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當我習慣性地躺到他床上,準備閉眼睡覺時。
那只一直喜歡亂戳的手捧起了我的臉。
我以為伏殄又要咬人,眼睛都沒睜,習以為常道:
「我來之前沒洗臉,你最好別亂……」
潮湿透著涼氣的吻落在了我唇間。
我驚愕地睜開眼,看見伏殄正俯下身,神情堪稱肅穆地親吻著我。
他小心地探出舌尖,貓喝水一樣舔弄我僵硬的唇齒。
因為我半晌沒有反應,伏殄不滿地揉捏著我的后頸肉:
「張嘴,你怎麼連接吻都不會?」
我瞠目結舌地看著他。
如同看一只突然開智的家貓,正捏著粉筆為我講解微積分。
見我這副傻愣愣的樣子,伏殄貼著我的唇縫泄出了一絲笑聲:
「原來你學什麼都不開竅,
但沒關系,你再笨我也願意教。」
接吻時舔弄出的口水聲時急時緩,我終於忍不住伸出手推他,卻被魔頭抓住,被迫與他十指相扣。
蒼白修長的手指挑開了我的衣襟,屬於伏殄的涼意逐漸滲透進我的身體。
我理智上想要回避這種異樣的感覺,身體卻因為習慣了在他身旁懶散,連騰挪下指尖都做不到。
被他抱起身,面對面坐進他懷裡時。
我枕在伏殄心口,聽到了與我同頻的、過於激烈的心跳聲。
我抿了抿湿潤的嘴唇:「伏殄……這樣很奇怪。」
伏殄低頭叼住我的后頸,箍在我腰間的手收得更緊了。
「不奇怪。」他說。
「我說過,但凡是你想要的,我都會讓你得到。」
18
男人在床上說的話純粹是糊弄鬼。
就算是大魔頭也不例外。
我幾乎要暈S在伏殄懷中時。
裝S已久的系統播報音從天而降:
【已檢測到反派開始布置滅世大陣,請宿主盡快進行阻止。】
我:「……?」
不愧是高精力反派,研究小黃書也不耽誤他背地裡搞事。
和他相反,低精力的我連眼睛都懶得睜。
我也不和伏殄打太極,嘴裡直接蹦出一句:
「你在布置滅世大陣?能收手嗎?」
正扒著我鎖骨亂舔的伏殄:「?」
伏殄愣了下,但很快回過神。
他沒問我是怎麼知道這事的,畢竟真要細究的話,我這人從頭到腳都是疑點。
他只是含笑道:「不行哦。」
這又不是他口口聲聲「要什麼給什麼」的時候了。
我撇了撇嘴,悶悶「哦」了一聲。
本來也沒指望他,不行就算了。
我沒再揪著不放,伏殄反倒好奇問我:
「如果我堅持要毀了這方世界,你會怎麼做?」
我十分認真道:「我不想S,所以我會阻止你。」
伏殄就低下頭親我,一邊親一邊笑:
「阻止不了怎麼辦,要先下手為強S了我嗎?」
「難度太高了,」我實話實說,「我應該沒有那個實力。」
伏殄意有所指:「那可不一定……你選『刀』的眼光還是不錯的。」
刀,自然是借刀S人的刀。
知道他說的是凌梏,我難得緊張了一下,生怕他心血來潮要凌梏提頭來見。
結果被伏殄一巴掌甩到后腰下方:
「嘶,
放松,別咬,我又沒說要對他做什麼,就這麼緊張你那小男寵?」
我急忙點頭:「你說我要什麼都答應的。我要你不許S他,你說話算話。」
伏殄輕嗤一聲:
「靠你庇佑才能活下來的廢物,我本也不屑於S他。」
這就是答應了的意思。
我放松下來,重新懶散地靠回他懷裡。
伏殄臉上的笑意卻淡了些,原本捉弄般咬人的力道,也不受控制地加重了幾分。
明知我第二天還要回府,他薄唇依舊貼著我脖頸遊走,故意落下一堆密密麻麻的曖昧痕跡。
被他圈地盤一樣生啃了半宿。
以至於第二天回府時,我困得走路都發飄。
看見守在我院子門口的凌梏,我打著哈欠跟他擺了擺手:
「下午好,你今天沒出去見朋友嗎?
」
凌梏見到我面上一喜。
但在看清我脖頸上的咬痕,以及遍布全身,根本無法遮掩的獨特魔息后,他面上登時血色褪盡。
「是他……是那魔頭嗎?」
我捂了下脖子,尷尬地點點頭。
「所以沒有什麼男寵,是那魔頭在暗中欺辱你,」凌梏又驚又怒,仿佛想明白了什麼,「難怪你說希望我變強,原來你一直是在向我求助。」
那我倒也不是這個意思。
正琢磨著要怎麼給凌梏解釋,才能既不讓他誤會我被強迫,也不會顯得我立場過於不堅定。
凌梏那邊卻已經結束了他的頭腦風暴。
他已經根據這些時日的蛛絲馬跡,得到了他唯一確信的結論——
我這位魔界唯一的公主,
實則是伏殄那變態暴君為滿足私欲,而囚困在身側的可憐少女。
暴君對公主看似寵溺縱容,實則只是做給世人看的,這其中烈火烹油的滋味只有公主本人知曉。
至於我為何兇名遠揚?
那必然是魔頭為了斷絕我的后路,讓我永遠只能攀附他而活,所以才故意敗壞我的名聲!
凌梏:一切都說得通了。
我還想再解釋幾句,但凌梏已經完全聽不進去了。
他鼓起勇氣握住我的手,眸光澄澈又堅定:
「殿下,請讓我帶你離開這座魔窟。我們拋下一切遠走高飛,我絕不會給那魔頭繼續傷害你的機會。」
19
我當然是拒絕了凌梏的私奔邀請。
就算伏殄是個一心毀天滅地的神經病,我最后也注定要站到他的對立面。
但起碼現在,
我還是想繼續過混吃等S的躺平生活。
對於我毫不猶豫的拒絕,凌梏並未多說什麼。
雖然之后他氣質陰鬱了不少,但也對我的選擇抱有充分的尊重。
我不想離開魔界,他便不再強求。
我以為這件事算是就此揭過。
沒想到他不再提起,不是放棄了「拯救」我,而是決定換一種方式。
……他竟然選擇行刺伏殄。
當時我正被伏殄按在大腿上,吃他剝得坑坑窪窪的葡萄。
我嫌棄的話才說道一半:
「我寧可連著葡萄皮一起咽下去,也不想吃你的醜東西。」
話還沒說完,一柄承載浩然正氣的凜冽劍光,便徑直刺向了伏殄面門。
在小弟們幫助下順利潛入魔宮的凌梏大喝:
「魔頭,
你松手,休要再強迫她!」
伏殄本沒把他放在眼裡,連躲都懶得躲一下。
可凌梏是得天道庇佑的氣運之子,在他攻來的瞬間,萬裡晴空便不講道理地砸下了一道旱雷。
雷光劈向的人是我。
伏殄冷了臉色,他一手護住了我,一手揚袖打散了天雷。
也因此未能及時躲開凌梏的劍氣,被削斷了半縷發絲。
「氣運之子?你倒是第一個能靠作弊傷到本座的人。」
但也僅此而已了。
他還太稚嫩,還有太多機緣沒來得及拿到手。
即便在小弟們的幫助下繞開了魔宮的守衛,現在的凌梏也完全不是伏殄的對手。
「你還算有趣,但你讓我很不高興,」伏殄面無表情地抬起手,「天道既然如此不要臉地護著你,那本座就送你們團圓好了。
」
凌梏一臉悍不畏S地直視伏殄,他內府金丹隱隱作亮,竟是要拼著自爆也要重創伏殄。
眼看情況急轉直下,我連忙飛撲上前。
一邊壓下伏殄抬起的手,一邊喝止凌梏:
「都停下!我有話要說!」
伏殄動作一滯,表情不善地看向我。
凌梏怕誤傷到我,自爆的趨勢也暫緩。
我咬破嘴唇內側的軟肉,看著伏殄,幹巴巴地強擠出幾滴眼淚:
「他不是故意的,你別S他。」
凌梏急了:「殿下,你不必為我求他!」
我氣得尥蹶子蹬了他一腳。
伏殄理都沒理凌梏,他垂眸看向我,表情冷得能凍S人。
「謝樂漁,是他要S我,」他一字一頓,「天道偏幫他,你也要偏心他嗎?」
面對一個剛在天雷下護住我的人,
我無論如何也點不下這個頭。
可我和他都已經知曉了滅世之事。
也都清楚凌梏是天道選擇的,用來阻止世界毀滅的救世主。
伏殄不會為任何人改變滅世的想法。
而我。
我眨了眨眼,又擠掉幾顆不值錢的眼淚:
「你答應過我不會S他的,放他走。」
其實伏殄就算當場翻臉反悔,我也拿他沒招。
如果他非要S凌梏……
那就S吧。
到時候世界毀滅大家一起完蛋,誰也沒比誰多活幾天,怎麼不算公平呢。
我面上還在堅持,但心底已經開始擺爛了。
說到底,讓我一個遇到困難只會躺平睡大覺的人來阻止魔頭滅世,就他爹很離譜啊!
想到這裡,
我悲從心起,掉了兩滴貨真價實的淚珠子。
這次,伏殄卻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收回了要S凌梏的手。
「謝樂漁你真是出息了,」他表情兇得仿佛要吃生魚片,「為了把不趁手的刀掉眼淚,你當本座S的嗎?」
我一言不發,沉默著撩起他袖子擦了擦鼻涕。
伏殄:「……」
伏殄低咒一聲,直接撕裂空間,將凌梏打暈丟回了修真界:
「滾回仙門,別讓本座再看見你。」
「至於你這個沒良心的。」
伏殄看著還在抹鼻涕的我,非常冷酷無情地下達了懲罰:
「你從今往后就搬入魔宮與我同住,休想再養什麼不三不四的男寵。」
嗯?
就這?
我慢吞吞地哦了一聲,
從桌上拈了顆葡萄,遞到他面前:
「還吃嗎?我給你剝。」
伏殄冷冷看著我。
伏殄將我抱回到腿上,十分高貴冷豔地抬起下巴:
「吃。我的葡萄,我憑什麼不吃。」
20
凌梏被丟回仙門后。
我一直與伏殄在魔宮……廝混。
這人布置滅世大陣的事,在被我拆穿之后,幹脆誰也不瞞著了。
聚集在他身邊的那群魔修雖心狠手辣,但也只是想輔佐他一統三界,讓魔修稱霸天下而已。
沒人真的想陪這瘋子毀滅世界。
再三勸說這昏君無果后,不少魔將都反水到了仙門那頭,即便是留下的那些,也未必有多忠心。
快成光杆司令的伏殄也不著急,反正對他來說,
有沒有那些烏合之眾都不影響他做事。
沒了那些吵鬧的手下,他連上朝作秀的時間都省了。
直接天天拉著我春宵苦短日高不起。
我腰疼得想跟他同歸於盡。
但作為唯一能跟他溝通的正常人,我還是努力地鹹魚擺尾,嘗試勸說他放棄滅世。
正埋在我肚皮吸魚的伏殄抬起頭,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我還以為他聽進去了,正要加把火:
「你看那些沾你光的仙門修士不順眼,大不了你把仙門打下來自己稱王嘛。非要毀天滅地,那總有無辜受牽連的人……」
伏殄恍然大悟地「嘶」了一聲。
我欣喜地看著他。
伏殄同樣欣喜道:「我們之前不是說要生孩子來著?想起來了,我們現在就開枝散葉吧。
」
我一巴掌糊上他的臉:「我生你爹。」
「傻孩子,我才是你爹,」伏殄抓住我的手親了親,「但我不想繼續給你當便宜爹了,所以你給我生個親女兒吧。」
看著他柔情蜜意不似作偽的模樣,我手都嚇得猛抖了一下。
幹什麼,這瘋子不會是認真的吧?
天知道世界哪天就被他毀滅了,我自己都生S未卜,生孩子不是純造孽嗎。
但又轉念一想,萬一他缺的真是親情呢?
我幹脆一咬牙:「你答應不滅世,我就答應生。」
誰料伏殄翻臉如翻書:「哦,那就不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