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不說話，只一味地將滾燙的手心往他身上摸。
然后按住男人的肩膀，毫不猶豫地親了下去。
剛觸及柔軟，一股酥麻就從大腦延至全身，我不禁發出一聲喟嘆。
好甜，還想要。
我舔了舔他的唇。
裴衍僵住，瞪大雙眼，一臉不可置信。
我視若無睹，雙手不自覺地向下，卻被人攔住。
「安安，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他扶著我的腰，唇上泛著水光。
「閉嘴！」我沒什麼力氣地扇在他臉上，照著臺詞持續羞辱，「一點都不爽，就你這樣的，出去當模子都沒人要……」
話音剛落，一陣天旋地轉，裴衍反手將我壓在身下。
他舔過我眼角的淚珠，
貼在耳邊的嗓音喑啞：「那我給安安當一輩子狗好不好？」
「誰稀罕！」
我紅著眼，淚水哗啦啦地往下掉，卻還是嘴硬地叫著沒感覺。
男人眼神一沉，無聲壓了下來。
……
早上起來，裴衍已經去了工地。
桌上放著早餐，是我最愛的那家包子鋪。
渾身酸軟，就像被人打了一頓。
我光著腳咚咚咚地跑進洗手間，就看見自己身上多了好幾個鮮紅的指印，看起來十分嚇人。
裴衍這個混蛋！
吃點藥就跟發Q的狗一樣，竟然這麼用力。
我癱在床上抹眼淚，系統不解。
【哭啥啊？任務不是完成得挺好的嗎？反派的第一次沒了，他現在肯定更恨你了！】
我一哽，
哭得更厲害了。
【我疼不行嗎？】
【疼只是暫時的！只要任務結束，你就可以離開這個世界了。】
我望著頭頂泛黃的天花板，沉默著不說話。
系統突然警覺：【不許對任務對象產生感情！】
【誰對他有感情了！】我翻了個身，嘟囔道，【我只是……覺得他做的飯好吃，以后要是吃不到可惜了而已。】
6
今天裴衍比往常回來得早了些。
腳步聲在玄關響起，我趕緊閉上眼睛裝睡。
細細簌簌間，有什麼東西放在了床頭櫃上。
「藥。你記得擦。」
我悄悄睜開一條縫，看見他背對著我站在窗邊，表情冷硬。
連看都不願意看我一眼。
果然像系統說的那樣，
他恨上我了。
恨我昨晚給他下藥，恨我毀了他為女主守身的決心。
可那根本就不是我的本意，我也不想的。
我咬著嘴唇，將床頭櫃上的藥狠狠砸在他身上，轉身將頭埋進被子，眼淚悄無聲息地浸湿了布料。
哭累后，我又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間，被子被掀開，腿間傳來一陣冰涼。
有人在給我上藥。
剛想張口說話，一股力將我拉進了懷裡。
「后悔了嗎？」
裴衍湊到耳邊，聲音小到像是在喃喃自語。
可我還是聽見了。
他說他后悔了。
知道他討厭我，可親耳聽到后還是忍不住難受起來。
我確實是下了藥，但他自己也沒控制住啊！
憑什麼全怪我。
心裡委屈得要命，我小聲嘟囔：「我才后悔呢！討厭S你了！」
身后的人突然僵住，沉默地收回了搭在我腰間的手。
之后幾天，我和裴衍陷入了冷戰。
說是冷戰，其實更像是我單方面的鬧別扭。
我依舊挑刺，嫌菜鹹了淡了，嫌屋裡太悶，嫌他回家晚。
他照舊聽著，該做飯做飯，該收拾收拾。
只是話更少了，偶爾看向我時的眼神復雜難辨，讓人心慌。
直到有天，他下班回來，把一個印著奢侈品 logo 的精致小袋子放在我面前。
裴衍避開我的視線，聲音有些啞：「給你的。」
我愣住，打開一看，裡面正是雜志上那雙標價一萬九的襪子。
薄薄一層絲，摸上去確實柔軟，但也只是柔軟而已。
「你哪來的錢？」
「加班。」他簡短回答，脫了衣服轉身進了浴室。
那原先光裸的后背上，明顯多了幾處擦傷。
系統興奮地叫囂：【快！穿上發朋友圈，嘲諷他上班這麼久了只買得起一雙襪子。】
我沒理它，偷偷翻了翻裴衍的外套口袋。
裡面有一張皺巴巴的工資條，他加了一整個月的班，每天五點起床，臨近十二點才回家。
我捏著那雙襪子，心裡五味雜陳。
浴室水聲停了，我趕緊把工資條塞回去，若無其事地躺回床上。
……
第二天，我趁系統更新數據時溜出門，揣著襪子和購物小票去了市中心的購物商城。
退貨的過程比想象中順利。
櫃姐上下打量片刻，
翻了個白眼：「沒錢裝什麼大款？簡直浪費時間！」
我低著頭不說話，拿到退款后，頭也不回地跑了。
隔壁批發市場裡，我找到了幾乎一模一樣的襪子。
才三塊錢一雙。
我買了一雙穿在腳上，對著櫥窗照了照。
「也沒什麼區別嘛，一樣很暖和啊。」我小聲說。
回家后，我把剩下的錢仔細數好，裝進餅幹盒悄悄藏在了床底。
接下來幾個月，系統變本加厲地讓我索要奢侈品，價格越來越高。
每一次，裴衍都會沉默地買回來，然后我悄悄退掉，再去批發市場買個差不多的。
時間一長，盒子越來越重，我的心卻越來越沉。
7
裴衍賺錢的速度變快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帶回來一些建築圖紙和書籍，
每天都趴在桌子上畫到很晚。
系統出聲：【反派為了翻倍的工資，正在自學建築繪圖準備考證，這會減少他和女主相處的時間，影響劇情進度。你得幹擾他。】
「這麼晚還開著燈，讓不讓人睡覺了！」我抱著枕頭朝裴衍扔了過去。
他頓筆，回頭看了我一眼，默默收拾了書本。
「我去外面。」
「不行！」我抓住他的衣角，聲音悶悶地，「我……我一個人害怕。」
這是真話。
這個老小區隔音不好，夜裡總會有奇怪的聲音。
「你抱著我睡。」
裴衍身體僵了僵，目光落在我臉上。
良久，他輕輕嘆了口氣，上床，隔著被子將我攬進懷裡。
距離很近，我幾乎能感受到他胸腔的溫度和心跳。
「睡吧，我在。」
半夜醒來，身邊是空的。
我光腳下床，悄悄打開門。
樓道昏暗的燈光下，裴衍坐在臺階上，膝蓋上墊著書，手裡拿著筆在紙上輕輕劃著。
背影被燈光拉得很長，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孤單。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
裴衍肉眼可見地瘦了，眼下經常一片青黑，眼神卻越來越亮，有什麼東西在悄無聲息地發生改變。
我心裡惴惴地，七上八下跳個不停，既心疼他太累，又隱隱為他感到高興。
8
沒過多久，系統讓我去修車店給裴衍送飯，在女主面前刷存在感。
我拎著保溫桶，磨磨蹭蹭走到修車店門口。
隔著玻璃，我看見裴衍和姜媛站在一起，正低頭看一本攤在引擎蓋上的書。
女孩穿著幹練利落的工裝褲，扎了個高馬尾，臉上帶著自信的笑。
裴衍側頭聽她說話，偶爾點頭，眼神專注。
他們看起來，真的像同一個世界的人。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手指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
推門進去，鈴鐺叮咚作響。
屋裡的兩人同時抬頭。
裴衍看到我，愣了一下，隨即走了過來：「你怎麼來了？」
姜媛也走過來，好奇地打量我：「裴哥，這位是？」
「我女朋友，林惜安。」
裴衍介紹，接過飯盒時握住了我的手，輕聲問：「冷不冷？」
「女朋友呀？在這附近上班嗎？」
我張了張嘴：「沒工作。」
「啊？」她顯得很驚訝，「那平時全靠裴哥養著？
」
我的臉瞬間漲紅。
裴衍皺了皺眉：「姜媛。」
「我就是好奇嘛。裴哥你這麼拼，白天工地晚上修車，還要自學考證，原來是要養家啊！」
姜媛衝著我笑笑：「林姐姐真是好福氣。不像我，自尊心太強，過不了一點掌心向上的生活。」
每一句話都像針一樣，狠狠扎在我心上。
我攥緊了裙角，想說在原來的世界，我也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考上了公務員。
雖然工資不高，但靠自己也能自食其力。
我很努力，我也不是寄生蟲。
但我什麼也說不出來。
因為在這裡，我確實是個靠裴衍養著、還只會無理取鬧的廢物。
我咬著唇，扭頭就走，幾乎可以說是落荒而逃。
系統還在耳邊感慨：【不愧是大女主！
不靠男人，只靠自己。難怪男主和反派都喜歡她。】
我沒說話，垂下眼沉默。
只是從那天之后，我開始背著裴衍找工作。
系統氣瘋了：【你出去工作了，任務怎麼辦！】
【我不會耽誤的。】我小聲反駁，語氣卻很堅定。
學歷太低，因為系統的任務，我不能長時間待在外面。
前前后后跑了幾十家，最終只找到了一個發傳單的活。
一天五十，日結。
我站在烈日下，把一張張傳單塞給行色匆匆的路人，然后又看著他們將傳單直接扔進垃圾桶。
發傳單的地方離修車店不遠，我時常能看到裴衍在店裡忙碌的身影。
姜媛也經常去找他，兩人站在一起，總是說笑。
我在遠處默默看著，只覺得心裡某個地方悶悶地發堵，
像塞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
一個不留神，腳下踏空，踉跄著朝馬路邊退了一步。
刺耳的剎車聲猛地響起，一輛漆黑的豪車險險停在我身側。
我嚇傻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肘磕得生疼。
車上下來一個男人，戴著墨鏡，一身花襯衫，看起來很騷包。
他摘掉墨鏡，看了我兩眼，突然笑了：「碰瓷？」
我搖頭，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
這車看起來貴得嚇人，要是哪裡磕碰了，賣了我也賠不起。
「對不起，是我沒看路。」
男人說沒事，下一秒卻要起了我的聯系方式。
嗯？
我有些疑惑，剛想拒絕，腦子裡突然傳來系統瘋狂的尖叫。
【這是男 n 顧宇，你未來官配。】
我愣住了。
在小說劇情裡，我就是為了他，拋棄了裴衍？
9
后來，顧宇經常約我出去，都被我拒絕了。
系統看不下去了：【你這個樣子，任務什麼時候才能完成？】
【一定要這樣嗎？換種方式不行嗎？】
【不行！】系統這次異常堅決。
【只有你出軌，反派才會放下心底的道德責任感，才能毫無芥蒂地去追求女主。】
【還是說你已經不想回家了嗎？】
我沉默，再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顧宇再一次打電話約我出去時，我沒再拒絕。
西餐廳的水晶燈晃得兩眼，盤子裡的食物精致得像藝術品，分量卻少得可憐。
我嘗了一口，味同嚼蠟。
還不如裴衍做的紅燒肉好吃。
吃完飯，
顧宇非要送我回家，我犟不過，只好讓他送到樓下。
豪車消失在巷口，紅色的尾燈融進夜色。
我轉身，心髒驟然一頓。
樓道口一片黑暗，裴衍不知道在那站了多久。
此時，他整個人都藏在陰影中，只有指尖一點猩紅明明滅滅。
記憶裡，這還是我第一次見他抽煙。
我快步走過去，卻在對視的瞬間將所有解釋都碎進了喉嚨。
「是前幾天認識的一個……朋友。」
男人無聲地掐滅煙，然后上前一把將我按進了懷裡，緊緊抱住。
他將頭埋進我的肩頸，用力得像是要把我揉進他的骨頭。
「安安。」
「嗯？」
「能不能再等等我……」
我沉默了，
不知道他說的等一等到底是哪種意思。
不過也不重要，不管是什麼意思，我都沒辦法做出承諾了。
沒聽到回答，裴衍抬頭，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一樣。
我撫過他湿潤的眼角，覺得好奇怪。
我那麼壞，還有人會因為我流淚嗎？
不可能，一定是我看錯了。
10
自從顧宇送我回家被撞見后，裴衍變得更加沉默了。
他連續一周早出晚歸，我們之間除了必要的生活對話，再無其他。
那張舊書桌上的圖紙越堆越高，他眼下的青黑也越來越重。
偶爾視線相撞，他也會迅速移開，垂眸掩住翻湧的情緒。
直到系統重新出現，這詭異的氣氛才被打破。
它語氣有些興奮：【最后一個任務，不出意外的話，
走完這段劇情你就可以回家了。】
我微怔，這麼快嗎？不知不覺間，竟然已經半年過去了。
這天，顧宇早早就來了樓下。
「上車，今晚帶你見識見識真正的速度與激情。」
我沒有選擇。
引擎發出低吼，駛向郊區。
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強烈的推背感攪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