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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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殄進入虛弱期后,修為雖然沒了,但挑刺能力更上一層樓。


 


幫他穿衣服,他嫌布料不夠柔軟:


「那群人魚織得什麼破爛,我看它們是活得太安逸了,才敢拿這種東西敷衍我。」


 


給他喂藥,他嫌湯藥味道太苦:


 


「哪個庸醫開的方子,是不是故意謀害我,我要夷他全族!」


 


就連吃個飯,伏殄都要挑三揀四,嫌這嫌那不肯動筷。


 


不過我也沒追著他喂飯。


 


孩子挑食怎麼辦?


 


餓上幾頓就好了。


 


實在不行,在他餓斷氣之前,我再硬給他往下灌唄。


 


因此我也沒勸他,自顧地開始低頭炫飯。


 


魔宮廚子的手藝相當不錯,肘子香而不膩,魚肉鮮美彈牙,好吃得我旁邊站了個鬼都沒發現。


 


直到我第一碗大米飯快扒完了,

才發現伏殄把腦袋搭我肩膀上了。


 


他聲音幽怨:「就這麼好吃嗎?」


 


我給他遞了雙筷子:「好不好吃,你自己嘗嘗不就知道了。」


 


伏殄挨著我剛下筷的地方,也夾了塊魚肉。


 


嚼了兩口,他撇嘴道:「很一般。」


 


嘴上說著一般,但接下來不管我夾什麼吃,他都會有樣學樣地跟著夾。


 


過了一會兒,擱我旁邊站累了,他就幹脆擠過來和我搶凳子。


 


我瞪了他一眼。


 


旁邊有空凳子不坐,非要來挑釁我。


 


伏殄洋洋得意,后面不但跟我搶凳子,連我要吃的菜他也搶先下筷。


 


我一整個無語住了:


 


「神經,你怎麼不幹脆搶我嘴裡正嚼著的?」


 


伏殄偏過頭,若有所思地看著我被肘子浸得油亮的嘴唇:


 


「可以嗎?

你不會生氣得再給我一掌吧?」


 


說著,他還真躍躍欲試地低下頭,要往我嘴巴上貼。


 


我:「……」


 


我一把捂住他同樣油汪汪的嘴。


 


「在你老掉牙之前,我還不考慮用這種方式反哺你。」


 


伏殄遺憾地嘆了口氣:「那我是等不到那天了。」


 


在遺憾什麼啊!


 


14


 


雖然伏殄在我面前表現得和平時一樣不著調。


 


但我也能感覺到,他在虛弱期時心情是真的不好。


 


我想幫他轉移下注意力:


 


「你以前在虛弱期都喜歡幹什麼?」


 


伏殄想也不想:「換個身份,去修真界S人。」


 


好的,我就不該問他。


 


介於這位魔頭沒有任何和諧的愛好,

我只好從乾坤袋裡掏出之前打包的話本子。


 


眾所周知,看小說無疑是消磨時間最快的方式。


 


伏殄起初沒什麼興趣,畢竟爽文又沒他自己的生活爽。


 


直到他從那摞話本子裡,翻到了一本——


 


《公主秘史:我與我的十位嬌夫郎》


 


伏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都起這個名字了,想也知道書裡面沒寫什麼正經東西。


 


我太陽穴猛跳,試圖奪回這本書:


 


「這本是爛尾文,你還是看別的吧。」


 


伏殄拒絕了。


 


他舉著書,歪在椅子裡笑得前仰后合:


 


「不,我就要看這個。」


 


我磨了磨牙:「……行,那你把書給我,我給你念。」


 


這無疑是個明智的決定。


 


因為書中的內容極其十八禁,甚至還是全彩插畫無碼版。


 


我只能盡量挑有劇情的地方給他念,不和諧的部分通通巧用拉燈大法。


 


即便如此,伏殄還是聽得津津有味。


 


他對我的私生活很是好奇:


 


「所以你真的夜御十男,和十個男寵躺在同一張床上睡覺?睡著不擠嗎,需不需要我給你換張更大的床?」


 


我推開他亂往上湊的臉:「謝謝,不必了。」


 


伏殄心不在焉地哦了一聲,半晌又問:


 


「比起待在這裡陪我,你是不是更想回去和男寵睡覺?」


 


那當然了。


 


凌梏雖然狗裡狗氣的,可他既不會挑釁我,也不會像個活祖宗一樣故意折騰我。


 


以上這些我並沒有說出口。


 


但大概是我的表情過於明顯。


 


伏殄眯眼看了我一會兒,忽然雙手揪住我的兩邊臉又捏又拽:


 


「見色忘義的不孝女,哼,要你一直陪著年老色衰的為父,可真是對不住了。」


 


這冷宮怨夫的語氣又是在鬧哪樣……


 


「沒有年老色衰,論起姿色你稱第二,世上無人敢說第一。」


 


我聲音含糊地誇了他兩句:「我要真見色忘義,早在你這兒樂不思蜀了。」


 


伏殄怔愣片刻后,登時捧腹大笑,笑得栽倒進了我懷裡。


 


他枕在我腿上,自下而上看著我茫然的表情。


 


那眼神詭異得令我有些發毛。


 


他輕聲罵了句:「小流氓,連自己爹都不放過。」


 


我:「?」


 


這人怎麼陰晴不定的。


 


啥都沒幹還挨了句罵,

可別給我賺S了。


 


15


 


也不知道我哪句話捋順了魔頭的毛。


 


后面幾天他意外地老實,沒再動不動就惦記著要S人。


 


如此相安無事地度過了最后一天虛弱期后。


 


我終於能回府補覺了。


 


伏殄這次沒再陰陽怪氣地阻止我。


 


不過看著我癱在轎輦上的背影,他突然靈機一動,自言自語道:


 


「其實公主府也不一定非要建在外面,魔宮也可以改名叫公主府啊。」


 


他身后不遠處,某位一直看不慣我,覺得我妖顏惑主的魔將極力反對:


 


「陛下,公主來歷本就存疑。她又和仙門修士拉扯不清,將刺S您的修士豢養在府中,您若讓她入住魔宮,萬一此女包藏禍心……」


 


伏殄回頭看了那魔將一眼,

食指抵在唇邊,比了個噤聲的動作。


 


下個瞬間,那魔將的兩邊唇角便出現了一道血線,他半個腦袋被悄無聲息地削掉了。


 


「一群惡貫滿盈的邪魔歪道,裝什麼忠心護主,」伏殄嫌惡地踢了踢那半顆人頭,「本座養你們在身邊,不過是為了S著好玩,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他掃了眼剩下那些抖若篩糠的手下:


 


「你們現在還有命站在這裡,都要感謝公主不喜血腥。」


 


「再讓我聽見有人說她不好,本座就把你們的舌頭全都撕下來喂狗,聽懂了嗎?」


 


……


 


某人在我離宮后又發瘋的事,我一無所知。


 


我正忙著安撫分離焦慮的救世主。


 


先前我一句話都沒提前交代,便消失了七天七夜。


 


府中有不少人都猜測,

我是在府外養了新的男寵,這些天就是歇在了對方那邊。


 


凌梏信了這些風言風語,整個人萎靡不振。


 


但他還是強打起精神,第一時間來見了我:


 


「殿下,您平安就好,我真的很擔心您。」


 


鬼醫說在我接連兩天沒回府后,凌梏就坐不住了。


 


他不顧勸阻找尋我的下落,甚至拖著病體強闖魔宮,結果被魔宮外布下的S陣困住,好不容易接上的半身經脈差點又崩潰。


 


被鬼醫指著鼻子罵,凌梏也不還口。


 


他低頭站在我面前,像只做錯了事的小狗:


 


「對不起,是我自不量力,差點又給殿下添麻煩。」


 


我先用從伏殄庫房順來的仙草哄走了鬼醫。


 


又看向眼圈紅紅的凌梏:「不必道歉,我知道你是怕我出事。」


 


「但你放心,

我在魔界遇不上什麼危險,所以你下次務必將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凌梏卻沒有被安慰到。


 


他眼底浮上一層水光:「所以您這些天真的是……陪在那個男人身邊?」


 


我還以為他說的是伏殄:「對,不過別擔心,他不會傷害我。」


 


凌梏:「……」


 


凌梏看起來好像要碎了。


 


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以為是他傷口作痛。


 


就從鼓囊囊的乾坤袋裡,翻出了一株半人高的千年靈芝,想要送給凌梏當補藥啃。


 


他卻看都不看那靈芝一眼,反倒單膝跪在了我腳邊。


 


凌梏深吸一口氣,語氣破釜沉舟道:


 


「殿下,那男寵能做到的,我也可以。」


 


「您若是不喜仙門中人,

我願意不再續接經脈,從此棄道從魔,永不再回仙門。」


 


我大驚:「那怎麼行?!」


 


他這又是咋了,也害瘋病了嗎?


 


「我沒有不喜仙門之人,不然我救你幹什麼,」我連忙勸說他打消念頭,「你若真想幫我,才更應該好好療傷,因為我比任何人都需要你變得更強。」


 


「你越是強大,我越是安心,你能懂嗎?」


 


什麼情況下,即便天生的立場相悖,也會希望對方變得更好呢?


 


凌梏愣愣地看著我的眉眼。


 


他心想,那一定只會是愛。


 


殿下愛他,所以才不肯輕賤玩弄他。


 


因為愛他,才不顧立場,也無條件地託舉他。


 


「……我懂了。」


 


凌梏俯首將額頭抵在我手心:


 


「殿下,

我不會再辜負您的期待。」


 


「我會竭盡全力往上爬,成為真正配得上您的人。」


 


16


 


凌梏突然就開了竅一般。


 


他不再折騰些無用的事,終於開始認真走他升級流的劇情。


 


當氣運之子認真想要做一件事時,這方天地都會為他鋪路。


 


於是鬼醫突然就翻到了,老祖宗留下的續接經脈的秘法;連需要用到的罕見靈藥,也都因為各種緣由被送到了公主府上。


 


用最快的速度恢復實力后,凌梏卻並未止步於此。


 


他開始向外社交。


 


正如總能收到小弟的龍傲天,凌梏也靠個人魅力結交了諸多身份不凡的魔修,在魔界混得風生水起。


 


我對這些狀況了如指掌,但並未橫加阻攔。


 


如果他與伏殄注定有一場決戰,那這些勢力無疑能為凌梏的勝利多添砝碼。


 


只是出乎我的意料,凌梏那些友人聚在一起,卻沒有研究如何推翻魔頭暴政。


 


而是通過各方渠道向我諫言:


 


「殿下,您是真正心懷魔界眾生的仁王。陛下……身體有恙,請您為魔界的千秋萬代考慮,盡快為魔界開枝散葉。」


 


伏殄的后宮空蕩多年,除了我更是沒有其他子嗣。


 


眾魔將私底下都懷疑,暴君的某個地方怕是不中用了,想要延續魔神血脈只能從我下手。


 


只是魔界不似凡間皇室講求血脈,王位向來能者居之。


 


他們這突如其來的進諫,與其說是擔憂王位易主,倒更像是想用姻親將我與凌梏徹底綁定。


 


道理我都懂,但催生還是太炸裂了。


 


更炸裂的是,這事還讓伏殄知道了。


 


我第一次看見大魔頭眉頭緊鎖的樣子。


 


他漂亮的五官皺在一起,表情難看得像是吃了五十斤酸橘子:


 


「你要和那廢物生孩子?不行,那不就等於我和他生孩子嗎?」


 


我被他這發言迷惑到了。


 


我和伏殄的關系,已經好到不分你我的程度嗎?


 


「好惡心,我不準……」


 


大魔頭碎碎念著,忽然眼睛一亮。


 


過於熟悉的畫面讓我大感不妙,剛要喊停打斷他的奇思妙想。


 


就聽見伏殄喜滋滋道:


 


「反正結果都一樣,不如我們兩個來生吧。」


 


我、就、知、道。


 


17


 


我沒把伏殄的瘋言瘋語放在心上。


 


以這魔頭的腦回路,他理解的生孩子,大概就是隨便撿個順眼的活人回來,宣布對方以后就是他的孩子了。


 


對此,我很有發言權。


 


只是這次我沒當真,伏殄卻真的上心了。


 


為了填補自己的常識空白,他還照著記憶裡的書名,買下了全套的《公主秘史》。


 


這套插圖細致得讓人長針眼的劉備文學,生動形象地為伏殄展示了,男寵侍寢及開枝散葉的正確方式。


 


打開新世界大門的魔頭悟了。


 


他沒覺得我在故意騙他,他覺得是我太沒有常識了!


 


一向樂於教導我的伏殄,誓要糾正這個錯誤。


 


於是在某個平平無奇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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