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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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頓了頓,環視了一圈表情各異的顧家人。


“宅鬥、爭家產,就像你們的賽車運動。我只是個觀眾,我不想當車手,我只想在看臺上吃著爆米花,喝著可樂。”


 


“如果連看臺票都買不起,那我就回家睡覺。”


 


我說完,整個餐廳陷入了長久的S寂。


 


顧正拿起報紙,卻半天沒翻一頁。


 


何婉端起燕麥粥,卻忘了往嘴裡送。


 


顧瑤張著嘴,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外星生物。


 


只有顧言沉,他盯著我看了很久,然后,他端起面前的黑咖啡,喝了一口。


 


他的嘴角,似乎向上挑了一下。


 


05


 


早餐后的S寂,被何婉打破了。


 


她用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恢復了當家主母的姿態。


 


“江寧,既然你對那些東西不感興趣,我也就不勉強你了。”


 


她的語氣聽起來很通情達理。


 


“不過,你現在畢竟是顧家的女主人。有些事情,總要學著慢慢接手。”


 


來了,測試來了。


 


我心裡門兒清,但臉上不動聲色。


 


“您說。”


 


何婉對旁邊的管家遞了個眼色,管家立刻捧著一個厚厚的賬本走了過來,恭敬地放在我面前。


 


“這是家裡這個月的日常開銷賬目。”何婉微笑著說,“不算復雜,就是人多,項目雜了點。從今天開始,就交給你來管吧。家裡的採購、佣人的薪水、水電花草的維護,都由你來籤字審批。”


 


她看著我,

眼神裡帶著一絲期待。


 


期待我驚慌失措,或者虛與委蛇。


 


這是一個很經典的下馬威。


 


接了,做不好,是我的能力問題。做得好,以后這家務事的爛攤子就都是我的了,能把我活活累S。


 


不接,就是不識抬舉,公然對抗婆婆。


 


顧瑤的嘴角已經掛上了幸災樂禍的笑容,等著看我出醜。


 


我拿起那個賬本,翻了兩頁。


 


密密麻麻的數字和條目,看得我眼暈。


 


我把它合上。


 


“媽。”


 


我看向何婉。


 


“這個我也做不了。”


 


何婉的笑容淡了下去:“為什麼?”


 


“第一,我數學不好。

我怕我算錯賬,把家給管破產了。”


 


我的回答讓顧瑤直接笑出了聲。


 


“第二,”我沒理她,繼續說,“這跟管理資產一樣,是工作。我剛才說過了,我不喜歡工作。”


 


“江...寧...”何婉的聲音拖長,帶著明顯的警告意味。


 


“不過,”我話鋒一轉,“我有一個解決方案。”


 


所有人都看著我。


 


我轉向管家:“王叔,家裡有專業的會計或者理財顧問嗎?”


 


管家愣了一下,看了一眼何婉,才回答:“有的,太太。先生的公司有專門的財務團隊。”


 


“很好。

”我點點頭,然后對何婉說,“媽,我的建議是,我們聘請一位專業的財務人員,或者幹脆把家庭賬目外包給一個會計師事務所。”


 


“讓他們來處理這些賬目,做好報表,定期向您匯報。這樣既專業又高效,還不會出錯。您覺得呢?”


 


何婉徹底說不出話了。


 


她設想過我一百種推脫的借口,唯獨沒想過我會提出一個如此“現代化”的解決方案。


 


我不是在拒絕這個責任,我是在拒絕“親自”承擔這個責任。


 


“嫂子,你可真是個人才。”顧瑤陰陽怪氣地說,“嫁進我們家,就是為了請個人來替你當家是吧?你怎麼不幹脆請個人替你吃飯睡覺呢?


 


“好主意。”


 


我認真地看著她。


 


“如果科技發展到那一步,我一定會考慮。可惜現在還不行,吃飯睡覺這種核心體驗,暫時還無法外包。”


 


“你!”


 


顧瑤被我噎得滿臉通紅。


 


我沒再理會她們,站起身。


 


“爸,媽,我吃飽了。我新買的遊戲到貨了,我先上樓了。”


 


說完,我轉身就走,把一屋子的驚愕和無語甩在身后。


 


我走上樓梯,還能聽到顧瑤氣急敗壞的聲音。


 


“媽!你看她那是什麼態度!她簡直就是個廢物!”


 


然后,我聽到了何婉疲憊的聲音。


 


“瑤瑤,你先別吵。”


 


再然后,是顧言沉那低沉而帶有一絲玩味的聲音。


 


“我覺得,嫂子的提議很好。專業的事,就該交給專業的人做。”


 


“王管家,聯系公司的財務總監,讓他安排一個人過來,專門負責家裡的賬目。薪水從我的個人賬戶裡出。”


 


樓下,陷入了新一輪的沉默。


 


我回到房間,關上門,長舒了一口氣。


 


把巨大的遊戲機箱子拆開,連接好專線。


 


戴上耳機的那一刻,整個世界都清淨了。


 


至於顧家的人在想什麼,分析什麼,與我何幹?


 


我的躺平事業,才剛剛開始。


 


06


 


我在遊戲世界裡昏天黑地地廝S了三天。


 


除了吃飯睡覺,基本沒出過房門。


 


顧家似乎也接受了我這個隱形的兒媳婦,沒人再來打擾我。


 


飯點到了,佣人會準時把餐盤送到我門口。吃完我放在門口,她們會收走。


 


這種堪比五星級酒店客房服務的日子,簡直是天堂。


 


直到第三天晚上。


 


我正戴著耳機,在遊戲裡指揮團隊攻打最終BOSS,戰況激烈。


 


突然,屏幕一黑。


 


斷網了。


 


緊接著,房間裡的燈也滅了。


 


停電了。


 


我摘下耳機,房間裡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光透進來一點微弱的光。


 


我摸索著打開手機,沒有信號。


 


物理斷網,連帶著信號屏蔽。


 


這棟大宅裡,能有權限並且會做這種事的人,

只有一個。


 


顧言沉。


 


我嘆了口氣,從床上爬起來,摸黑走出房門。


 


果不其然,走廊燈火通明,只有我的房間一片黑暗。


 


樓下客廳裡,顧言沉正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好整以暇地看著我。


 


何婉和顧正不在,顧瑤倒是坐在旁邊,一臉“終於等到這一天”的興奮表情。


 


“嫂子,怎麼下來了?遊戲打完了?”顧瑤的語氣充滿挑釁。


 


我沒理她,徑直走到顧言沉面前。


 


“為什麼斷我網,停我電?”我問。


 


“沒什麼。”


 


顧言沉晃了晃杯子裡的酒。


 


“我只是在幫你貫徹你的‘躺平’哲學。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身高帶來的壓迫感十足。


 


“你不是說,你的人生追求就是吃飯和睡覺嗎?網絡、遊戲、電燈,這些都是現代工業的產物,是復雜的、需要維護的系統。它們會分散你的精力,幹擾你純粹的躺平事業。”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從今天開始,我幫你戒掉它們。一日三餐,會有人送到你房間。床也足夠舒服。你可以心無旁騖地吃飯,睡覺。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


 


他在逼我。


 


他在用我的邏輯來攻擊我,想看我破防,看我歇斯底裡,看我暴露出我的“真實目的”。


 


顧瑤在旁邊附和:“就是啊嫂子,我哥這都是為你好。當個純粹的廢物,

多幸福啊。”


 


我看著顧言沉,他眼神裡的審視和試探,幾乎要溢出來。


 


我沉默了片刻。


 


然后,我拿出手機。


 


點開通訊錄,找到一個號碼,撥了出去。


 


因為沒有信號,電話自然是打不通的。


 


我把手機舉到顧言沉面前,讓他看清屏幕上的名字。


 


“環球君悅酒店,行政套房預訂部。”


 


顧言沉的瞳孔微微一縮。


 


我放下手機,平靜地看著他。


 


“顧言沉,我們來復盤一下我們的婚姻基礎。”


 


“我,嫁給你,圖你家有錢,能為我提供一個頂級的、舒適的、可以讓我為所欲為地躺平的環境。這是我的核心訴求。”


 


“你,

娶我,可能是為了履行婚約,可能是為了應付長輩,也可能你有別的目的,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默認了這個交易。”


 


“在過去的幾天裡,我嚴格遵守了我的本分。我不爭不搶,不給你惹任何麻煩,甚至主動放棄了你家給的資產,為你省下了幾個億。”


 


“而你,”我指了指漆黑的房間,“現在單方面降低了我的生活標準,切斷了我核心娛樂活動的基礎設施。這屬於違約行為。”


 


顧言沉的臉色變了。


 


他沒想到我會用“違約”這個詞。


 


“所以,”我繼續說,“既然你這裡無法滿足我的基本需求,那麼作為替代方案,我將搬去酒店居住。環球君悅的行政套房,

有24小時管家,網速三百兆起步,床的舒適度也達標。等什麼時候你修復了‘服務器’,履行了你的‘合同義務’,我再考慮搬回來。”


 


“至於費用,”我打開手機裡的銀行app,雖然沒網,但餘額數字還是能看到的,“我自己的存款,住個一年半載的總統套房,問題不大。”


 


說完,我轉身就往樓上走。


 


“我上去收拾東西。麻煩你讓司機送我去酒店。”


 


我的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背后,是S一般的寂靜。


 


顧瑤的幸災樂禍僵在臉上。


 


顧言沉的眼神,從審視,到震驚,再到一種近乎荒謬的挫敗。


 


他以為他抓住了我的軟肋,

結果卻發現,我根本沒有軟肋。


 


或者說,我的軟肋,我自己就能隨時滿足。


 


我走到樓梯口,身后傳來他帶著一絲沙啞的聲音。


 


“站住。”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桌上的一個遙控器,按了一下。


 


我房間的方向,瞬間亮了起來。


 


他又按了一下。


 


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跳出一條Wi-Fi已連接的通知。


 


“不用去酒店了。”


 


他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徹底的無力感。


 


“是我錯了。”


 


他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


 


“你的‘合同’,

我會嚴格遵守。以后,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了。”


 


這是顧言沉,第一次,向我低頭。


 


07


 


那晚之后,顧言沉變了。


 


他不再試圖用各種方式來刺探我、解剖我。


 


他看我的眼神,從一個審訊官看嫌疑人,變成了一個博物學家在觀察一個前所未見的奇異物種。


 


好奇,但保持著安全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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