹倆沒有一個好東西。你妹妹心狠手辣害的晚晚流產,你又在這裡無憑無據的汙蔑她。”


 


“你們今日若不給晚晚磕三個響頭賠罪,就別想完整地走出顧府!”


 


話落,他給侍衛使了個狠戾的眼色。


 


幾個侍衛立刻上前,伸手就要摁住我和哥哥。


 


哥哥見狀立刻抽出腰間佩劍,:“顧宴辭,你敢動我妹妹試試!”


 


顧宴辭也不甘示弱,立刻拔出自己的劍,與哥哥的劍交纏在一起。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瞬間,“轟”得一聲顧府的大門被推開。


 


一群士兵氣勢洶洶地衝了進來。


 


為首的官兵高舉聖旨,大聲宣讀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顧府新婦蘇晚晚,勾結敵國,泄露軍機,罪證確鑿!即刻押入天牢,聽候發落!”


 


整座顧府一片寂靜。


 


顧宴辭持劍的手猛地一頓,臉上的狠厲瞬間僵住,難以置信地轉頭看向蘇晚晚。


 


而蘇晚晚早已嚇得面無血色,癱軟在地。


 


我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我等的這一刻,終於來了。


 


“拿下!”


 


為首的官兵一聲厲喝,兩名士兵立刻上前捉拿蘇晚晚!


 


顧宴辭猛地橫身擋在蘇晚晚面前,怒聲斥道:“我看誰敢?”


 


官兵見狀冷笑一聲,聲音裡滿是譏諷:“顧大人,蘇晚晚乃是前朝餘孽,蘇家暗中勾結敵國,意圖傾覆本朝!這誅九族的滔天大罪,你顧家擔得起嗎?”


 


“勾結敵國……傾覆本朝……”


 


顧宴辭如遭雷擊,嘴裡無意識地呢喃,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的茫然。


 


“夫君,你要相信我!”


 


蘇晚晚SS抓著他的衣袖,哭得渾身發抖,“是他們汙蔑我!是他們陷害蘇家!”


 


官兵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從懷中掏出一塊玉佩扔到她面前。


 


“蘇家其他人已經全部蹲大牢了,你還想狡辯嗎?”


 


蘇晚晚的目光落在那塊玉佩上,瞳孔驟然收縮。


 


“完了,都完了!”


 


顧宴辭猛地回過神,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聲音發顫地問道:“晚兒,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蘇晚晚突然停止了哭泣,忽然放聲大笑,笑聲裡滿是嘲諷和瘋狂:“什麼意思?顧宴辭,你就是個蠢貨!被我耍得團團轉的蠢貨!”


 


顧宴辭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厲聲追問:“你胡說什麼?!到底是怎麼回事?”


 


蘇晚晚冷笑一聲,不屑地嘲諷道:“我當初接近你,不過是看中你文狀元的身份!本以為能借你的名頭為蘇家鋪路,沒想到你就是個廢物,半點助力都沒有!我早就想舍棄你這顆沒用的棋子了!”


 


“誰曾想,你竟走狗屎運勾搭上了沈雲微,我蘇晚晚不要的東西,別人也不能碰!”


 


這番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顧宴辭的心上。


 


他傻傻地呆愣在原地,盯著蘇晚晚那張猙獰的臉。


 


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為了這樣蛇蠍心腸的女人,肆意踐踏我的真心。


 


我站在一旁看著著這荒謬的一幕,隻覺得無比可笑。


 


懶得再看下去,我輕輕扯了扯哥哥的的衣袖。


 


哥哥立刻會意,沉聲應道:“我們走。”


 


說罷,便將我護在懷裡,大步地往府外走去。


 


顧宴辭聽見動靜,雙腿一軟重重跪在地上。


 


他眼裡滿是愧疚與懊悔,嘶啞地呢喃:“雲微……對不起……”


 


我好似沒有聽到,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哥哥的腳步也沒有絲毫停頓。


 


官兵厲聲下令,“帶走!”


 


士兵抓住蘇晚晚的胳臂往外拖。


 


在路過哥哥身後時,蘇晚晚眼中迸出瘋狂的恨意。


 


她猛地掙脫束縛,拔出士兵腰間的佩刀嘶吼著朝我刺來。


 


“沈雲微,你們去S吧!”


 


“雲微!”


 


顧宴辭紅著眼瘋了一般衝過來,SS擋在了哥哥身前。


 


鋒利的刀狠狠刺入他的後背,鮮血瞬間浸透了他身上的喜服。


 


顧宴辭猛地吐出一大口鮮血,目光落在我身上,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哭喊著:“雲微,對不……起……”


 


話音未落,他身體一軟,整個人摔倒在地。


 


蘇晚晚還想掙扎,幾名士兵立刻撲上去,SS將她摁在地上動彈不了。


 


哥哥皺著眉將我護在懷裡,步伐沉穩地往府外走。


 


踏出大門的那一刻,身後的一切,都與我無關了。


 


我靠在床上,目光落在窗外。


 


正看得出神,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哥哥走到床邊,將藥碗擱在床頭,然後又摸出兩顆糖遞到我眼前。


 


他滿臉笑意地調侃:“今日這藥比往常苦些,特意給你留了兩顆。”


 


看著這兩顆糖,我竟莫名想起小時候。


 


那時候我淋了雨發燒,哥哥也是這樣,蹲在藥爐邊守了半個時辰,還偷偷往藥裡塞蜜棗。


 


被母親發現後,他梗著脖子說“妹妹怕苦”。


 


“發什麼呆?”


 


哥哥把藥碗遞到我手裡,哄勸道:趕緊喝,涼了就更苦了。”


 


我接過碗沒說話,卻把一顆糖先含進了嘴裡。


 


這時,府外傳來一陣嘈雜的哭喊聲。


 


侍女慌張地跑進來,“小姐,不好了!顧家夫人拿著刀堵在門口,她說今日若是見不到你,就S在我們沈府外!”


 


哥哥氣得胸膛劇烈起伏,強壓內心的怒火。


 


“妹妹你別管,這事哥哥來處理。”


 


我沉默片刻,語氣平靜地說道:“哥哥,不用。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來處理。”


 


我剛踏出府門,顧夫人就像瘋了一樣撲上。


 


她唾沫橫飛,指著我怒罵道:“你這個喪門星!克星!先是克得我兒不能人道,如今又害的沈家被罷管抄家。”


 


“我兒重傷躺了這麼久,念叨的全是你的名字!可你呢?半點情分都不念,轉頭就拋下我們顧家躲回娘家享清福,你個喪良心的!”


 


原來那晚,顧宴辭和蘇晚晚全被押進了大牢。


 


顧家受姻親關系牽連,被下令抄家徹查。


 


雖然最後證實了顧宴辭沒有任何參與,但龍顏震怒,將他流放三千裡外的苦寒之地。


 


我眉眼間帶著幾分疏離,淡淡開口:“顧夫人今日堵在我娘家門前,到底是想做什麼?”


 


“你少在這裡裝糊塗!你生是我們顧家的人,S是我們顧家的鬼!”


 


“如今我兒要被流放到那關外苦寒之地,你這個做媳婦的,就必須跟著去伺候他!”


 


“怕是不能如你所願。”


 


我從袖中拿出那封和離書,“這是我和顧宴辭的和離書。我與他,與你們顧家早已沒有關系。”


 


顧夫人面目猙獰地嘶吼:“假的!這都是你偽造的!你這個毒婦,為了撇清關系,竟然偽造和離書!”


 


話音未落,她拿刀朝我砍來。


 


“雲微,小心!”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握住了刀尖。


 


我抬眼望去,隻見顧宴辭不知何時出現在這裡。


 


幾日未見,他臉色蒼白沒有一絲血色,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他啞著嗓子,一字一句地對顧夫人低吼:“娘,夠了!這一切都是我的錯,和雲微沒有半點關系!”


 


顧夫人看著兒子手上流出的鮮血,瞬間慌了神。


 


她帶著哭腔地說道:“宴辭!你瘋了不成!”


 


“為什麼非要為了這個女人,一次又一次地作踐自己?”


 


顧宴辭低頭不語,用餘光偷偷打量著我。


 


恰在此時,我抬眸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顧宴辭慌忙挪開視線。


 


“呵!”


 


我嗤笑一聲,嘲諷地說道:“顧宴辭,事到如今,你還要讓我繼續背負莫須有的罵名嗎?”


 


“對不起,對不起……”


 


我冷笑一聲,“我不需要你的對不起,我要的是真相大白。”


 


顧宴辭身形一僵,紅著眼望向顧夫人。


 


“娘,您別再怪雲微了,也別再怨沈家害了我。”


 


“當年我根本就沒有中箭受傷,至於我不能人道,那是我對外編的謊話!不僅是為了能讓沈家對我心懷愧疚,還為了能和蘇晚晚在一起………是我,是我親手將顧家毀於一旦。”


 


說著,他幹裂的嘴唇哆嗦著,眼裡望向我時滿是乞求。


 


“雲微,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求你原諒我,讓我能我安心地上路 就算S了也沒有什麼遺憾!”


 


我微微勾起唇角,聲音輕柔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想讓我原諒你?那你就帶著這份悔恨,S不瞑目吧。”


 


我說完,轉身便朝著府內走去,沒有一絲留戀。


 


哥哥上前一步,目光冷冷地盯著他 “顧宴辭,你就是個畜生!你從前風光無限,哪一樣不是靠著沈家的勢力?如今你也該認清自己的身份,滾得遠遠的,別再髒了我妹妹的眼!


 


“今日我妹妹念在往日情分,沒有與你們過多計較。若是再敢來騷擾她分毫,我定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話落,高大威猛地侍衛直接將他們二人扔的遠遠的。


 


三日後,蘇家滿門抄斬。


 


我被哥哥軟磨硬泡去到了現場。


 


蘇晚晚一身囚服,整個人瘋瘋癲癲。她一眼便瞥見了人群中我,拼命掙著枷鎖嘶吼:“沈雲微!你這個賤人!你才是叛國賊!是你害了我蘇家!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午時三刻,鼓聲響起。


 


劊子手起刀落,蘇晚晚瞬間就沒了命。


 


我隻是微微蹙眉,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血腥之地。


 


自那日起,我便日日纏著哥哥要學武。


 


哥哥拗不過我的倔勁,親自教我習武。


 


日復一日,我的掌心磨出了厚繭,但我卻十分高興。


 


我心裡清楚,往後的路要靠自己走,唯有自己有能力才能護住自己,護住想護的人。


 


數月後,哥哥奉旨鎮守邊疆,我利落地騎馬跟隨。


 


又過了半年,傳來消息說那對被流放的母子,終究沒能熬過關外的酷寒與瘟疫,S在了半路。


 


聽著身旁士兵的稟報,我隻是微微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極淡的笑意。


 


前塵往事,早已隨風而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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