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是說，你前腳剛離開東宮，後腳就和他互生愛慕了？」
「這時間，未免過於牽強了些。」
我退後幾步，仍是疏離。
「陛下若是不信，可以給他傳信，一問便知。」
他冷冰冰打斷。
「不用你提醒。」
「邊關戰亂，翊王脫不開身，七日後信件才能到京。」
「孟沅，你知道騙朕的代價。」
他隨手把傘扔下，話裡隱隱有些煩躁。
我卻突然笑了。
「皇上不就是厭惡我們那段往事嗎？怕我不S心，怕我再打擾您嗎？」
「離開後我已經很乖了，撇清關系，再也沒提起過您了。」
「這樣不是正如您所願嗎？皇上為何生氣？」
周清衍睜了睜眼。
卻終究說不出話來。
就似乎好像。
是真的還是假的，他都不開心。
在我轉身走遠時。
他垂下的手緊了緊，終究是問出口。
「既是喜歡，那你為何又要拒絕他？」
我腳步頓了頓。
認真說。
「因為我不想再依仗別人而活了。」
「我要與他並肩，名正言順地嫁給他。」
「周清衍，我入宮，從來都不是為你。」
6
門不當戶不對的喜歡總是讓人很累。
以前在東宮的時候。
因為周清衍是太子，是天底下頂頂尊貴的人。
別人都說我是依仗他。
所以，他把我做的點心隨手扔掉，我忍了。
他為了別人讓我罰跪，
我忍了。
我總是處處伏小做低。
後面被人刁難時，我氣得雙眼通紅。
而周清衍就那麼靜靜地立在不遠處。
看著我與別人爭執。
末了，隻是點評一句，「剛剛那事是你不對。」
所以，經過這段失敗的感情後。
我不想再仰仗別人了。
後面翊王周清慕帶著浩浩蕩蕩的彩禮，來向我提親時。
我搖了搖頭。
是因為不喜歡？
不是，正因為是太喜歡，才更要珍重。
孟府門庭雀落。
我毅然決然入宮。
兩人因此生了小小的誤會，他走的很傷心。
他以為我沒放下周清衍，更多的，還是擔心我受苦。
宮女雖苦，但機會更多，
每半年都會有一場女官考核。
我需要這個機會。
......
周清衍跟著我走了一路。
他像是在想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想。
臨到宮女的住所處，我婉言提醒他。
「皇上還是留步吧，不要讓大家再生誤會了。」
他才晃過神來，拂袖而去。
我知道事到如今，他仍是不信。
其實我不想費功夫辯解了。
但周清衍要是不信，我的日子就還是會很難過。
所以次日一大早。
我就挨個的，和同屋的宮女們耐心解釋了一番。
「哎呀真是抱歉啊，那日喝醉酒，說了些胡話，讓你們誤會了。」
「倒也不是撒謊，我的確有過一門很好的親事，但與聖上毫無幹系，
是翊王殿下。」
「是呀，怎麼可能嘛，聖上哪是我們隨隨便便攀附的起的。」
我點點頭，笑道、
在說話的人很多，議論紛紛。
有人恍然，有人沉默。
而姜笙最為懷疑。
「真的？」
我看過去，周清衍偽裝的那個太監就在她身側。
想到我的未來和前途，我一急。
就舉起了左手發誓。
「我發誓，我要是想嫁給皇上，就天打雷劈，不得好S。」
眾人都被我的毒誓嚇到。
唯有周清衍猛地抬頭，看我。
姜笙松了口氣。
翊王雖好，但性子孤僻，遠居關外。
名聲倒是不如聖上周清衍大的。
她放松下來，倒也願意跟我搭話了。
「原來你想挽回的人是翊王呀，很喜歡麼？」
無數雙眼睛都盯著我。
以前，我也是不知天高地厚。
喜歡一個人，便要大大方方的，讓全天下人都知道。
後面遇到了周清衍。
他討厭宣揚，我就藏著瞞著。
索性現在，我喜歡的是別人了。
翊王會紅著耳根，抱著我，纏著我給他說情話，他喜歡聽我說這些。
我毫不猶豫地承認了。
彎著眼，「喜歡呀，很喜歡很喜歡。」
7
周清衍是那天最先離開的。
他走的心神不寧的，連姜笙和他說了什麼話都忘了。
不過也沒什麼好記的。
無非就是讓他下次帶些胭脂、帶根好看的銀簪子。
如果是孟沅的話.
.....
他煩躁地揮揮手。
不知怎的，突然就將兩人做了對比。
姜笙要的這些東西，他讓身邊的暗衛去準備了。
大太監俯身，有些猶豫地問他。
「陛下是喜歡姜笙姑娘的嗎？後宮空缺已久，不如就給個冊封。」
喜歡嗎？
好像是的吧。
畢竟所有人都這麼覺得。
他的那些親信們，都覺得匪夷所思。
一向理智淡漠的九五之尊，居然會偽裝成一個小太監，哄著一個宮女。
「這都不算喜歡嗎？」
可是周清衍覺得有些奇怪。
他從太子一直到皇帝，身邊不缺女人。
什麼樣的都有。
他也一直更喜歡，安靜懂分寸的女人。
為什麼，
偏偏就對姜笙格外留意呢？
明明姜笙有些嬌氣，固執的不行，還老是愛哭。
就跟當年的孟沅一樣。
腦子裡跳出這個想法的時候。
周清衍又愣住了。
心裡突然有根弦跳了跳。
他不禁去想，是啊，孟沅現在怎麼變了呢？
明明那時，是她錯了，她什麼都沒說就離開了他，不是嗎？
他驀的發了一會呆，隨口問道。
「翊王的信...什麼時候到？」
他回信了嗎？
他們真的相愛過？就在離開他不久？
又或是孟沅隻是故意撐著面子，還是想欲擒故縱？
無論是哪種結果。
他似乎都不夠滿意。
大太監恭敬地回話，「陛下別著急。」
「還有三日便到了。
」
8
自從發過毒誓後。
我的日子一下變得好過起來。
在御花園幹活，沒人挑刺了吧？畢竟我根本沒想偶遇皇上。
闲暇時去書房看書，也沒人罰我了吧？畢竟我從沒借機和皇上搭過話。
甚至是女官考核，掌事姑姑當時把我的名額廢掉，意指我心思不正。
這下可沒話說了吧？
畢竟我考女官隻是為了自己，以後也想要下任嶺南，留在翊王的封地裡。
聖上不發話。
掌事姑姑怕自己的職位不保，連忙向我道歉。
並承諾重新補過一場考試。
我是第一名，當之無愧的晉升，搬去了獨立寢殿。
後面就跟在尚官後面學習，歷練。
忙碌了些，卻也更安定。
但同時，
我撞見周清衍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有時是在廊外的長亭下，我看著書。
他進來避雨，我就垂眸站立，當自己是個隱形人。
有時是在書房裡，議完事後，我們都在自己座位上忙碌。
我整理好卷宗，落筆寫下標注。
抬眼，剛好和上座的周清衍對上目光。
他倒也沒跟我說過話，也很少表露情緒。
或許是因為懶得，或許是因為誤會後的冷淡。
這些那些的，我也不去想了。
喜歡聖上是大逆不道。
那喜歡翊王就不怕了吧？
我從小就知道喜歡周清衍很麻煩。
其一是因為暗戀他的姑娘實在太多了，他又從不拒絕。
其二則是，周清衍從來不會為我撐腰。
雖然心心念念想當翊王妃的姑娘也有。
宮裡宮外給我使絆子。
但周清慕都給隱隱地處理了，甚至沒驚動我。
他給我託了封加快密信。
信很簡短，【京中之事，我已知曉，不日速歸，等我。】
沒有詰問。
當初分開的時候有些不愉快，但他始終願意相信我。
我抱著信，心裡突然有些小小的雀躍。
他回來的這麼快，應該已經和皇上說了吧。
戰事應該是順利的。
我如今官職成就雖不算高，但也可以請旨隨他出宮，去嶺南歷練了。
9
後面聽說姜笙封為了貴嫔。
周清衍終究是把她接到了身邊。
她是後宮第一位妃子，皇帝選的第一個女人，眾人都虎視眈眈，怎麼說的都有。
而夜深時，
周清衍卻坐在桌案前。
拿著一封信不動。
他不拆，但也不扔掉。
直到姜貴嫔好奇地問。
「皇上不是很著急嗎？怎麼不打開看看呀？」
他這才反應過來。
臉色卻冰冷無比，「不想看。」
周清衍沒待多久。
臨走前，他還是沒拆那封信，把它放好。
姜顏垂眸，沉默了半晌。
……
一月的天陰冷潮湿。
被喊進御書房時，我就感覺眼皮跳的厲害。
「孟沅，解釋解釋，這是什麼？」
「你有了朕的孩子，怎麼敢瞞下來的？」
周清衍氣壓很低，把一副安胎藥的方子甩在我面前。
紙面泛黃，
略顯陳舊。
我睫羽微顫了下。
問他，「皇上是在哪裡找到的？」
他不答反問。
「早就知道你這幾日說的都是假話，翊王怎麼怎麼可能願意接受一個不屬於他的孩子？」
「孩子現在在哪，朕跟你去把他接回來……」
他似有些緊張。
我突然笑了，冷冷甩開他。
「卑職聽不懂。」
「翊王殿下馬上就入京了，皇上還要自欺欺人嗎？」
他蹙眉，「入京？他並未和我提過。」
這時，姜貴嫔施施然地上前。
她遞給我一封信，柔聲道。
「你說的可是這個回信？」
「信裡從始至終，都是和你撇清了關系。」
「孟沅，
沒必要這麼固執的，愛慕聖上並不丟人，明媒正娶是不可能了，但倒也能給你個名分。」
燭火搖曳。
所有人都在看我。
我站起身，把那封信狠狠拍在了她的臉上。
「你為什麼要偽造這封信？」
「那個安胎藥的方子，也是你從我那偷來的？」
「你就這麼怕我？怕我在皇上心裡留有戀想？我其實根本不想摻和......」
周清衍的臉色突然冷了下來。
姜顏發出一聲尖叫，揮手扇向我。
我正要躲開。
周清衍大步上前，緊緊扼住了我的手腕。
隨即姜顏那一巴掌穩穩地落在了我臉上。
她的護甲也在我臉上留下了幾道不淺的劃痕。
我偏頭，突然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
周清衍突然動了。
他復雜地看我一眼，松開我的手，仍是那副公正公辦。
「你有錯在先，不該動手......」
話至一半，他突然看見了我眼角的淚痕。
周清衍心裡仿佛被燙了一下。
我盡力控制著喉間的哽咽。
「為什麼，為什麼啊？」
「我離開東宮的時候，我離開你的時候，什麼都沒要。」
「現在我也已經做到你滿意的樣子了，對你疏遠至極，為什麼要逼我？」
「為什麼要逼我承認對你S性不改？」
他驟然出聲。
「可你有了我們的孩子！」
10
他的話斷斷續續。
「皇室是不會承認一個不屬於自己的孩子的。」
「你和翊王根本不會有可能！
」
我彎眼，顯得有些冷酷。
「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