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若是他們知道,我才是顧言霆的正牌夫人,不知道還會不會好奇這段“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呢?
我婉拒了約稿,任憑編輯一條接一條苦口婆心的勸說隨著消息提示音叮叮當當響著,吵得人頭疼。
索性關了電腦,世界一下清淨了。卻清淨得讓人有些害怕。
小時候愛看言情小說,時常被文中男女主互相拉扯的感情所痴迷。隻是故事的結尾,白月光終將挽著男主的手幸福地共度餘生,而女二一般不會有好下場的。
顧言霆,我會是那個小說中結局悲慘的女二嗎?
可明明是我先遇見的你,也是我先喜歡的你。
我明明什麼錯事都沒做。
電話響起,我滑開接通鍵,下一秒,閨蜜憤怒的咆哮聲仿佛要衝出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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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思婧!你那老公什麼狗男人!正牌夫人在家裡,他倒好,直接跑娛樂版塊首頁去了!”
我連忙關小了聲音,但架不住那頭越來越瘋狂的大罵。
我接著電話,沒忍住笑出聲。
“你還有心情笑?”閨蜜語氣有些恨鐵不成鋼,“他敢出去瘋,咱也得出去玩,你給我出來!我十分鍾到你們小區門口!!”
沒等我回答,她便掛了電話。
我看著落地窗前映出的一身樸素不修邊幅的自己,轉身打開衣櫃。
二十分鍾後,閨蜜開著車到了市中心某家酒吧地下室。
上次去酒吧,好像已經是幾年前的事了,那時齊曉和雙胞胎都還在,我們軟磨硬泡才蹭著齊曉和她大學同學的身份證混了進去。
沒想到第二次來,已經是這麼多年之後了。
“咱找個小奶狗,杜絕顧言霆那樣的。”
說著閨蜜拉著我氣勢洶洶走進酒吧。
因為天氣隨時可能導致腿疾發作,同顧言霆結婚後,我出門的次數屈指可數。閨蜜倒是輕車熟路,開了個包廂,帶著我便向包廂走去。
隻是在酒吧,難免遇到些不三不四的人。
來人染著花花綠綠的頭發,在走廊裡一伸手攔住了我們的去路。
想到這是市中心,我內心稍稍安穩了點。
“想幹什麼?這兒可是正規酒吧。”閨蜜警惕地將我攔在身後,緊握著我的手有些冒汗。
“兩位美女看著有些眼熟啊。”黃毛痞痞笑著,視線轉向我,“呦,這不是顧言霆的寶貝夫人嗎?”
“顧太太,來酒吧巡視還是找樂子來了?”
我沒忍住有些厭惡地皺著眉頭。
出師未捷,樂子還沒找,倒是先遇上了麻煩。
“你認識我?”
“顧言霆擴張商業板塊的時候可沒少動我們蛋糕,作為競爭對手,我們怎麼會調查不到呢?”說著,黃毛笑得不懷好意地走近。
“不如顧太太,我們談談?”
“有什麼好談的。”閨蜜一手按著手機撥號鍵,“再不走,我可就報警——”
沒等他說完,身後的酒吧大廳突然騷動起來,黃毛以為例行巡查社會治安來了,一手趁著慌亂摸了一把我的腰,轉身正要走,身後一股凌厲的拳風掃過,“嘭”的一聲砸在了他臉上。
黃毛倒在地上有點懵。
我看著不知何時出現在眼前的顧言霆也有點沒回過神。
“走,跟我回家。”沒等我回應,顧言霆拉住我的手,快步向酒吧門口走去。
身後一片混亂,我看著眼前的身影,有些恍惚。
他是因為我顧太太的身份生氣,還是……因為我是梁思婧而這麼憤怒?
8.
一路上,顧言霆一言不發。氣氛僵持,我幾番想開口,有許多疑惑想問,卻不知從何問起。
我感受到他滔天的怒氣。
我想知道他為了什麼而生氣,因為我嗎?
回到家,顧言霆脫了外套,悶聲坐在沙發上。見我坐他對面也不說話,邊脫腕表邊開口問。
“為什麼去酒吧?”
“太無聊,找點樂子。”
你和你的白月光在新聞報道裡如膠似漆,恩愛如夫妻。你卻什麼也不解釋。
為什麼去酒吧?
可能為了發泄,也可能為了氣你吧。
“那是什麼地方?那麼混亂的場合,即便在市中心也有不好懷好意的人,是你找樂子,還是樂子找你?”
我瞥了他一眼。
“早上,“尋曉”的新聞你看了嗎?”我看著他。
他愣了愣,一手揉著太陽穴:“嗯。”
“你沒有什麼想對我說的?”
“我會處理清楚。”他頓了頓,“這些天會有個醫生來家裡,他會幫你更快恢復。”
說著看了一眼我腿的方向。
出於自卑和不自在,我沒忍住縮了縮。
他抬頭看我,沒再說什麼,抬步向樓上走去。
從那之後,我安心待在家養病。新來的醫生技術不錯,經過他的按摩和配藥叮囑,我的腿漸漸好了起來,逢寒潮天氣也不再似以前那般痛苦了。
好幾個月的平靜生活就這麼過去。不知顧言霆和齊曉之間發生了什麼,當天關於“尋曉”的各大板塊新聞信息在幾分鍾內被全部撤下。過了這麼久,他們也沒任何一個人來找我麻煩。
而顧言霆似乎在刻意躲著我,偶爾回家,也是避著我走。
這段時間,他比以往更加工作狂。公司裡的人常在內部小群裡吐槽他連軸轉著幾個部門開會,瘋狂談客戶,跟不要命似的。
我雖然依舊愛他,但也習慣了這樣互相不見面的日子。
似乎有些人,天生便是隻可遠觀,不可褻玩。知道他優點的會說他好,但深交後吐槽他冷漠的人也不在少數。
我雖從不去公司,但總有公司交好的小姐妹偷偷與我通報報信顧言霆在公司的消息。
哪些鶯鶯燕燕又企圖自薦枕席被特助無情丟出辦公室,哪些人又膽大包天冒充他正牌夫人的身份,試圖在顧氏旗下的商城裡白拿奢侈品卻被保安直接拖走,這些我都當樂子聽。
隻是聽說齊曉被從行政的位置撤了下來,將她轉到了設計部,當了個表面風光實則無實權的助理。
我以為生活就會這樣不鹹不淡地過下去,直到某一天,工作狂顧言霆倒了。
劉管家說,這種時候我為他做一頓他愛吃的飯,最好俘獲他的心了。
他的心又不在我這裡。我想著,卻不自主點了點頭。
但小時候嘗試做飯被油茲過,起了泡很久才好,因此我對廚房深惡痛絕。
“太太,不管您做得怎麼樣,先生都會很開心的。”劉管家手裡拿著洗了一半的菜葉,“您別怕,我教您,做一個最簡單的皮蛋瘦肉粥好了,先生從小最愛這個。”
我每日去醫院給他送飯,細心照顧他,盡好一個妻子的責任。
有時我也問自己,還愛不愛他,有多愛,做這些值得嗎?
可惜,他拿捏住了我的軟肋。
我太容易心軟了。
病中的他不似往常那般不可接近。
他一向注重形象,不論在公司還是偶爾待在家裡,身上總是幹淨而整潔。
而現在,他臉色蒼白地半倚坐在病床上,耷拉下來的劉海隨意地落在額前,整個人虛弱得像是一隻淋了場大雨病怏怏的小狗。
我在醫院照顧了他幾周,也不曾見過齊曉來探望。問公司的小姐妹也說好些天沒見到她了,估計在忙她剛接任的服裝品牌吧。
夢中情人病成這樣,也不見她來看一回。果然顧言霆和她本質上都是一類人。
冷漠得近乎不近人情的人。
期間有幾次,我在門外透過窗分明看他臉色紅潤神採奕奕地處理著文件,還是和往日那樣,一旦工作起來便為自己立起一身盔甲,冷漠而不可一世。過沒多久等我進門之後,他又是一副病怏怏的樣子。
我知道他在裝病。
但我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裝成這樣,是要等齊曉來看他,好趁機俘獲美人心嗎。
9.
我提著保溫盒走進醫院,遠遠地便看見他的特助站在門口,往日從不見笑容的臉上竟也隱約藏著一抹笑意。
他看見了我,開門欲要讓我進去。我搖搖頭,轉身往樓梯的方向走,在他轉身的間隙側身躲在了角落裡。
餘光裡便看見多日不曾露面的齊曉來了,我在角落默默等著兩人說完,才轉身走向病房。
齊曉看到了我,眼中不知是何情緒。似乎是想著什麼,一揚唇得意洋洋地走了。
我看向病房,正瞥見顧言霆手上未來得及收的紅色盒子。
那是……我一直喜歡的一家戒指品牌。
結婚的時候我曾旁敲側擊想要當作紀念買一對,顧言霆直接沒等我說完就拒絕了,說他沒心情想這些。
我站在拐角,顧言霆沒看見我,我看著他再次把首飾盒打開,似是愛不釋手地摸了摸。
我該想到的。
是我太蠢了,蠢到以為他可能對我有那麼一點點不同的感情。
瘋狂工作後生病,不就是因為前段時間兩人因為娛樂新聞的事情鬧了矛盾,為了挽回美人的心,故意糟蹋自己的身體使的苦肉計嗎。
而我卻還抱著一絲希望,上趕著來照顧他。
我站在陽光裡,卻覺得一陣陣刺骨的冷意不斷從心底放大,放大,冷到我快站不住。
我找了律師提前擬了離婚協議,原來想等顧言霆回應,現在不需要了。
我不想自取其辱。
我在籤名處工工整整寫下自己的名字,莊重得好似那日領證時,民政局的工作人員看他臉色太臭,怕是我逼迫他結婚,非讓我們親自抄一遍誓詞,籤上自己的名字。
事實證明,某種程度上確實是我逼迫他娶我。
我以為經過這麼多年,再堅硬的冰也早該融化了吧。
可融化他的不是我,是他的白月光。
王子和公主的結局終究不會發生在我身上。我看著自己親筆籤上的名字,拿出抽屜裡藏了許久生怕被顧言霆偷偷拿去離婚的結婚證,笑出眼淚。
那天晚上,顧言霆出院回了家。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進門時眉梢都染上笑意。
我拿來提前下單送到的威士忌,擺在桌前,看見他皺起了眉。
“醫生說,適當喝有助於恢復。”沒等他開口,我輕聲解釋。
他點點頭。
“最近公司籤了個大單,我搶了競爭對手最大的客戶。”他說著,似是孩童般求表揚的語氣。
我也跟著笑,隻是我並沒有那麼開心。
“我讓荊特助去租了一艘遊船,這一單全公司功不可沒。這也將是顧氏走上巔峰的第一步。”他笑著,接過酒杯一飲而盡,臉色有些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