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別過頭，不願再看他。
沈聿白沉默了一會兒，說:“一會我讓他們送吃的過來，你生我的氣沒關系，不要傷害自己的身體。”
“如果你想見我，我一直在。”
他慢慢走了出去，輕輕關上了門。
我直到他離開，才下了床。
侍女們不一會就送來了飯菜，我麻木的咀嚼著，味同嚼蠟。
夜深人靜，我突然很想出去走走。
推開門，我卻看到了熟悉的人影坐在門口的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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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過去，可的確是沈聿白，他坐在石階上，靠著門，閉著眼睛似是睡著了。
他看起來疲憊極了。
我過去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他一向是京城中最意氣風發的那個，文韜武略無人能及。
是多少京城閨秀的夢中情人。
可他偏偏娶了我。
我想起來過去他也曾在我被別人冷嘲熱諷的時候為我撐腰，他是否也對我有過真心呢？
深夜的風寒冷刺骨。
我輕嘆一聲，轉身從房裡取出披風給他蓋上。
沈聿白睫毛顫了顫，睜開了眼睛，看到是我，慌張的解釋，“清秋，我沒有監視你的意思，我隻是擔心你……”
“嗯，你回去休息吧。”我說。
沈聿白視線落到我手裡的披風上，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如同星辰一般，“清秋是在關心我嗎？”
我沒回應他，垂下眸，“沈聿白，我不愛你了，你做什麼都沒有用的。”
他的眼皮輕顫著，臉幾乎霎時就白了，卻還是勉強笑了笑，“可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我艱難的咽下想說的話，沒有理會他，獨自回到了房間。
我在床上輾轉反側，我知道他還在外面守著我，而我一夜難眠。
第二日沈聿白送來了許多東西，綾羅綢緞，奇珍異寶，讓人看的眼花繚亂。
我隨手拿起一支金鑲寶蝶趕花銀腳簪，實在是漂亮，我想不會有女人不為其心動。
沈聿白輕聲說:“這些東西希望你喜歡。”
我將簪子放下，輕笑一聲，“我比較喜歡和離書。”
沈聿白薄唇輕抿，像是在安慰自己一樣，“我知道你心裡有氣，都是我不好，你好好休息。”
他離開時的腳步慌張，頗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我抬頭看看四方的天，隻覺得自己像飛不出去的雀兒。
午後無聊，去花園散步，卻看到了陸少卿。
他遠遠的揮了揮手，我隻好上前。
他還是那一副嬉皮笑臉的紈绔樣，“喲，還是世子妃呢？”
我被他擠眉弄眼的表情逗笑了，沉悶的心情也開朗了許多。
我笑著說:“沒想到吧？”
陸少卿搖了搖手中的折扇，搖頭晃腦的，“沒想到啊，沒想到。”
我們慢慢的走著，聊的十分投機。
突然，一隻蜜蜂停在了我的頭發上。
陸少卿連忙說:“別動”，他伸出手將蜜蜂趕走，我正要道謝，沈聿白的聲音卻響了起來。
“陸公子好興致啊，有時間在這裡和我的夫人散步聊天。”話語中無端帶了幾分咬牙切齒味道。
下一秒，我的手腕被他拽住，他的力道不算輕，輕而易舉的便將我抱在懷裡。
我微微仰頭，他俊美的側臉如今帶著些怒火，無端叫人害怕。
陸少卿挑眉笑笑，“既然世子有事，那我便不打擾了。”
沈聿白沉默著看他走遠，抱著我的那隻手也越來越用力，我難受的推拒著。
他的眼底有狂風暴雨在累積，我害怕的顫抖了一下。
“啊！你放開我！”下一秒，天旋地轉，他一隻手輕松的將我抗在肩上，我奮力掙扎也無濟於事。
“砰。”房門被大力推開，我被丟進松軟的錦被中，我支撐著想要爬起來，他的氣息便霸道的充斥著我的腦海。
我的雙手被他牢牢抓住，他壓在我身上，創造出一個狹小曖昧的空間，我無處可逃，臉熱的像是發燒了一樣。
他看著我，我回避著他的視線。
突然他將頭埋在我的脖頸，聲音悶悶的，“清秋，求求你，別離開我好嗎？”
“你走了，我真的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麼事來……”
我感受著他的無助，心髒如同被醋浸泡了一樣酸澀，眼淚劃過眼角，很快就消失不見。
8.
可我還是要走。
深夜，我隻收拾了貼身的金銀細軟，生怕被人發現。
我知道沈府的湖連著外面，隻要遊上大概半個時辰，就可以出府了。
我自從幼時溺水之後，便練了遊泳，隻要沒有人阻攔，半個時辰對我來說並非難事。
我在水裡如同魚兒般自如，我回過頭，想再看沈府一眼。
卻看到原本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火光衝天，許多黑影在岸上，還有人正在向我遊過來。
不好！
我加快速度，拼命的遊著，想逃離這個囚籠。
來人卻趕了上來，是沈聿白，他抱住我向岸上遊去，我知道我逃不掉了……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我，眼裡的憤怒讓人心驚肉跳，他默不作聲的抽出長劍。
我害怕的向後退了兩步。
“帶過來。”他的聲音如結了冰一般。
我眼看著侍衛如拖S人一般將顧清婉拖了上來，她披頭散發，狀若乞丐。
顧清婉見到沈聿白，還想上前說話。
“唰。”凌厲的劍氣讓人遍體生寒，隻一劍，她便沒了氣息。
我害怕的不敢看，緊閉著眼睛。
下巴卻被人掐住，強迫的抬起。
“看著我。”沈聿白沉聲說。
我不敢反抗，哆哆嗦嗦的睜開眼睛，沈聿白的臉上沾著血，紅著眼睛，如同地獄的惡鬼。
“她已經S了，沒有人會在欺負你了。”他笑了，眼裡是接近瘋狂的偏執。
我怎麼忘記了，沈聿白一直都是個瘋子啊……
他將我打橫抱起，回了房間，他將門關上。
他摁著我的肩膀，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問:“你為什麼要離開我？你說過，要和我在一起一輩子的！”
我用盡全力推開他，聲嘶力竭的反問:“我為什麼要離開你？你看看我這一身傷，不都是你給的嗎？”
他笑了笑，聲音帶著幾分病態的痴狂，“可我S了你也隻能是我的妻子”。
他抽出匕首，塞進了我的手中。
我顫抖著問，“你想做什麼？”
他的手包裹著我握著匕首的手，赤紅的雙目裡是瘋狂的佔有欲。
下一秒，匕首直直的捅向他身上，鮮血霎時染紅了他的白衣。
我害怕的松了手，淚水模糊了視線，“為什麼？為什麼……”
他好像察覺不到疼痛一般，仍由血滴落在地上，隻固執的看著我，“清秋，如果這樣還不夠，你可以再捅一刀，隻要你不離開我……”
我的胸膛劇烈起伏，“你……你別，我去找大夫。”
他卻抓住我的手。
“砰。”我吃驚的轉過頭，他已經跪在了地上，哀求著說:“求你，不要離開我……”
他那樣驕傲的一個人，卻為了我折了傲骨……
我隻好抱著他，“好好好，我不會離開你的。”
“你發誓。”他固執極了，像是沒有安全感的孩童。
我眼淚止不住的流，哽咽著開口，“我發誓，我發誓。”
他笑了笑，徹底倒在了地上。
我知道我離不開他了，其實我從未停止對他的心動，不過是害怕再次受傷。
可如今，心裡隱約有一個聲音在說:再賭一次吧。
後來的沈聿白變的格外粘人，時時刻刻都要我陪著，像是生怕我跑了一樣。
他說他最後悔的就是當初沒認出來我。
我笑著搖搖頭，“沒關系。”
他低頭吻了吻我的手背，“還有一樁事，當初我們成親實在是委屈了夫人你，所以我們再成一次親吧……”
我翻了個白眼，“你是惦記著洞房花燭夜吧？”
沈聿白抱住我，笑的沒臉沒皮，“是啊，夫人。”
而現在，我坐在八抬大轎上，十裡紅妝人人豔羨。
燃燒著的龍鳳花燭帶著喜氣，蓋頭被人溫柔的挑開。
眼前是我愛了很久的人。
我羞澀的笑了笑，他輕撫著我的臉，眼裡是驚豔的神色，“夫人好美啊……”
他俯身吻了下來……
夜還很長，人生也是……
恍惚間，我半睜著眼睛，想起來曾經在菩薩面前許下的願望。
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我知道，以後我和沈聿白定會舉案齊眉，白頭偕老……
9.沈聿白番外
我從來沒想過救我的人會是顧清秋。
我看著她在湖裡漸漸沒了動靜，這是我頭一次感覺到害怕。
她不是會水嗎？我的理智告訴我，不用去。
可我的身體已經跳入湖裡。
她的身體那樣冰冷，像是……S人。
我沒有理會其他人，隻是瘋狂的叫大夫過來。
當她的胎記露出來的時候，我才明白我做了什麼錯事。
顧清婉被關了起來，我等著她起來發落。
我不敢合眼，生怕她離開我。
也是哪個時候，我突然明白了，我愛她。
哪怕當初不是她救的我，我也愛她。
我想起來她為了給我做飯，被燙出水泡的手。
想起來她亮晶晶的眼神，裡面都是我。
想起來她說，會陪著我一輩子……
也許我一直都在欺騙自己，我欺騙自己不愛她，可這一刻，我想的是，如果她S了，那這世界上的一切還有什麼意義。
我緊握著她的手，頭一次祈求上天保佑，保佑她醒過來。
清秋，隻要你醒過來，你想怎麼樣，我都答應你……
可我沒想到她醒過來，第一句話就是想要和我和離。
和離？怎麼可能。
哪怕我S了，她也隻能是我的夫人。
可那一瞬間，可除了憤怒，我那時候心裡湧出來的更多是恐懼。
我不能想象沒有她的日子。
可她竟然對那個什麼陸少卿笑的那麼開心？
他武功學識哪一個比的上我？隻會花言巧語的紈绔罷了
可偏偏她從來沒在我面前笑的那樣燦爛，如同春天含苞待放的花兒一樣，讓人心馳神往。
那一刻，我有了陰暗的想法:我要讓她一輩子隻能衝我笑，隻能愛我。
我努力克制著，強迫自己不能表露出來，我害怕嚇到她。
可她還是跑了，我幾乎控制不住自己，恨不得將她綁起來，一輩子隻能陪著我。
可不行，我要她原諒我，我要她像原來一樣愛我。
所以我將匕首捅進了自己的身體裡，我看到她害怕緊張的神情，我知道，我賭對了。
她還愛我。
所以我笑了。
我看著她熟睡的樣子，隻覺得可愛。
以後歲歲年年，我們不會再分開。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