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語氣平淡地丟下一枚巨雷：
「雖然不知道你從哪搞來的這具身體，但本座半顆龍心化出的人身，也應當和我一樣無緣子嗣。」
我呆住：「……半顆龍心是什麼意思？」
伏殄歪歪頭，在自己心口比劃了一下：
「就是我的半顆心髒啊。當年囚禁我的那群老不S，挖走了我的半顆心髒研究秘術，我還以為他們已經將這半顆心吃掉了，沒想到竟然變作了你的身體。」
原來伏殄血脈斷絕沒有子嗣，系統卻信誓旦旦地讓我來認親。
不是因為系統不靠譜。
恰恰相反，正是因為它太靠譜了，甚至能找到伏殄遺失的半顆龍心，所以才為我安排了這個身份。
這都是什麼事啊……
伏殄每次看見我的時候，
難道不會想起被囚禁折磨的過往嗎？
他到底是怎麼對著我笑出來的？
「誰知道呢，」他摸了摸我的臉，「一看到你就忍不住想笑，我也很困惑。」
我無精打採道：「你是說我長了張招笑的臉嗎？」
笑意漫過伏殄眉眼，他輕吻了下我眉心：
「沒有，論起姿色你稱第二，只有我敢排第一。」
真行，不愧是他，哄人都不忘捧一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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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半年，伏殄依舊像頭倔驢。
他對我稱得上是百依百順。
但即便是我，也拉不住他想要滅世的心。
到最后，伏殄已經算得上眾叛親離了，他身邊除了我，連個會喘氣的活人都沒有。
可他行事依舊肆無忌憚。
出去布置滅世大陣時，
更是大張旗鼓，生怕別人不知道。
如此過了半年，他天怒人怨的行徑，終於招致各方聯手討伐。
天道認證的氣運之子親自打頭陣，率兵攻入了幾乎無人防守的魔界。
凌梏在踏入魔界領土后，便為我傳來靈信。
信上問我近來可好，要我稍安勿躁，說他會盡快誅S魔頭帶我回家。
有凌梏三五不時為我傳書，我對修真界討伐的進程了如指掌。
我勸伏殄就此罷手：
「修真界叫得上號的人物全來了，就算他們不是你的對手，但蟻多咬S象，那些人用車輪戰總能耗到你力竭。」
「你想報復仇人有千百種方式，為什麼非要走最絕的一條路？」
伏殄揉了揉我愁得積食的肚子：
「修真界靠吸我的血走向繁榮，天道靠踐踏我而趨於完善，
這是他們欠我的。」
我小聲道：「可總有人是無辜的，這世界還有那麼多普通人，他們什麼錯都沒有。」
伏殄問我：「難道年幼的我不無辜嗎？」
伏殄捂住了我還想繼續勸說的嘴：
「好了樂漁，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我必須這樣做。這是因果，是命運，是我為自己選定的終局。」
每次談話到這裡，都會陷入僵局。
這次本該也一樣。
直到我在他掌心下悶聲說道：
「可是伏殄，我怕疼，我不想S。」
伏殄捂住我大半張臉，安靜地看著我的眼睛。
他說：「樂漁，你劉海有些長了，我幫你修剪一下吧。」
頓了頓，他又說：
「滅世大陣已經開始運轉，想停下的話，你只能幫仙門那小子S掉我。
」
22
要如何SS世間最后的神裔呢？
從前，修真界實力巔峰的那幾位老祖聯手降龍，又將伏殄囚禁凌遲了那麼多年。
他遍體鱗傷血肉崩潰，連心髒都丟了半顆。
可他依舊沒S。
除了神裔自己，沒人知道該如何真正SS一條龍。
現在，這個方法被告知給了第二個人。
伏殄唇角噙著笑意，光看表情，完全想象不出他在說多麼驚世駭俗的事情：
「你似乎一直認為，天道選定的那位氣運之子，才是制止我的關鍵所在？」
「錯了，樂漁，能SS我的不是他，而是你。」
「想要誅滅神裔，要用神裔的心髒祭劍。只有這把劍才能徹底剿滅我的神魂，讓我魂飛魄散不得超生。」
這才是我真正的「任務」。
一個沒用的廢柴鹹魚，該如何輔佐救世主呢？
自然是以身祭劍，成為救世主豐功偉績的一筆，成為他打敗反派的最佳武器。
「你說你怕疼？」伏殄用力揉搓我的臉，「S在我的滅世大陣下，只是一瞬間的事，若真要你去祭劍，那才是真的折磨。」
我猶豫了。
系統一開始就瞞了我那麼多事，它給的任務我也不是非做不可。
我只是一個貪生怕S的普通人，要我舍身祭劍我真的不敢。
就像伏殄說的那樣，掩耳盜鈴到最后一刻，無痛無感地走向長眠好像也沒什麼不好。
……可我又想起了很多人。
不計性命要幫助我的凌梏，大難臨頭想帶我一起走的鬼醫，每天幫我打理頭發的侍女，甚至那個寫我同人文的墮魔儒修。
他們不是話本裡一筆帶過的文字，而是有各自喜怒哀樂的，活生生的人。
我閉了閉眼，起身向外走去：
「好，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不會再勸你了，但我依舊會阻止你。」
伏殄緩緩攥緊了手。
在我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出了五步后。
「給我回來，」伏殄叫停我，「你敢去找那狗屁氣運之子，我現在就過去S了他。」
我回頭瞪他：「方法是你告訴我的，你現在又要反悔？」
一柄形狀特殊的彎刀被伏殄砸到了桌子上。
「呵，光明磊落的救世主和一心向善的魔界公主，聽起來真像是天生一對的神仙眷侶啊。」
「……可你只能愛我。為他而S？你想都別想。」
伏殄惡狠狠地盯著我看，
鎏金的豎瞳微微張大。
他握住那把刀，對準自己的心口用力插了進去。
半顆離體后仍舊躍動的漆黑龍心，被他眼也不眨地剜了出來。
他速度太快。
以至於當我反應過來他做了什麼的時候，那半顆心髒已經被他拋給了我。
沒什麼血腥味，幹淨得出乎意料。
我卻差點連人帶心髒一起摔倒在地。
還是瞬移過來的伏殄扶穩了我。
「沒出息的膽小鬼，」他嫌棄道，「你連顆心髒都害怕，還敢大言不慚說要去祭劍？」
「你、你怎麼，」我不知所措，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你挖了自己的心髒，你……」
「謝樂漁，你笨S了。早就告訴過你，SS我的辦法只有一個，失去心髒我當然一樣能活。
」
「倒是你，不想著怎麼撒嬌管我要心髒，反倒傻呵呵地打算自己去祭劍，我看你是瘋了。」
我捧著他心髒的手不住顫抖：「你才瘋了，你這個瘋子。」
「行，我是瘋子。」
伏殄敲了敲我手中滾燙的心：
「用不用瘋子教你，怎麼用這玩意兒鑄出一把能S人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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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問伏殄為什麼要做到這個程度。
為什麼S不悔改，卻又臨門一腳，將對他百害無一利的破局之法告訴我？
我選擇不去問，不去想。
就像他說的那樣，掩耳盜鈴有時候也是對膽小者的保護。
當他是在履行承諾好了。
畢竟是他答應過我，只要能逗他開心，就什麼都願意給我的。
可伏殄這個大魔頭多壞啊。
這人一直以來，都把為難我這條鹹魚當愛好，最喜歡的就是和我對著幹。
我想掩耳盜鈴，他卻偏要扒開我捂耳朵的手。
手把手教我鑄劍時，他說：
「這把劍只許你用，敢讓外人碰，你就S定了知道嗎？」
我只想當甩手掌櫃，他卻非要我一遍遍記住神竅的位置：
「我們的故事不需要插進第三個人,讓天道帶著他兒子滾,給予我終局的人只能是你。」
直到仙門大軍繞出最后一座迷陣,即將攻破魔宮。
我終於能握緊那把灼熱的劍。
伏殄依依不舍地松開我的手：
「以前教你什麼你都學不會,這次總不會再失誤了吧？」
他將之后的安排一點一點掰碎了給我講。
他告訴我要在仙門眾人面前SS他，
要我利用凌梏坐穩魔界之主的位子。
我早就在魔界臨政，兇名在外也足夠震懾人,再加上有凌梏和鬼醫相護,不怕有人敢鬧事。
他什麼都安排好了。
他早就安排好了。
我啞聲罵他：「你這個瘋子。」
伏殄唇角輕揚：「但瘋子愛你。」
24
當仙門眾人在凌梏的帶領下,突破魔頭設下的惡毒S陣。
他們終於闖入魔宮，繃緊精神準備向魔頭宣戰時。
他們看見的,卻是魔頭最疼愛的公主,手持誅神劍刺入魔頭的神竅。
魔頭伏殄的唇角溢出血水,他的神魂即將崩潰。
魔頭將S，滅世大陣開始停止運作。
被釘在王座上的魔頭卻笑容不減。
他伸出雙臂虛虛環繞，似是想用最后的力氣拉魔界公主同歸於盡。
又似乎,那只是個單純的擁抱。
最終,魔龍在公主的劍下灰飛煙滅。
身形消散前，他似乎在公主耳畔輕語了什麼。
沒人知道。
場面一片S寂。
只有疲憊的公主拄著長劍，緩緩坐在了餘溫殘存的王位上。
半晌,最先回過神的凌梏急忙上前，他神情擔憂地問我有沒有受傷。
他身后那些仙門修士也在激動地向我表達感謝。
就連系統都不再潛水，高興地蹦出來祝賀我完成了救世任務。
所有人都在歡呼雀躍,都在為我的力挽狂瀾而歡呼。
周遭的聲音欣喜若狂。
可我耳畔卻只縈繞著那聲縹緲如煙的：
「你愛我嗎？」
25
我成為了魔界的新王。
因為有凌梏在中間做橋梁，重建的魔界與仙門的關系還算可以。
即便有些貪婪之輩,想借著魔頭滅世的事情，借機敲我這位新王兩筆，也很快會被其他人教訓一頓。
「那位陛下可是救世主,你敲她竹槓？有沒有良心啊？」
當年那幾位仙祖對伏殄做過的事，也盡數被我揭露曝光。
因為兇手和他們受益的徒子徒孫，早就被伏殄本人S了個精光,因此倒沒太多人跳出來捂我的嘴。
這事的確等於往仙門臉上甩了一巴掌。
但既然整個修真界都佔了便宜,那他們就得咬牙忍下這巴掌。
后面的走向也和伏殄料想的差不多。
有凌梏和鬼醫做我的左右護法,我這位魔界新主在哪都可以橫著走。
不過當我徹底坐穩這個位子后。
凌梏就不太甘心於護法的位子了。
他躍躍欲試,天天自薦枕席，試圖成為魔王的王夫。
輸在性別的⻤醫很不甘心。
她早就看凌梏這個總浪費她藥材的傻⼤個不順眼了,如今更是不願意他上位成功,從此壓⾃己⼀頭。
於是,有的是力⽓和手段的鬼醫⼤⼈，在某天偷偷為陛下獻上了⼀位來歷成謎的美⼈。
美人長了張不太安分的臉。
具體是怎麼個不安分法？
據小道消息稱,這位的樣貌神似魂飛魄散的舊王。
當然,只是相貌神似而已，誰都清楚他不可能真是那位⼀心毀天滅地的魔頭。
且不說那位怎麼可能甘心給新王當情⼈。
就說被這誅神劍斬S的墮神，若是沒有什麼超越世界限制的神奇手段，就不可能S而復生。
至於完成任務后，
系統實現的心願是讓人S⽽復生……
這種超脫認知的事情,除了當事人,⾃然不會有第二個⼈知曉。
總之，大權在握⼜有美人在側的魔王陛下很滿意。
敵對同事沒能成功上位的鬼醫護法很滿意。
爬床失敗但看到陛下打起精神的凌梏也很滿意。
而前塵往事一筆勾銷，如今整⽇不幹正事,只知道纏著陛下開枝散葉的某位禍國妖妃。
嗯，他也很滿意。
因為新的序章即將開始。
而這一次的故事，只關乎我與他。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