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緊張?”
季清寒走到我身邊,指尖輕輕拂過雪焰的羽毛,雪焰舒服的哼唧一聲,又往我的頸窩縮了縮。
我搖了搖頭,指尖卻不自覺的攥緊了袖。
昨天凌月凝離去的時候眼神太過於怨毒,總讓我覺得她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大比如期開始。
首場是外門子弟比試,劍光和靈力的碰撞聲響此起彼伏,喝彩聲不絕於耳。
而我的目光,卻時不時的掃過臺下,總是忍不住四處張望。
直到第三場比試結束,突然響起一陣騷動。
眾人紛紛轉頭望去,只見凌月凝一襲紅衣如火,衣擺隨風而動,肆意張揚。
她徑直走向擂臺中央,
無視兩側長老的阻攔,聲音清亮的傳遍了整個廣場。
“諸位稍后,在大比繼續之前,我有一份大禮,要獻給天衍宗,獻給我這位好師妹葉聽央!”
這話一出,全場哗然。
凌月凝抬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憶魂玉,此玉能夠封存的過往記憶。
“三界皆知,季清寒與葉聽央鹣鲽情深,可今日,我要大家看看,到底是誰,才是他名正言順的道侶!”
凌月凝指尖靈力注入,玉牌瞬間亮起,一道白光衝天而起,在空中化作清晰的畫面。
季清寒與凌月凝,並肩而立,手持契約卷軸,聲音清脆。
“我凌月凝,願與季清寒結為道侶,共修大道,同護雪焰,此生不渝。”
畫面消散的瞬間,
凌月凝猛地指向我,眼神怨毒。
“葉聽央!你看清楚了!當年與清寒立誓的人是我!”
“而你這個賤人,趁我昏迷受傷,以為青雲宗好的名義,穿上我的嫁衣,勾引清寒,還敢謊稱雪焰認你為主,你羞不羞恥!”
緊接著,青雲宗一眾,齊刷刷跪倒在地,異口同聲道。
“還請葉聽央,歸還季夫人之位!”
5
這話一出,全場沸騰。
各派修士的目光在我,凌月凝與季清寒之間來回流轉。
有探究,有鄙夷,更多是看熱鬧的玩味。
我僵在原地,指尖冰涼,渾身的血液像是突然凝固了。
當初我嫁過來時,他們感激涕零謝了又謝,享受著這些年來我為他們帶來的所有好處。
而現在,我好不容易站穩腳跟,又想讓凌月凝坐享其成。
真是可笑啊。
耳邊傳來雪焰的嚶嚀,瞬間拉回了我的神思。
我深吸一口氣,抬眸看向擂臺上的凌月凝,聲音雖然輕,但帶有十足的威嚴。
“凌月凝,今日是天衍宗宗門大比,各路修士齊聚,你攜青雲宗眾人在此喧哗,擾亂大典秩序,可知按修仙界規矩,我有資格追責你!”
這話一出,臺下的議論聲頓時小了半截。
凌月凝臉色一白,剛要反駁,師父師娘快步上前,將她護在身后。
師娘轉過身,臉上堆著牽強的笑意,語氣裡帶著哀求。
“聽央啊,我們知道你這些年苦,可月凝畢竟才是清寒首選的人。”
“你看這事鬧的,
傳出去對誰都不好,不如你就先退一步,算師娘求你了!”
“退一步?”
我看著她鬢邊的銀發,突然覺得可笑。
當年他們逼我替嫁的時候,怎麼沒想過讓我退一步?
我輕聲反問。
“師娘說知道我苦,那當年我登上花轎的時候,您為何不攔住我?”
“若是我退一步,青雲宗,已經不存在了吧?”
師父的臉漲得通紅。
“葉聽央,那是你自己嫁的,不是我們逼你的!”
“是!確實不是你們逼我的!”
我厲聲打斷他。
“可我不嫁,如今青雲宗還會有今天嗎?
”
“恐怕在兩百年前,就已經不復存在了吧?”
緊接著,我看向凌月凝。
“還有你,你明明就不會雪焰的溫養之法,卻為了你那點貪欲,答應下這門婚事。”
“最后逃婚,讓宗門上下被人嘲笑!”
“若不是我,你連家都沒得回!”
這話一出,人群中開始議論。
“怪不得,原來是宗門偏袒師姐,釀成大禍,師妹為了宗門出面,現在又來道德綁架。”
“原來是這樣,我入門不久,還從沒聽說過青門宗除了季夫人之外,還有其他女弟子。”
“兩百年前,
青雲宗就對宣布,不再招收女弟子,這樣看來,原來是為了獨寵這凌月凝呢。”
“這青雲宗上下可真不要臉啊。”
……
凌月凝沒想到,我幾句話就能把輿論引到她身上去。
她氣得渾身發抖,咬牙切齒的道。
“葉聽央,你閉嘴!你少在這賣慘!”
隨即,她看向一臉平靜的季清寒,聲音嬌軟。
“清寒,我知道,你肯定是被她這幅模樣給騙了,”
“你忘了我們一起經歷過的一切了嗎?”
“葉聽央她就是個賤……”
“啊——”
凌月凝還未說完,
便被一陣靈力掀飛出了殿臺。
季清寒眼底迸發強烈的怒意,臉色冰冷如霜。
“不知S活的東西。”
師父師娘愣在原地,怒目而視。
“季清寒,你為何出手傷人?”
季清寒緊緊攥住我的手,聲音清晰的傳入大殿中每一人耳朵。
“她擅闖天衍宗,破壞大比,出言辱我妻子,我不S了她,是念在聽央的面子上!”
隨即冷冽的目光掃過是青雲宗眾人。
“我季清寒的夫人,天衍宗的女主人,自始至終只有葉聽央一人。”
“你們今日敢來天衍宗撒野,是覺得天衍宗好欺負,還是覺得我季清寒S了?”
他周身的寒脈氣息驟然釋放,
周遭溫度瞬間降了幾分。
跪在地上的青雲宗弟子們身子一顫,不少人偷偷抬眼,眼底滿是畏懼。
凌月凝卻依舊不甘心,強撐著身子站起身來,眼眶通紅,飛身朝著我肩頭的雪焰撲來。
“雪焰,我才是你的主人,跟我走!”
剛突破元嬰期的雪焰原本就暴躁不堪,被她這麼一嚇,猛地炸毛,直撲凌月凝。
凌月凝慘叫一聲,手背灼傷。
她踉跄后退,看著雪焰,眼神怨毒。
“白眼狼,畜生!”
“當年若不是我,你能有今日!?”
“放肆!”
季清寒徹底怒了,厲聲喝道。
“再有人敢來天衍宗尋釁,
休怪我不客氣!”
師父師娘臉色慘白,卻嘴硬。
“葉聽央!你今日如此對我們,如此對月凝,將來必遭天譴!青雲宗從此與一刀兩斷,再無瓜葛!”
狠話剛落下,上空傳一陣厚重的靈力,氣息強大,讓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是老掌門!”
有人低呼出聲。
我心頭一震,這是季清寒的父親季老掌門。
他閉關近百年,竟然在今日破關。
師父師娘原本慘白的臉回過神來,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老掌門,清寒被葉清央迷了心竅,月凝才是您當年默認的兒媳啊!您要為月凝做主啊!”
凌月凝也像是看到了希望,忍著手背的灼痛,
踉跄著上前,眼眶通紅。
“季伯父,您還記得我嗎?”
“葉聽央她就是個替身,是她趁我不在,霸佔了我的位置!”
老掌門落座,目光掃過季清寒,又落在我肩頭的雪焰,再看了青雲宗眾人。
抬手撫平了紊亂的氣息。
“做主?”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極其威嚴。
隨即輕笑道。
“我雖為父為師,可卻不願插手兒女終身大事,清寒說如何,那便是如何。”
“更何況,我的兒子,不會有兩個妻子。”
“既然青雲宗不是來真心大比的,那便送客!”
6
師父師娘扶著失魂落魄的凌月凝,
在眾人鄙夷的目光中,狼狽的離開了天衍宗。
凌月凝走時,回頭看了一眼季清寒,眼神裡滿是不甘與絕望。
大比繼續,直至順利收尾。
最終天衍宗弟子包攬了三項名頭,各派修士散去的時候,看向我和季清寒的眼神多了幾分真切的敬畏。
不僅是因為天衍宗的實力,更是因為老掌門的出現,讓眾人知曉,我和季清寒,才是名副其實的夫妻。
往后的數月,凌月凝包括青雲宗眾人,都沒再出現在我面前。
平靜的令我覺得不真實。
可我依舊按部就班的做著我該做的事情。
陪雪焰修煉,處理宗門事務,履行夫妻義務,不停練習,讓自己更加強大。
可是這份平靜,沒過多久就被打破了。
這日我新練了功法,正在練功房裡打坐。
天衍宗上門外傳來急促的傳訊鍾聲,守門弟子急急忙忙來報。
“夫人!不好了!”
“青雲宗……青雲宗來人了!”
“滿身是傷,說是有急事求見!”
我與季清寒趕到山門時,只見青雲宗的大弟子林舟,也是那些日子裡,對我最惡語相向的大師兄。
他癱坐在地上,衣袍被鮮血浸湿,手臂軟綿綿的垂著,顯然是受了重傷。
他見了我,掙扎著要起身,聲音嘶啞。
“葉師妹……”
話才出口,方覺不對。
“季夫人,求您救救青雲宗啊!
!!”
“救救我們!”
“我知道您心中對我們有所芥蒂,可是……”
“救你們?”
我看著他狼狽的模樣,是想起當年他跟著師兄弟們一起嘲笑我的場景,語氣冷了幾分。
“大師兄,你莫是已經忘了,那日貴宗掌門和夫人說,青雲宗與我已經一刀兩斷,再無幹系。”
“何談相救啊?”
林舟急的眼淚都落了下來,斷斷續續道出原委。
“是凌月凝!”
“她……她勾結了魔族!”
這話如同晴天霹靂,
讓我瞬間僵住。
林舟接著說,凌月凝那日離開天衍宗后,心有不甘,在三界遊蕩的時候結識了魔族首領的太子墨源。
那墨淵許了她魔族之母的位子,並且讓她想辦法得到修仙界各大宗門的護山大陣圖紙,許諾她到時攻破拿下修煉界,讓她親手了解我。
凌月凝不僅答應了,還偷偷打開了青雲宗的山門,引魔族入境。
如今,青雲宗上下被魔族包圍,長老們大多被擒住,師傅師娘也被軟禁,他是拼S才逃出來的。
“夫人,求您了!”
林舟磕頭如搗蒜,額頭磕出了血。
“只要您肯救青雲宗,我願意永世臣服天衍宗,再也不敢有半分不敬!”
我還未開口,身后便傳來師父師娘的聲音。
兩人衣衫褴褸,
頭發散亂,哪裡還有半分當年青雲宗宗主的體面。
師娘一見到我,便撲上來想要拉我的手,卻被雪焰嚇得往后退。
她跪在我面前,哭著哀求。
“聽央,師娘知道錯了,是宗門養虎為患,是我們對不住你,可那也是你長大的地方啊!”
師父也紅了眼眶,放下身段道。
“聽央,就算師父求你,只要你伸手,以后整個青雲宗都是你的,我和你師娘,再也不插手。”
我看著他們,心裡五味雜陳。
青雲宗雖對我不公,但宗門裡還有許多無辜的弟子,他們不該為凌月凝的自私買單。
更重要的是,魔族一旦佔據青雲宗,便會以此為據點,威脅整個修仙界,天衍宗終究也會被波及。
屆時我現在擁有的一切,
也可能不復存在。
季清寒什麼話都沒說,只是握緊了我的手。
我深吸一口氣,看向師父師娘。
“我可以救青雲宗,但我有兩個條件。”
“第一,青雲宗需將凌月凝勾結魔族的證據公之於眾,讓三界知曉她的罪行。”
“第二,青雲宗從此歸入天衍宗麾下,由天衍宗派人協助重建,再不可擅自做主,招惹是非。”
7
當夜,我與季清寒帶著天衍宗的精銳弟子,前往青雲宗。
遠遠就看到,青雲宗扇門被魔氣籠罩,廝S聲不斷。
凌月凝站在魔族太子身側,一臉得意。
卻在看到我時,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變得囂張。
“葉聽央,
你少來多管闲事,這是我青雲宗的事情,與你無關。”
我冷笑一聲,靈力驟然釋放。
“與我無關?”
“你引魔族入修仙界,殘害同門,那便是整個修仙界的敵人,今日我來,是替修仙界清理門戶!”
戰鬥一觸即發。
季清寒對付魔族太子,我則直面凌月凝。
凌月凝的修為雖高,卻因心術不正,靈力虛浮,幾招下來便落了下風。
她見勢不妙,竟想挾持被軟禁的青雲宗弟子,可剛一靠近,便被雪焰的火線纏住。
“為什麼!”
凌月凝嘶吼著。
“我明明是天生靈根,本該擁有一切!為什麼你能得到清寒,得到天衍宗,
甚至連雪焰都偏向你!”
“因為你從來都不懂得珍惜。”
我看著她,語氣平靜。
“你擁有的天賦,宗門的寵愛,清寒的尊重,都是你自己親手丟掉的,你怨不得別人。”
就在這時,墨淵被季清寒重創,臨S前竟想拉凌月凝墊背,直取她的要害。
凌月凝驚恐地睜大眼睛,卻來不及躲閃。
我本可以袖手旁觀,可最終還是動了惻隱之心,揮袖擋下。
但凌月凝卻以為我要趁機S她,竟瘋了般向我襲來。
雪焰見狀,再也忍無可忍,一道精純的火靈之力射向她的丹田。
凌月凝慘叫一聲,靈力瞬間潰散,倒在地上,氣息奄奄。
她看著我,眼中滿是悔恨,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最終咽下了氣。
魔族被剿滅后,青雲宗雖得以保全,卻早已元氣大傷。
按照約定,青雲宗歸入天衍宗麾下,由天衍宗協助重建。
師父師娘因管教不力,被免去宗主之位,終日閉門思過。
而我,掌管著青雲宗的大小事務,也穩坐天衍宗的掌門夫人之位。
我生辰那日,季清寒親手煉制了一顆具有一千年靈力的丹藥贈予了我。
聲音極其悅耳。
他說。
“阿央,你不必為現在所擁有的一切患得患失。”
“包括我。”
我笑著接過丹藥,胸中波濤洶湧。
我想說,我知道。
若無他兜底,我尚且已經失去一切。
可我沒說話,只是靜靜地靠在他的肩頭。
因為我未曾完全擁有過什麼。
我想靠我自己,豐滿我的羽翼。
我想要的,我要自己給自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