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話落，臺下響起一片掌聲。
沒有人在意小小的角落裡，小李說的那些話。
他臉色煞白，“怎麼可能！”
“王先生，你們一定是搞錯了，他真的是黑心主播，不信的話我可以……”
他仍然不S心，扒拉著主辦方想抹黑我。
卻被無情甩開。
“夠了，你算哪門子人物，也配跟我說話？”
“劉先生是這次的助農大使，你們要是再胡鬧的話，全給我轟出去！”
這話一出，小李不敢再亂說話。
雖然他這兩天的直播數據看起來不錯，但跟滿屋子的專業主播比起來，還是小巫見大巫了。
臺上，我繼續說著，“在我們訊陽的帶領下，曾經被評為一級貧困村的河壩村，目前農作物和水果等銷量已經突破了日百萬，當地GDP比去年增長了百倍不止！”
“成功脫離貧困縣的行列，實現了邁向小康的第一步。”
話落，臺下炸開了。
小李和他身後的農民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河壩村，不就是我們隔壁的村子嗎？那個村子比我們村還破落，他居然帶領他們實現了脫貧，這怎麼可能？”
“這才短短兩天時間，小李，你不是說他肯定會跟我們道歉，不收分幣乖乖回來給我們售賣農產品的嗎？
怎麼現在倒好，他跑去幫助別的村子了？”
“是啊，這、這不是我們想要的結果！”
“大家別擔心！”小李露出自信一笑，“我記得你們起初還籤訂了一份合同。”
“到現在應該還沒到期吧。”
“劉傳璽，我怎麼記得你跟史家村的助農合同好像還沒到期吧。”
“在沒到期的情況下，又籤訂了別家的合同，這可是嚴重違反了合約條款吧。”
他自信滿滿，“現在擺在你面前的隻有兩條路，要麼給農民道歉，賠償私吞的所有贓款，無視規定，要麼違反合約，接受法律的制裁。”
話落，
眾人竊竊私語。
我笑了，拿起那份文件，“小李，你是不是忘了，跟你們籤定期限的，是那個助農賬號。”
“現在，賬號已經被你們收回去了，就在前兩天還換人直播了，要違約，也是你們先違的約。”
“什麼？！”
小李臉色一僵。
事情似乎，已經超出了他的掌控範圍。
“建議你下次翻看清楚條款再來哦。”
“不可能！”他嘶吼道。
“你以為這樣就能夠逃脫法律的制裁嗎，你私吞農民的血汗錢，自己戴名表，住豪宅，哄抬農作物價格，從中抽出巨額差價，隻留給農民微薄的利潤，你對得起你的良心嗎？
”
他身後的農民也跟著抗議起來。
“我們辛辛苦苦大半輩子，掙到的錢沒有別人喊幾嗓子掙得多，憑什麼。”
“就是，我們農民也是人，也要吃飯的。”
“自己掙了錢大魚大肉的，卻給我們帶什麼大米油鹽這些小恩小惠，真以為我們什麼都不懂嗎？”
……
我看著臺下抱怨的眾人。
當初，果子賣不出去，他們也支付不起我廣告費。
我是免費幫他們掛在直播間賣的，並且中途全部承擔了壞果爛果。
還有客戶突然退貨的風險。
後來果子賣出了不少，直播間人數也逐漸多了起來。
我隻是從中抽出1%的利潤，
作為賠付貨運和果子質量的風險承擔。
直播間刷到的禮物，我一分錢沒收，全換成柴米油鹽寄回去給他們了。
沒想到，到頭來落了個這樣的稱號。
不等我開口，前來開會的河壩村村民站了出來。
“胡說，劉先生怎麼可能是這樣的人！”
“劉先生為了幫我們賣出農作物，熬夜想文案，親自到我們的果園走訪調查，全部都是公益助農，我們收取過我們一份其他費用，賣出農作物也隻是收取了一小部分的佣金。”
“是啊，劉先生的努力是我們大家有目共睹的，你們說不行就不行嗎？”
一時之間，兩邊對罵起來。
“安靜！”
我拿著話筒，
朝臺下喊道。
一陣騷動過後，人群中慢慢平息了下來。
小李一臉篤定，“你們肯定是沒發現他的真面目，像他這樣唯利是圖的主播，怎麼可能不收取費用。”
“你說我收取額外費用，那就拿出證據。”
我當即將接受史家村助農任務以來，所有數據報告都調了出來。
“首先，我申明一點，在這場公益助農中，我從未收取過任何額外的費用。”
“農作物的所有定價，都是在跟農民商量過後，在他們的期望價格上，我盡可能幫他們爭取更多才上架的，後臺數據清晰透明，我做不了一點假。”
“還敢說你沒收取，那一件農產品一毛錢的盈利差價不是擺在那嗎？
”
似乎抓住了天大的漏洞，小李臉上露出得意的笑。
不過，恐怕要讓他失望了。
“這一毛錢的差價，我提前跟村民商量過，用來承擔風險賠付。”
“你一個賣貨的，能有什麼風險賠付，不就是想拐著彎找借口貪走農民的錢嗎！”
我冷眼看向他，甚至連解釋都覺得多餘。
“那我請問，售賣出去的水果要是爛果該怎麼辦？貨物運輸途中受損誰來承擔？客戶中途不想要了，不付錢也不退貨，這個風險誰來承擔？”
“呵，說來說去，你不就是不願意付出嗎，那還說是什麼公益助農。”
此刻，我真的想跟他說，有病就去治治腦子。
觀眾席上，
議論紛紛。
“這哪來的二傻蛋？一分錢的佣金跟沒有什麼區別，這簡直是業內最低了好吧，這還是在主播沒有收取任何額外費用的情況下，合著他在直播間吆喝的這半年，純純是無償打工了啊。”
“錢都進了農民口袋裡，他們還不滿足，這不個個都穿上名牌貨了。”
“就是，沒有劉先生的幫助之前，他們還不知道躲在哪個山溝溝裡吆喝著賣水果呢。”
一時間，小李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我拿不出一點耐心跟他說話，“不懂常識可以自己去查查。”
“從始至終，我沒有額外收取過他們一分錢，甚至我在初期我還要倒貼錢進去。”
“後期的一部分貨物賠付也超出了我抽取的佣金，
我全用自己的錢墊上了。”
我將後臺截取下來的退貨賠付數據呈現出來。
一目了然。
“我幫你們把單價一萬的水果賣到十萬，你們非但不感激，反而轉頭網暴起我來。”
“還帶人衝進我的家裡，搶走了我用自己的錢買來的手表，搶走了我的賬號，和房間內所有值錢的東西。”
“我已經報警了，你們等著接受調查吧。”
我將那天他們闖進家裡的監控視頻放了出來。
現場炸開了。
“這哪是什麼助農公益啊，這件事活菩薩下凡好吧，又是免費宣傳任勞任怨給他們打工的，還要被造謠和網暴，這群人還要不要臉啊，怪不得人家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
“這些人就不應該幫，一群白眼狼。”
“聽說這個帶頭的小李還是個記者呢，什麼知識分子，二貨來著吧。”
小李一副不願相信的樣子，“不、不可能……”
“你怎麼可能這麼好心。”
這時，警察已經過來了。
他們將小李一行人帶走。
助農大會順利結束，而大會上發生的所有事。
也被通過直播的形式播放了出去。
有關我私吞農民血汗錢的謠言，不攻自破。
網友開始轉頭扒起了小李和那些個農民。
他們扒出，農民在我的宣傳下，不僅將滯銷的農產品全部賣了出去。
而且得到的價錢，還是往年利潤的不止十倍。
短短半年時間，他們各家各戶都已經換上了豪車，出門穿名牌。
這個消息一被放出，瞬間在網上引起軒然大波。
【真是世風日下啊，打著勤勞淳樸勞動人民的稱號，卻連活菩薩都要壓榨！】
【可不是，人家免費幫他們宣傳這麼多年，分文不取，賺沒賺他們心裡沒數嗎，怎麼好意思說別人收了他們的血汗錢的！】
【人心不足蛇吞象，還是主播對他們太好了！】
靠著這波流量，直播間湧入的人數達到了一個新高度。
我也得以成功復出，成為主播。
帶領河壩村的村民走上了又一個新高度。
不到三個月時間，他們家家戶戶已經實現了脫貧，蓋起了自己的小樓房。
人人出行開小汽車。
原本崎嶇不平的山路，如今也鋪上了水泥。
農田果園進行大面積規模化，將賺來的錢一大部分投入了村子的建設中。
半年後，河壩村成為了整個市的模範鄉村。
人均收入大大提高。
而我也已經順利畢業，成為了公眾眼熟的助農大使。
不少記者爭相採訪，各個村的村幹部前來與我洽談合作。
其中，就有一張熟悉的面孔。
“劉哥，還有一個。”
我抬頭看了眼，是史家村村長，陳叔。
當初那個跪在地上，求我救救他們村子的人。
那個牛氣十足，在直播間批鬥我貪了他們血汗錢的人。
此刻，正佝偻著背，一副唯唯諾諾的模樣。
走了進來。
“小劉，求求你，救一下我們史家村吧！”
他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跟我哭訴起了最近史家村的情況。
自從他們被警察約談通報批評後，可憐的人設崩塌。
網絡熱潮退去，再也沒有人願意花高價為他們的農產品買單。
他們隻好將農產品價格降得極低極低。
可村民們習慣了賺大錢，微薄的利潤根本滿足不了他們。
家裡的存款機會也被他們一夜暴富後大手大腳地花光。
幾番折騰下，村子又恢復了原樣。
村民們靠著日常背果簍去鎮上賣，一天賺個幾十塊的飯錢。
“小劉，當初是我們鬼迷心竅，我們對不起你，錯信了那個記者的話，把你的好心當成驢肝肺了，
現在我們知錯了，你能不能給我們一個機會，村民們都很希望……”
他跪在地上不停磕頭。
誠摯的模樣一如之前。
可我再也賭不起人性了，我冷冷地看著他，“不好意思啊陳叔，我沒有義務幫你們。”
“賬號在你們手上，要想播你們可以自己播，我還有自己的事要走，請離開吧。”
一旁的保安會意，將他趕了出去。
助理湊上前，“劉哥，太帥了，就不該慣著他們！”
“我還聽說啊，他們根本就不會玩賬號，更不會營銷和直播，還以為每天坐在那喊幾嗓子很容易呢，你之前那麼幫著他們，到最後還被告了，這是他們罪有應得的。
”
“是啊，還有那個小李記者，被媒體曝光後，就丟了工作，沒有一家公司願意要一個道德敗壞的記者。”
“還有還有……”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興致勃勃討論著。
我看著剛剛直播結束後的數據單。
河壩村那邊打來電話，“小劉，數據創新高了，農民們都很高興，打算請你吃飯！”
“你什麼時候有空啊，我們擺好宴席等你。”
村長興高採烈。
數據呈直線式爆發增長，我的粉絲量也越漲越多。
成為了全網第一個突破億級別的助農賬號。
助農公益的宣傳從市，
發展到省，再到全國。
再次見到小李，是在一次訪談結束後。
不似從前的意氣風發。
他衣衫褴褸，面部凹陷，一副落魄的模樣。
就連叫我時，又氣若遊絲。
“有事嗎？”
我看著他。
他突然捂著眼大哭，“是我對不起你，我當初不應該為了獲取新聞噱頭，故意造謠抹黑你，如今我已經受到了懲罰，沒有一家公司願意要我，我也抹不下臉回家，我走投無路了。”
“求你幫幫我，不然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他一臉誠懇的模樣。
讓我心裡猶豫了。
“你想讓我怎麼幫你？”
“幫我在網上澄清一下，
當年這一切都是個誤會，如果再不澄清，這個黑點終將跟隨我的一生，我再也沒辦法再從事記者這個行業了，我讀了這麼多年的書，真的不能功虧一簣了。”
他嚎啕大哭。
“那你造謠我的時候，想過這些嗎？”
當初，小李剛找上我時，我是高興的。
畢竟有媒體記者願意報道，農民的農產品就可以得到進一步宣傳。
賣出更多的錢。
可我萬萬沒想到，他打著幫忙的名頭。
故意扭曲真相，制造虛假數據，煽動農民跟我反目成仇。
那場網暴，來得猝不及防。
卻讓我受到了極大的傷害。
如果原諒他，就是原諒了過去我受到的傷害。
沒有人能替過去的我原諒傷害，
就連我自己也不能。
“那是你自己的事，我不會幫你的。”
一個成年人，應該有承擔自己犯下的過錯的能力。
而不是像個巨嬰一樣，一味地索取別人的原諒。
沒有理會他，我徑直離開。
接下來幾天，我正常直播，進行公益宣傳。
雖然嘴上說著不幫史家村，但作為河壩村的隔壁村，還是起到了一定的經濟帶動作用。
國家響應先富帶動後富政策，就算我和他們有著再多麼深的私人恩怨。
也不能公報私仇。
於是，我漸漸發動河壩村的力量，去帶動史家村。
輻射周邊的村子。
半個月後，取得了一定的成效。
同時，助理也給我帶來了一個消息。
“劉哥，
小李被抓進局子裡了。”
我愣了一下，“為什麼？”
“偷竊罪。”
“聽說他父母得知這個消息，從十萬八千裡開外的小山村趕了過來，掏光家裡的積蓄才把他撈出來，他媽眼睛都要哭瞎了，他爸拿著刀說要砍S他。”
“在大街上鬧得沸沸揚揚的，視頻都傳出來了。”
助理神神秘秘給我看了視頻。
點開一看，視頻中的人已經形如骷髏，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的衣服。
如果不是助理提醒，我差點認不出了。
他爸拿著刀追了一條街，“砍S你個不孝子，我跟你們辛辛苦苦大半輩子把你供出來就是讓你做這種事的？在外面過了這麼多年，一個電話都沒打回來，一分錢也沒見你寄回來。”
“一來就掏光了我們家所有積蓄！”
最後，小李被樹枝絆倒在地，他爸追了上去。
還是沒能下得去那個手。
哐當一聲，把刀往地上一扔，“從今往後，我們斷絕父子關系，以後別再回來了。”
“我跟你媽就當沒有你這個兒子！”
說完，他爸拽著他媽走了。
小李躺在地上，也不知是笑還是哭。
不過，這和我有什麼關系呢？
沒多久，一篇報道流了出來。
【失意記者慘S街頭無人問津，怎一個慘字了得。】
經警方確定，S的人正是小李。
當天晚上他飲酒過度，一頭栽進了路邊的灌木叢裡。
呼吸道堵塞，窒息而亡。
看到這個報道時，我正進行午間休息，照片上的人已經瘦成了竹竿。
記者拍到他慘白無血色的臉。
恍惚間，我突然想起，第一次見他，他扛著重重的設備。
說要報道我的‘豐功偉績’的那副神採奕奕的模樣。
無數感慨湧上心頭。
可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與我無關。
之後，我繼續著日復一日地直播賣農產品。
一年後，在積累了一定的資金和粉絲量後，我得到老板的同意，從訊陽離職。
開創了一家獨屬於我自己的公司。
招了一支優秀的隊伍，正式開啟了我個人的助農公益之路。
將助農做大做強。
率先做好標杆，實現先富帶動後富，帶領大家一起走上共同富裕的道路。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