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顧司夜看著我,眼神復雜。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什麼也沒說。
他轉身走了。
我知道,他去找蘇清淺了。
5
顧司夜搬去了蘇清淺的公寓。
他將所有的精力都傾注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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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她洗手作羹湯,為她尋遍名醫。
他陪她看日出日落,陪她回憶他們的過去。
媒體將他們之間的事包裝成一段悲苦的愛情故事。
顧司夜成了深情男人的典範。
而我,成了故事裡那個惡毒女配。
網上鋪天蓋地的謾罵湧向我。
說我心如蛇蠍,鳩佔鵲巢。
我關掉手機,拔掉網線,不去看那些評論。
我的世界很小。
隻有吃飯,睡覺,散步,安胎。
肚子一天天大起來。
我能感覺到孩子在裡面翻身,踢腿。
那是一種很奇妙的連接。
我開始期待他的出生。
我想,等他出生了,我就帶他離開這裡。
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開始新的生活。
顧司明來看我的次數多了起來。
他推著輪椅,陪我在花園裡散步。
他不再提顧司夜。
他跟我講他小時候的事,講他去國外留學的見聞。
他說:“司夜本質不壞,隻是太想證明自己。”
“他從小背負私生子的名聲,受了很多委屈,所以他拼命想往上爬。”
“知夏,他傷害了你,我代他向你道歉。”
我搖搖頭:“大哥,都過去了。”
他看著我的肚子,露出一抹笑:“孩子快出生了吧?”
“想好叫什麼名字了嗎?”
“還沒。”
他說:“叫顧念吧,思念的念。”
我愣了一下。
他說:“讓他念著你的好。”
我笑了:“好。”
這個名字,我記下了。
預產期前一周,蘇清淺病危。
顧司夜給我打電話,聲音沙啞:“林知夏,你能不能……過來一趟?”
“清淺想見你。”
我沒有回答。
他聲音裡帶了哀求:“求你,算我求你。”
我去了醫院。
病房裡,蘇清淺躺在床上,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
她看到我,扯出一絲笑。
“你來了。”
我點點頭,站在門口。
顧司夜扶著她,讓她坐起來一點。
她對我說:“林知夏,對不起。”
“我以前……做了很多錯事。”
“我不該介入你們的婚姻。”
我依舊沒有說話。
她說:“司夜是個好男人,你……好好對他。”
“我知道你恨我,我也恨我自己。”
“如果有下輩子,我不想再遇見他了。”
她的眼淚流下來,滴在幹枯的手背上。
顧司夜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他看我的眼神,帶著一絲懇求。
蘇清淺從枕頭下拿出一個盒子,遞給我。
“這是……我送給你孩子的禮物。”
“希望他……能平安出生。”
我沒有伸手去接。
顧司夜走過來,把盒子強硬地塞到我手裡。
“知夏,她快不行了,你就當……可憐可憐她。”
我捏著那個盒子,走出了病房。
我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下,打開了盒子。
裡面是一對小小的銀手镯。
做工很精致。
我把盒子蓋上,放在一邊。
兩個小時後,醫生從搶救室出來,搖了搖頭。
蘇清淺搶救無效,S亡。
顧司夜在病房裡,發出了壓抑的哭聲。
我隔著玻璃窗靜靜地看著。
他的白月光隕落了。
我的任務也該結束了。
蘇清淺的葬禮辦得風光無限。
顧司夜一手操辦,親力親為。
他為她選了城郊最貴的墓地,墓碑上刻著:吾愛蘇清淺。
他穿著一身黑西裝站在墓前,身形憔悴,眼神空洞。
全城媒體都在報道他的深情。
葬禮那天,我沒去。
半夜,我的肚子開始疼,羊水破了。
我摸到手機,給顧司夜打電話。
一遍,沒人接。
兩遍,三遍……電話被直接掛斷。
後來我才知道,他喝醉了,在蘇清淺的墓前守了一整夜。
我沒有力氣再打。
我給顧家的司機打電話,才被送到醫院。
陣痛越來越密集。
我疼得渾身是汗,指甲抓爛了床單。
醫生問我:“家屬呢?需要籤手術同意書。”
我說:“在路上。”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在同意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被推進產房。
生產過程很艱難,我一度大出血,痛得幾乎要暈過去。
腦子裡閃過很多畫面。
我和顧司夜的第一次見面,他眼裡寫滿了不屑。
我們的婚禮他全程沒有笑臉。
他打我的那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還有蘇清淺臨S前的樣子。
最後,畫面定格在顧司明溫和的笑臉上。
一聲響亮的啼哭,把我從混沌中拉回現實。
護士把孩子抱到我面前:“恭喜,是個男孩,六斤八兩。”
我看著那個皺巴巴的小東西,眼淚控制不住地掉了下來。
我的孩子。
我一個人的孩子。
我給他取名,林念。
不姓顧,姓林。
我不會讓他念著任何人的好。
我隻要他念著,我是他的媽媽。
這就夠了。
6
我在醫院住了七天。
顧司夜一次都沒出現過。
林家送來了最好的月嫂和營養師。
顧司明每天都來。
他會笨拙地學著抱孩子,給孩子換尿布。
他說,這孩子眉眼像我。
出院那天,顧司夜終於來了。
他剛從宿醉中醒來,滿身酒氣,胡子拉碴。
他站在病房門口看著我懷裡的孩子,眼神茫然。
他說:“知夏,我們談談。”
我抱著孩子,沒有看他,從他身邊走過。
“沒什麼好談的。”
他抓住我的胳膊:“孩子……”
“他姓林。”我打斷他,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和你,和顧家,都沒有關系。”
他愣住了。
“林知夏,你別太過分。”他的聲音沉了下去。
“過分?”
我終於笑了,看著他:“顧司夜,這兩年,到底是誰過分?”
“蘇清淺S了,你的愛情悲劇演完了,就想起我了?”
“你把我當什麼?一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備胎?還是一個免費的生育機器?”
“我告訴你,不可能。”
我甩開他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醫院門口,顧司明的車在等我。
他幫我打開車門,小心翼翼地從我手裡接過孩子。
他抱孩子的動作比前幾天熟練了很多。
孩子在他懷裡很乖,不哭不鬧,睜著大眼睛看著他。
顧司夜追了出來。
他看到顧司明和他懷裡的孩子,臉龐瞬間變得扭曲。
“大哥?”
顧司明看著他,眼神平靜:“司夜,你回去吧,知夏需要休息。”
顧司夜SS地盯著我,又看看孩子:“林知夏,這孩子是顧家的血脈,你必須把他帶回顧家!”
我說:“你做夢。”
車子發動,把顧司夜的身影甩在身後。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顧司明說:“都結束了。”
我“嗯”了一聲。
是的,都結束了。
我和顧司夜,結束了。
7
我帶著林念住進了顧司明在城郊的一棟別墅。
這裡很安靜,遠離市區的喧囂,很適合休養。
顧司明請了最好的月嫂和保姆照顧我們母子。
他每天都會從老宅過來陪我們。
他會陪我說話,會抱著林念在院子裡曬太陽。
他看林念的眼神很溫柔:“這孩子,長得真快。”
我笑了笑,看著他逗弄孩子。
滿月那天,我通過律師向顧司夜正式提出了離婚。
他不同意。
他在電話裡咆哮:“林知夏,我不會離婚!”
“孩子必須姓顧,必須回顧家!他是我的兒子!”
我說:“那我們法庭上見。”
他沉默了很久。
他說:“知夏,我知道我以前對不起你。”
“清淺的事,是我不對。”
“但她已經走了。”
“我們……能不能重新開始?”
“為了孩子。”
我聽著電話那頭他的聲音,覺得很可笑。
“重新開始?”
“顧司夜,你是不是忘了,你當初是怎麼讓我打掉這個孩子的?”
“你忘了你說過我不配生你的孩子?”
“現在,你又拿孩子當借口?你不覺得惡心嗎?”
他的臉瞬間慘白:“我那時候……是被你氣的,說的都是氣話。”
“不是氣話。”我說:“是你的真心話。”
“你從來沒愛過我,也從來沒期待過這個孩子。”
“你愛的隻有你自己,還有你的白月光。”
“現在她S了,你寂寞了,就想起我們了?”
“晚了,顧司夜。”
我掛了電話,拉黑了他的號碼。
沒多久,一個陌生的女人加了我的聯系方式。
她說她叫宋瑤,是顧司夜的朋友。
她說,顧司夜最近狀態很不好,整天喝酒,公司的事也不管。
她說,他很想念孩子,希望我能讓他見見孩子。
我冷眼看著那些信息,刪了她。
離婚官司打得很難看。
顧司夜不肯放手,動用所有關系拖延時間。
他開始頻繁地來別墅找我。
他會帶著各種昂貴的嬰兒用品,玩具,衣服。
我讓保姆把東西全部扔出去。
他會在別墅外等我,從白天等到黑夜。
我一次都沒見他。
那個叫宋瑤的女人,開始頻繁地出現在他身邊。
媒體拍到他們一起出入餐廳,酒店。
報道上說,宋小姐是顧總的紅顏知己,在他最痛苦的時候一直陪著他。
我看著照片上宋瑤依偎在他身邊的樣子,面無表情。
顧司夜的公司也出了大問題。
之前被他強行上馬的蘇家項目,因為蘇氏破產,資金鏈徹底斷裂,成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顧氏的股價連續半個月跌停,虧損嚴重。
顧老爺子氣得住了院。
整個顧家亂成一鍋粥。
顧司夜焦頭爛額。
他又一次來找我,求我。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他站在別墅的鐵門外,渾身湿透,像一隻落水狗。
他說:“知夏,幫幫我。”
“我知道你有辦法,林家隻有你能說得上話。”
“隻要你幫我度過這個難關,我什麼都答應你。”
“我馬上籤字離婚,我把名下所有財產都給你。”
“我隻要……能偶爾看看孩子。”
我站在二樓,看著他狼狽的樣子,拿起電話,打給保安:“門口有個人影響市容,把他趕走。”
我關上窗戶,拉上窗簾。
雨聲很大,我聽不見他在外面說什麼。
我隻知道,我的心很平靜。
毫無波瀾。
顧司夜的公司最終還是破產清算了。
他背上了巨額的債務。
顧老爺子對他徹底失望,在董事會上罷免了他的一切職務,把他逐出了顧家。
他從高高在上的顧氏總裁,變成了一個一無所有的失敗者。
那個叫宋瑤的女人也消失了。
我後來聽說,她在顧氏破產前卷走了顧司夜賬上最後一點流動資金,和一個海外的富商跑了。
她從一開始,就是衝著他的錢去的。
顧司夜賣掉了名下的房產,車子,來償還債務。
他搬進了一個不足三十平米的出租屋。
我聽說,他開始打好幾份工。
白天在工地搬磚,晚上去酒吧當侍應生。
那個曾經驕傲、不可一世的男人,被現實磨平了所有稜角。
我們的離婚協議也終於籤了。
他淨身出戶,林念的撫養權歸我。
拿到離婚證那天,我在民政局門口看見了他。
他比以前更黑更瘦,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T恤,手上全是老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