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張啟明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再次恭敬地對我請示。
“大小姐,這些人,您看……怎麼處理?”
《第六章》
整個包廂,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的命運,此刻就掌握在我這個他們鄙夷了四年的“窮學生”一句話裡。
我沒有立刻回答。
我走到王倩面前。
她癱坐在椅子上。
我拿起她摔在桌上的手機,屏幕已經碎裂,但還能看到直播間裡瘋狂滾動的彈幕。
“臥槽!神級反轉!”
“大小姐微服私訪記?”
“這個王倩和馬濤完蛋了,
踢到鐵板中的鐵板了!”
“我宣布,林溪大小姐是我唯一的姐!”
我將手機屏幕,懟到王倩的眼前。
“你不是喜歡直播嗎?”
“現在,繼續啊。”
“告訴你的‘家人們’,你是怎麼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王倩的瞳孔終於有了一絲焦距,她看著我,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放下手機,又看向趙老師。
她已經從椅子上滑了下來,癱坐在地上。
“趙老師,您剛才說,要在我的畢業鑑定上,寫我‘品行惡劣’?”
我笑了笑,
“不知道,等南大校長知道,他的學生,天悅集團未來的繼承人,被他的輔導員如此‘關照’,您的教師評定上,又會寫上什麼評語呢?”
趙老師渾身一抖,仿佛看到了自己職業生涯的末日。
她猛地清醒過來,手腳並用地爬到我腳邊,抱著我的小腿,痛哭流涕。
“林溪同學!不!林大小姐!我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我被豬油蒙了心!”
“求求您,求求您放過我這一次!我家裡還有孩子要養,我不能沒有這份工作啊!”
她的哭喊,打破了包廂裡的S寂。
也像一個信號。
馬濤再也撐不住,“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大小姐!
我錯了!我不是人!我狗眼看人低!您就把我當個屁,把我給放了吧!”
那些剛才跟著起哄的同學,也一個個反應過來,爭先恐後地衝上來。
“林溪!啊不,大小姐!我們也是被他們蒙蔽的!”
“我們都是瞎子!我們有罪!”
“求您原諒我們吧!”
一時間,包廂裡哭喊聲,求饒聲,磕頭聲響成一片。
曾經不可一世的富二代,德高望重的輔導員,趨炎附勢的同學們,此刻,全都像卑微的蝼蟻,匍匐在我的腳下。
諷刺。
真是天大的諷刺。
《第七章》
我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幅眾生百態圖。
心中,卻沒有任何復仇的快感,
隻有一種冰冷的荒謬。
四年的同窗情誼,在三萬八千塊面前,不堪一擊。
所謂的師道尊嚴,在權勢面前,卑微如塵。
這就是人性。
我輕輕地,把腿從趙老師的懷裡抽了出來。
“張叔。”
我叫了一聲。
張啟明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候命:“大小姐,您吩咐。”
“報警吧。”
所有人都用一種驚恐和不敢置信的眼神看著我。
他們以為,我會像電視劇裡演的那樣,享受他們的跪地求饒,然後大發慈悲地放他們一馬。
他們沒想到,我會直接選擇最不留情面,也是最公正的方式。
王倩第一個反應過來,她尖叫道:“不要!
林溪!你不能報警!”
她連滾帶爬地撲過來,卻被保鏢攔住。
“我們是四年的室友啊!你真的要這麼絕情,毀了我一輩子嗎?!”
“絕情?”我看著她,眼神裡沒有一絲波瀾,“你偷我卡,煽動網暴我的時候,想過我們的情分嗎?”
“你為了三萬塊助學金,詛咒自己父母生病,搶走一個真正貧困生的救命錢時,想過‘情分’這兩個字嗎?”
我的話,讓王倩的哭喊聲卡在了喉嚨裡。
我轉向跪在地上的馬濤。
“你剛才,不是要讓你家裡的勢力,讓我走不出這個門嗎?”
“現在,
我給你機會,讓你和警察,好好聊聊你的‘勢力’。”
我又看向那些瑟瑟發抖的同學。
“還有你們,身為名校大學生,不明是非,助紂為虐,參與霸凌。警察來了,正好給你們上一堂,畢業前最重要的法制教育課。”
最後,我的目光落在了趙老師身上。
“至於您,趙老師。身為師長,不僅沒有保護受害學生,反而顛倒黑白,威逼利誘。我想,紀檢委的同志,會比我更想和您談談心。”
張啟明心領神會,他拿出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面,撥通了電話。
“喂,市局王局長嗎?我是天悅的張啟明……”
聽到“王局長”三個字,
馬濤和趙老師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
他們知道,這次,再無任何僥幸。
《第八章》
警察來得很快。
帶隊的是市局的一位副局長,他顯然是接到了上面的S命令,態度極為鄭重。
取證,問話,控制相關人員。
整個流程,高效而嚴肅。
曾經不可一世的馬濤,被戴上手銬時,渾身抖得像篩糠。他嘴裡不停地念叨著:“我爸是馬東……我爸是馬氏物流的董事長……”
帶隊的副局長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馬氏物流?沒聽過。帶走!”
王倩則像是徹底瘋了,被兩個女警架著,還在不停地咒罵我。
“林溪!
你這個毒婦!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趙老師則像一灘爛泥,被人從地上拖了起來,目光呆滯,一言不發。
警察還從餐廳經理那裡,調取了完整的監控錄像。
那些起哄的同學,一個也跑不掉,全部被帶回局裡做筆錄。
熱鬧了幾個小時的包廂,終於安靜了下來。
隻剩下我和張啟明,還有一地狼藉。
張啟明小心翼翼地看著我:“大小姐,您……沒嚇到吧?”
我搖了搖頭,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蘇州璀璨的夜景,萬家燈火,車水馬龍。
“張叔,”我輕聲說,“你說,為什麼總有人覺得,聲音大,就是有理;拳頭硬,
就是規矩呢?”
張啟明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因為他們的世界,太小了。小到,隻能看見眼前的利益,和自以為是的勢力。”
“而他們不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有一種力量,叫做規則。”
我點了點頭。
父親從小就教我,我們家之所以能站到今天的位置,不是因為我們比別人更有錢,而是因為我們,在某種程度上,是規則的制定者和守護者。
而今天,我用他們自己的方式,讓他們感受了一次,什麼叫真正的“規則”。
“後續的事情,就麻煩您了,張叔。”
“大小姐放心。”張啟明躬身道,“盜竊,
誹謗,尋釁滋事,妨礙公務……天悅的法務部,會確保每一個人,都得到他們應得的‘禮物’。”
他又補充道:“另外,關於馬氏物流……我們集團的投資部,正好對物流行業有些興趣。我想,不出三天,蘇州,就不會再有馬氏物流了。”
我沒有說話。
這是馬濤為他的囂張,付出的代價。
成年人的世界,沒有“對不起”,隻有“活該”。
《第九章》
第二天,整個南大都炸了。
#震驚!畢業散伙飯驚天反轉,貧困生竟是千億集團大小姐!#
#輔導員為虎作伥,富二代囂張跋扈,
雙雙被警方帶走!#
#扒一扒那個叫王倩的極品綠茶,騙助學金還偷閨蜜卡!#
學校論壇、貼吧、各種社交媒體,全都被相關消息刷屏。
監控錄像,王倩的直播錄屏,被剪輯成了各種版本,瘋狂傳播。
我成了傳說。
一個蟄伏四年,一朝亮劍,手刃仇敵的傳奇人物。
學校方面反應極快。
校長親自在官網上發表了公開道歉信,信中對我四年來的“委屈”表示了深切的歉意,並宣布即刻開除趙老師的公職,永不錄用。同時成立專項調查組,徹查所有助學金評定流程,並承諾將追回王倩騙取的所有款項,補發給真正需要的學生。
我對此,不置可否。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兩天後,我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
電話那頭,是一個帶著濃重鄉音的、壓抑著哭聲的女人。
“請問……是林溪同學嗎?我是王倩的媽媽……”
我的心,輕輕地沉了一下。
“我求求你,求求你高抬貴手,放過我們家倩倩吧!她還小,她不懂事啊!”
“我們家就她一個大學生,是我們全村的希望!她要是坐了牢,有了案底,這輩子就真的完了!我給您跪下,我給您磕頭了!求您可憐可憐我們吧!”
電話裡,傳來“咚咚”的磕頭聲,一聲聲,沉重地砸在我的心上。
我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
“阿姨,
您為了她,一定付出了很多吧。”
“是啊……我們兩口子,在工地上搬磚,一天都不敢歇……就是想讓她出人頭地……”
“那您知道嗎?”我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絲殘忍,“她拿著你們搬磚的血汗錢,在學校裡,卻告訴所有人,你們二老常年臥病在床,雙雙殘疾,沒有勞動能力。”
“她用這個理由,申請了四年的特困生補助,一共十二萬。”
電話那頭的哭聲和磕頭聲,都停了。
“她……她跟我們說,那是學校獎勵給她的……獎學金……”
那一刻,
我聽到了一個母親的世界,轟然倒塌的聲音。
我輕輕地掛斷了電話。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而她的可恨,源於她親手澆灌出的,那朵名為“虛榮”的惡之花。
《第十章》
一周後,所有事情都塵埃落定。
王倩因盜竊罪(黑金卡性質特殊,案值被認定為巨大)、誹謗罪,數罪並罰,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
馬濤因尋釁滋事罪,被判處一年。而他引以為傲的馬氏物流,也在天悅集團的精準打擊下,三天內宣布破產,他父親一夜白頭,背上了巨額債務。
趙老師被學校開除,並因涉嫌濫用職權,被紀檢委立案調查。
那些參與起哄的同學,雖然沒有被刑拘,但也在警局留下了案底,並被學校通報批評,記入檔案。
這對他們未來的求職之路,無疑是巨大的汙點。
一場畢業散伙飯,徹底改寫了所有人的命運。
而我,收拾好行李,準備離開這個生活了四年的城市,前往北京,正式進入天悅集團總部。
臨走前,張叔來送我。
“大小姐,董事長讓我給您帶句話。”
他遞給我一個信封。
“他說,鋒芒是好事,但有時候,慈悲,是比鋒芒更強大的力量。”
我打開信封。
裡面不是信,而是一份文件。
是一份以天悅慈善基金會的名義,對王倩家鄉的捐贈協議。
項目是:為當地修建一所新的希望小學。
在文件的末尾,我看到了我父親的親筆籤名。
我的眼眶,
微微有些湿潤。
我終於明白,父親想告訴我什麼。
懲罰罪惡,是規則。
而照亮黑暗,讓更多的人不必因為貧窮和無知而走向罪惡,是慈悲。
這,才是規則之上的,真正的力量。
我收好文件,對張叔說:“替我謝謝爸爸。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第十一章》
三年後。
北京,天悅集團總部大樓,頂層CEO辦公室。
我處理完最後一份文件,端起咖啡,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腳下,是繁華的京城CBD,車水馬龍,高樓林立。
這三年,我從一個實習生做起,輪遍了集團所有的核心部門,最終憑借自己的能力,提前一年,從父親手中接過了CEO的位置。
我不再是那個需要隱藏身份的林溪。
我是天悅集團的林溪。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封郵件。
發件人,是一個我沒見過的名字。
郵件內容很簡單:
“林總,您好。
我叫李響,是三年前南大那個被頂替了助學金的學生。
感謝您,讓我拿回了本該屬於我的東西,也讓我父親得到了及時的救治。
如今,我已順利畢業,並在一家不錯的互聯網公司工作。
聽說您回家鄉捐贈了一所希望小學,我報名了那裡的支教項目。
我想,把這份善意,傳遞下去。
再次感謝您。祝好。”
我看著郵件,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這大概,是那場荒唐的散伙飯,留下的最美好的結局。
它讓我看清了人性的醜惡,
也讓我看到了,在醜惡之外,依然存在的,微小而堅韌的善良。
又過了一年。
我受邀回到母校南大,參加百年校慶典禮,並作為傑出校友發表演講。
站在曾經無比熟悉的禮堂舞臺上,看著臺下那一雙雙年輕、充滿朝氣的眼睛,我仿佛看到了四年前的自己。
《第十二章》
演講結束,校長陪著我參觀新修建的校史館。
在一個角落裡,我看到了一面“恥辱牆”。
牆上,掛著一些因嚴重違紀而被開除的學生和教職工的照片及事跡。
我在第一排,看到了三張熟悉的面孔。
王倩,馬濤,趙老師。
他們的照片已經有些泛黃,下面簡單記錄了當年的事件。
校長嘆了口氣,說:“林總,
這件事,是南大永遠的教訓。我們設立這面牆,就是為了警示後人,無論何時,都不能忘記為學先為人,立德先立身。”
我看著那三張照片,心中早已沒有了任何波瀾。
他們,連同那場鬧劇,都已經被封存在了過去。
離開校史館,我獨自一人,走在校園的林蔭道上。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一如四年前的那個午後。
隻是,心境,早已不同。
我不再需要用平凡來偽裝自己,也不再需要用一場驚天反轉來證明自己。
我就是我。
是天悅的林溪,也是那個喜歡在陽光下看書的林溪。
我的力量,不再是為了應對挑釁,而是為了守護我所珍視的一切,並讓這個世界,因為我的存在,能多一絲絲的光。
我掏出手機,撥通了父親的電話。
“爸爸,我演講結束了。今晚回家吃飯。”
電話那頭,傳來父親溫暖的笑聲。
“好,廚房燉了你最愛喝的湯。回家吧,孩子。”
我掛掉電話,加快了腳步。
前方的路,陽光萬裡,未來可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