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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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屋裡暖氣開得太足,他仰頭的一剎那,一抹汗珠滑落到他的喉結,隨著吞咽的動作一起一伏。


 


酒色醉人,美色禍人。


“你來陪我嗎?”


 


“以什麼身份呢?”我低頭倒著酒,餘光裡看見他薄唇勾了起來。


 


“以我夫人的身份。”他也看著我,眼神有些迷離,而後不等我反應,健碩的身軀朝我探了過來。


 


他抱起我,動作有些拘謹,也有些小心翼翼。我們沉默著,直到我的臥室門口。


 


我們從來都是分房睡。


 


“今晚我陪你睡好不好?”他說著,一腳踢開門走了進去,輕柔地將我放在床上。


 


漫天蓋地伴隨著酒味的吻朝我襲來,能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和顫抖的唇,還有他熱熱的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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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腦海裡炸開了一朵花。


 


他抬頭盯著我,目光溫柔卻有些朦朧,而後便是更深更長的吻,盛滿溫柔繾綣。


 


我沒喝多少酒,看著眼前的身影卻有些模糊。


 


“婧婧,別哭,別哭……”大手撫上我的雙眼,溫度有些涼。


 


大概喝得太多,顧言霆愣愣地抬頭看了我一眼,一埋頭進我的頸窩亂蹭一通,就在我覺得自己快醉了的時候,眼前毛茸茸的腦袋卻忽然不動了。


 


他睡著了。


 


我對著天花板幹瞪眼許久,任命地嘆了口氣,小心翼翼託住他的脖子,搬放到枕頭上。


 


從前在我面前,他總是那副不可侵犯的模樣,仿佛一身盔甲把自己包裹起來,任誰也不讓近身。


 


我看著他熟睡著毫無防備的樣子,不禁撫上他長長的睫毛。


 


從小便習慣了依賴你,喜歡你,到最後深愛上你。


 


可你的心終究不在我這。


 


我看著他,仿佛看到了從前愛護我、一起打鬧的那個大哥哥。


 


顧言霆,最後一次,我們就說再見。


 


10.


 


我決定作為妻子的身份,最後一次,陪他見證他的榮耀和成功。


 


遊艇上的燈光有些晃眼。商界人士們拿著酒杯互相恭維著,觥籌交錯。


 


因為喝不了多少酒,忙著應酬的顧言霆便應我獨自逛逛。


 


我坐在二層的露臺上,看著甲板上的顧言霆同他的伙伴們說笑。


 


記憶中的他還是從前那般模樣,隻是現在的他早已褪去了少年的稚氣,眉宇間成熟而穩重。


 


似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顧言霆抬頭望向我的方向,朝我舉了舉酒杯。


 


我得體地笑著,應付隨著他的目光看上來的人們。


 


遠遠地,我聽到顧言霆溫潤的聲音響起。


 


“這是我太太。”


 


鼻頭一酸,我忍住快要落下的淚,慌忙背過身離開他們的視線。


 


走下樓梯,往來的人們同我微笑道著喜,我禮貌而疏離地一一應著。抬首間,視線裡出現了熟悉的身影。


 


齊曉依舊穿著那身長裙。這次她換了個發色,相較於前段時間張揚的玫紅,如今她的慄色長發蜷曲著,乖巧地倚在肩上。


 


我斂了斂神色,慢步朝她走去:“最近過得如何?顧言霆告訴你那件事了嗎?”


 


她沉默地看著我,沒說話。


 


我看著她的神色,頓然感到有些無趣。正欲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餘光裡瞥見個高大的身影從角落裡突然閃出來,手上拿著利器向齊曉刺去。


 


“小心——”


 


慌忙間,我扯著她的手臂向自己的方向拉來,那個身影見失了手,回身想朝我們撲來。


 


情急之間,我不知哪來的力氣,一腳狠狠踹向他的襠部,來不及看他倒沒倒下,我拉著齊曉往外跑去。


 


遊艇上混亂起來,驚叫聲,打鬥聲。前來尋我們的特助順勢踹翻了緊跟在我們身後的人。


 


“去甲板上,先生在那。”


 


我拉著齊曉逃到了甲板上,顧言霆也在。


 


他快步朝我們走來,臉色帶著慌張和擔憂。我放開齊曉的手臂往後退,剎那間,幾分鍾前那個熟悉的高大身影再次出現。


 


他挾持著齊曉走到甲板邊緣,匕首抵在了她脖子上。


 


“外界人都傳,顧總您有多麼寵愛您的夫人。不得不說,這障眼法使的不錯,我們差點弄錯了目標。”綁匪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得意地笑著,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同伙,神色間充滿不顧一切的瘋狂。


 


“您真正心愛的,是我手上這位吧?”


 


“你在這裡慶祝搶走了我最後的大客戶,也搶走了我唯一的希望!既然如此,我倒不如拖著你心愛的女人一起S。讓你悔恨終生。”


 


“別過來,不然我立馬S了她。”


 


又是熟悉的場景。


 


顧言霆的手下收拾好了船艙裡的人,綁著一群人走了出來。他看向挾持齊曉的那個人,擲地有聲地同那人談著條件,聲音卻掩飾不住的慌亂。


 


我看著眼前一幕,腦袋越來越暈。


 


為什麼又是這樣的局面?


 


我看著深愛的男人聲音冷硬,語氣卻幾乎祈求般請求他放了他心愛的人,幾乎要跪下來。


 


一陣瘋狂和悲涼湧上心頭。


 


不知道下輩子,我有沒有如此幸運,能遇見一個願意為我如此放下尊嚴的人呢。


 


綁匪的刀勒得齊曉脖頸處流下鮮血,她閉著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為何命運如此捉弄人。


 


可我無法再承受一次那樣的痛苦和愧疚了。


 


流下的鮮血有些刺眼,我深吸了一口氣,走上前。


 


在綁匪警惕的眼神中,我突然笑了,看著齊曉睜開雙眼,笑得蒼涼卻解脫。


 


“我不欠你了。”


 


話音未落,我提起一腳再次踹向綁匪敏感部位。大概他也沒想到如此情境下我還敢靠近,一時不查,慌亂之下松了手,我也不知哪來力氣,猛地撲向綁匪,任身前的人反應過來反擊,利刃沒入胸膛,在眾人的驚叫聲中拖著他一同落入大海。


 


意識混沌前,我想起小時候大家一起去遊泳池玩耍,所有人都下了水,唯獨我站在岸上。泳池中的少年笑鬧著讓我下去,我戰戰兢兢後退一步,卻被後背一雙有力的手推下了泳池。


 


慌亂掙扎間,耳邊傳來顧言霆一聲寵溺的“膽小鬼”,隨即,我嗆著水被人扯上了岸。


 


可惜這一次,不會有人救我了。


 


11.尾聲


 


顧氏集團高層大換血的消息屠了一星期所有的板塊。


 


新人CEO是上任總裁的摯友。媒體採訪問顧言霆本人去哪兒時,這位年輕的CEO愣了一下便笑了,笑容卻帶著滄桑。


 


“他啊……他去找他的太太了。”


 


顧言霆在梁思婧離世不久的一個夜裡,留下一紙遺書走了。信裡說,他要帶婧婧去她從前想去卻一直沒能去的地方看看。


 


不論他去了哪裡,不用找他,權當他S了。


 


說不定,哪天他就去陪她了。


 


12.番外(顧言霆視角回憶,重要!!)


 


對於婧婧,我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一直沒有分清對她的感情。


 


從前我隻把她當作需要我照顧、保護的妹妹。後來……


 


而對齊曉,我從一開始欣賞她,同情她的過去,到我年少叛逆期時,發現隻有她的話才能安慰到我。


 


後來她消失了。


 


我意志消沉了很久,想了很久,決定收拾好自己。不論如何,從現在開始,好好保護在身邊的人。


 


一開始聽到齊曉的S,我很久都沒能接受,直到之後很多年,在我成功、喜悅的時候,總會有一個心底的聲音不斷地提醒我。


 


我過得這麼好,無辜喪命的齊曉又有多可憐呢。


 


我知道這是病態的,不允許自己過得好,以此來企圖彌補我不安的心。


 


我以為那是愛,後來才發現,那隻是我太愧疚,無法接受因為自己沒有保護好她,讓她S於非命。


 


若我那天再跑快一點,若我不顧及生命衝向帶走齊曉的車,是不是也不會發生後來的事了。


 


我隻能盡我所能地彌補她,為她創辦她想要的服裝品牌,以此來化解心中的難過。


 


後來,我和婧婧結婚了,我知道她愛我,在幾年的婚姻生活裡,我也逐漸認清了自己對她的感情。


 


婧婧生日那天,我託人在國外找了好久的醫生終於有了消息。


 


我想把這個好消息帶回家,告訴她,她的腿能治好了!


 


可回到家,看到的卻是她醉醺醺地倒在沙發上,腿上被她自己掐得青青紫紫。


 


我很生氣她為什麼背著我喝酒,明知道喝酒不利於恢復。可我沒控制好語氣。


 


我太生氣了。


 


明明我很心疼她。


 


我看著她倔強的模樣,像回到了小時候,那時她調皮爬到樹上摔下來,明明痛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硬是抗著不讓給上藥。


 


看她通紅的雙眼,那句“我隻是想為你好”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再後來,齊曉回來了。


 


我害怕她因為從前的事對婧婧有恨,怕齊曉暗中加害於她,也怕從前的事再次發生。想了很久決定把她留在身邊,既是保護,也是監視。


 


後來,那天的新聞我還記得。剛從公司醒來,特助就告訴我,我上了娛樂新聞的首頁。


 


我怕婧婧看了誤會,慌慌張張回家想找她解釋,卻被管家告知,她被閨蜜帶去酒吧玩了。


 


那天在酒吧看見她,她好像一隻誤入森林的小鹿,滿身的不自在,眼裡卻帶著倔強。


 


我看著那些不三不四染著花花綠綠頭發的男人明顯不懷好意接近她,看著一雙鹹豬手不顧她的抗拒硬要扣上她的腰,心底的火根本壓不住。


 


這也是我生平第一次,在公共場合動手,哪怕明知第二天會上社會新聞,我也不後悔。


 


我生氣她去酒吧,也生氣她面對我的問題拒不合作。可我不知該以什麼樣的態度去面對她,她和小時候變了許多,我對她有些無能為力。


 


我隻能用工作麻痺自己。


 


找客戶,籤訂單,開會,連軸轉了幾天後,我終於如願以償病倒了。


 


婧婧來照顧我了,盡管來時臉色有點臭臭的,但她最終什麼也沒說,守在我身邊好幾天。


 


病過了幾天就養好了,可我貪戀她陪在我身邊的日子,裝著依舊虛弱需要人照顧。


 


我喜歡看她明知道我裝病卻無可奈何的樣子。


 


我們之間的婚姻太過倉促,那時正逢公司重新起步,也正逢她的父親去世,我甚至沒有給她一個完整的婚禮。


 


我決定重新向她求婚。


 


託了生意伙伴幫忙,我提前定制了她喜歡的戒指。戒指到的那一天,我接到了從前溝通許久一直未拿下的一位大客戶的電話。


 


這是我和她重新生活的開始,也是顧氏走上巔峰的第一步。


 


開始期待未來的日子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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