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好意思,說到速度――”
“我這個人,潑酒的速度是挺快的。”
7
紅酒一滴一滴從姜知夏的臉上滑落。
她渾身發抖,頭發被酒水打湿成一绺绺,臉上妝容花了一半,身上的禮服裙也被染成難看的酒紅色。
想抬手來打我,卻被我身邊的蕭知野抓住了手腕。
她隻能望向陸離川,帶著哭腔:“陸哥!她太過分了!!!”
可陸離川並沒有理會幾近崩潰的姜知夏,而是神色復雜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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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因為我讓知夏拿了你的項目,你就真的決定拋下陸氏了?”
我疑惑:“什麼叫拋下陸氏?陸氏和我有關系嗎?別忘了,公司姓陸,不姓許。”
聽到我將他說過的話回敬給他,陸離川的表情也難看起來。
“怎麼說你也是我的未婚妻!你怎麼能背著我進別的公司――”
“對了,你提醒了我,”我打斷他,“光顧著跳槽,忘記提分手了。”
“陸離川,我們徹底結束了。這樣夠了嗎?”
說完,我挽著蕭知野的手臂,朝宴會的另一個方向走去。
陸離川在原地站了許久。
但我一直沒有回頭。
“身為你的前任,陸離川居然不知道你有多搶手。”
“還好我的消息夠靈通,”蕭知野輕笑,“沒讓你被其他公司搶走。”
我和蕭知野是在幾年前的一次競標中認識的。
他是蕭氏集團的太子爺,得知當時的我沒有離開陸氏的打算後,還很是遺憾了一陣。
我離職當天,他便向我拋出了橄欖枝。
我在蕭氏待了大半個月,熟悉之後又將之前幾個下屬挖了過來。
憑我們團隊的能力,哪怕離開了陸氏,也能在其他地方大放光彩。
我也想通了,其實人這一輩子,並不是非要在一棵歪脖子樹上吊S。
隻是我離開了歪脖子樹,歪脖子樹卻似乎後悔了。
從再遇陸離川那天開始。
我幾乎每天晚上,都能接到一通陌生號碼的電話。
電話接通,那頭卻一句話都不說。
次數多了,我也沒空陪陸離川玩這種裝神弄鬼的遊戲。
“每天這麼騷擾我,你覺得很好玩嗎?是姜知夏騰不出時間來陪你,還是你覺得一通不出聲的電話,就能讓我回心轉意?”
良久,電話那頭才響起陸離川沙啞的聲音。
“抱歉,我……”
我懶得聽他說完,徑直掛斷了電話,將這個號碼徹底拉黑。
在蕭氏的工作不算輕松。
我時常加班到深夜,還要應付太子爺蕭知野的各種要求。
比如他被追求的女生放了鴿子,心情低落,一通電話就要把我叫過去陪他吃飯。
然而我剛坐下,便發現有道灼烈的目光跟在我身後。
陸離川也在這家餐廳。
他和姜知夏坐在一起,卻心不在焉,眼神直直盯著我。
等看見蕭知野將一條絲巾系在我脖子上,他更是坐不住了。
“禮物送不出去,隻能便宜你了。”
蕭知野邊說邊苦笑,剛將絲巾打上結,卻被怒意衝衝的陸離川一把推開。
“許清洛,你和我才分開多久,就和他搞在了一起?”
他一拳砸在餐桌上,眼睛發紅:“看來知夏說的沒錯,你之所以一定要辭職,是因為你們倆早就不清不白了!”
我早就對陸離川直勾勾的、仿佛我是他所有物的目光不爽了。
他既然送上門來,我更不會手軟,直接起身狠狠給了他一個耳光。
“我們已經分手了,我的私生活和你有什麼關系?你有什麼立場來質問我?”
“不對!”陸離川低聲怒吼,“我從來就沒有說過要分手!”
“我隻是想挫一挫你的銳氣!讓你能老老實實給我打工,你安分一點不就可以了?沒有哪個男人能一直忍受女朋友在公司搶他的風頭!”
“你還不明白嗎?我又不是真的不愛你了!”
8
我愣住了。
我一直不理解,為什麼陸離川會像突然變了一個人。
直到此時,我才明白過來。
因為我工作能力強,因為他有了危機感,我越努力讓陸氏變好,他就越恐懼。
所以他才會不停地用姜知夏羞辱我、打壓我。
有錯的從來不是我,而是自私、怯懦、患得患失的他。
想通了,我反而冷靜下來。
“所以呢?”
陸離川愣了一瞬,喃喃道:“我說,我還愛你啊!”
“可我已經不愛你了。”
見我漠然的神色,陸離川滿臉不敢置信。
“怎麼會呢?我們倆在一起這麼多年,馬上就要結婚了,你是不是還在因為假戒指生我的氣?”
“這些我都可以改啊!我離不開你,你怎麼可以真的……不要我了?”
看著陸離川茫然的模樣,我簡直惡心得想吐。
“我和你分開,是因為你欺騙我,踐踏我,你明明已經否定了我的價值,為什麼又要說離不開我?”
陸離川似乎有些慌了。
“以前做的那些是我一時鬼迷心竅,以後再也不會發生了,真的,你回到我身邊,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你在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嫌惡地扭開臉:“抱歉,我沒那麼下賤。”
這頓飯真是吃不下去了。
我給蕭知野使了個眼色,拿起包直接走人。
陸離川早就被我全平臺拉黑,為了防止他心血來潮找上門,回家後,我立馬叫了貨拉拉上門搬家。
不和垃圾糾纏是我的宗旨。
尤其是陸離川這麼讓人倒胃口的垃圾。
可我沒想到,陸離川聯系不上我,會找來蕭氏集團大樓。
人來人往的辦公樓大堂,被他鋪滿了玫瑰花瓣。
我剛出電梯,他就衝到我面前,單膝下跪。
一手捧花,一手舉著戒指。
“清洛,上次求婚用假戒指是我的錯,這次,我選了一個克數更大、切工更精美的戒指。”
“你放心,沒有任何人戴過,你一定是它的第一個主人。”
陸離川憔悴了不少,一雙眼睛卻亮晶晶的。
來來往往都是人,他卻似乎根本不在乎他們的眼光,滿眼隻裝著一個我。
我深吸了一口氣:“你能不能離我遠一點?”
陸離川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怎麼,你以為我還是小女孩,會覺得你大庭廣眾下跪地求婚很浪漫嗎?”
“這一套你應該做給姜知夏看,我隻會覺得麻煩和丟人。”
陸離川扯了扯嘴角:“我……我是真心的……”
“你的真心對我而言也隻是垃圾。”
他的臉色瞬間慘白。
“清洛,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能沒有你,你重新回到我身邊,回到陸氏好不好?”
“蕭知野能給的,我都可以加倍給你。”
他忽然頓住,左右環顧,然後起身找來一個煙灰缸。
“以前我對你做過的不好的事情,你全部都還給我,這樣你是不是就能明白我的誠意了?”
他喃喃自語完,隨後右手舉起煙灰缸,狠狠朝自己的左手砸下去。
我的呼吸幾乎一滯。
9
一隻手卻擋在了我面前,遮住了那血腥的一幕。
“別看。”
是蕭知野的聲音。
隻聽幾聲骨肉碰撞的悶響,隨後便是玻璃煙灰缸滾落在地的聲音。
一旁圍觀的人都發出了尖叫。
“我靠!他居然自己砸自己!”
“媽呀,這人真的是個瘋子!”
蕭知野緩緩放下手掌,我才看到陸離川跪在我面前,左手已經被砸得血肉模糊。
他勉強朝我扯出一個笑。
“清洛……你原諒我好不好?”
血腥味在鼻端揮之不去,我強忍著惡心,好半天才說了一句:“不好。”
陸離川動了動嘴唇,不知道是在問我,還是在問自己。
“為什麼……我都這樣了,你還是不肯原諒我……”
我閉上眼:“……傷害不是可以彌補的,你自虐得再厲害,都不會減輕我當時哪怕一分一毫的痛苦。”
“如果你想不通,還想繼續的話,我隻想說,要S就S遠點。”
我毫不在意的態度,讓陸離川眼中的光終於寸寸熄滅。
他癱坐在地上,一會兒哭,一會兒笑,卻被好幾個匆匆趕來的保安從地上拉了起來。
“把人丟出去,記住這張臉,以後都不許他進來!”
蕭知野冷聲吩咐。
等陸離川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裡,我才深深呼出一口氣。
“這個瘋子。”
蕭知野隻淡淡道:“他再不瘋,陸氏就要完蛋了。”
自我離開後,之前和陸氏沒能談成合約的陳總主動找到我,願意繼續和我合作。
而其他的客戶資源,也基本被我帶到了下一家公司。
我在陸氏耕耘多年,不管人脈還是業務能力,幾乎都是全公司大動脈的存在。
原有的客戶流失殆盡,取代我的姜知夏根本沒有開發新客源的能力。
這些日子,陸氏的境況早就大不如前。
“不管是真心實意還是苦肉計,陸離川都希望你能回去,繼續替他當牛做馬,穩定人心。”
“如果隻要演上一場戲就能打動你,你說,這是不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我原本心有戚戚,可聽蕭知野分析,才意識到陸離川今天這場鬧劇的本質和用意。
“沒事了,”蕭知野安慰我,“我有好幾個保鏢,這些天分你一個。”
“他要是敢來撬我牆角,保鏢一定打得他找不著北。”
蕭知野說到做到,當天就給我送來一個黑衣保鏢。
聽說陸離川被送到了醫院,診斷出斷了兩根指骨。
不知道是因為保鏢還是住院養傷,總而言之,陸離川沒再來打攪過我。
日子緩緩過去。
再聽說陸離川和姜知夏的消息,是在半年後。
和我一起跳槽來蕭氏的下屬神神秘秘給我看了一場直播切片。
我隨便一瞥,便被吸引了目光。
居然是姜知夏裹著浴巾,被人捉奸在床的直播。
“聽說是陸氏的新合作商,姜知夏為了和他談生意,兩個人搞到了床上,結果被合作商的老婆當場抓奸。”
下屬嘖嘖兩聲:“打小三的戲碼誰不愛看?這段直播都被傳瘋了,姜知夏被正宮打了個半S,身份也被扒得幹幹淨淨,簡直社會性S亡了。”
我有幾分唏噓。
姜知夏曾經用這一套來冤枉我,沒想到時過境遷,她竟然真的陷進了這種歪門邪道裡。
蕭知野和我一起出差的路上,我和他聊起此事。
他卻一點都不驚訝:“你才知道?這段視頻已經火了好幾天了。”
我疑惑:“她現在還是陸氏的員工吧?出這麼大的事,陸離川竟然也不控制輿論。”
蕭知野笑:“他自己都自顧不暇了,那能管得了這麼多?”
聽他這麼一說,我才知道,陸離川之前為了維持公司和生產線的正常運轉,借了不少債。
按陸氏目前的經營狀況,根本就還不上,陸氏的資金鏈早就斷了。
再這樣下去,不出意外,大概率是破產重組的下場。
我聽著這些熟悉的名字,卻覺得遙遠得似乎已經是上輩子的事。
直到蕭知野咳嗽一聲。
“不過說真的,你都和陸離川分手這麼久了,有沒有考慮過找下一任?”
我一愣:“當上司的還要操心下屬的感情生活嗎?”
蕭知野一噎,像是被我氣得不輕。
“我又沒讓你考慮其他人,我是讓你考慮……我……”
“嗯?”
蕭知野無奈地一拍額頭:“你真以為我被放了那麼多次鴿子,每次都得找你救場,順便把我送不出去的禮物給你?”
“許小姐,我其實很搶手的好嗎?”
我終於忍不住笑了。
“好啦,其實我也沒那麼遲鈍。”
蕭知野一愣,好一會兒才壓抑著狂喜問:“那……你覺得,我有沒有半點可能?”
相處下來,我早就意識到蕭知野和陸離川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也並不擔心會重蹈覆轍。
至於談戀愛嘛,也不是不可以。
我扭頭看向車窗外,冬雪融化,春光明媚。
“那就,看你表現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