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再等兩天。
清晨,陳瑋看著我又一次將婆婆扔進大鐵鍋裡。
此時的婆婆已經進氣少出氣也少了。
她的皮膚已經被煮得一戳就破,可仍然還有一口氣。
這五年,陳家的每一頓飯都是我做的。
在此之前,我根本不會做飯,都是林楚做的。
他做飯很好吃,我不止一次開玩笑說,以他的技術,我們可以開個農家樂。
我做老板娘,他做廚師長。
那把砍柴刀,是我買來送老公的。
因為他更喜歡柴火飯,我便買了砍柴刀方便他偶爾砍柴。
可那把刀要了他的命。
還被用來剁碎了我的屍體。
大門突然被人敲響,是村長。
「陳瑋你在嗎?
派出所的找你問話。」
12、
我瞳孔皺縮,孩子在肚子裡開始疼的打滾。
我感覺到一身的皮都被灼燒起來。
陳瑋也被嚇得一激靈,還沒等他說話,大門便被推開了。
村長帶著兩個穿著警服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陳瑋立刻就看向廚房,裡面空蕩蕩的,既沒有他老娘,也沒有他那個鬼媳婦。
只有一口正沸騰著的大鍋。
陳瑋忍不住摸了摸外套下,別在腰后的砍柴刀。
他緊張地看著村長和兩個警察,「有什麼事嗎?」
兩個警察對視一眼,其中一人上前,「陳瑋是嗎?」
陳瑋點點頭。
「我們想了解下五年前,你和張林海認不認識林楚和安琳?」
陳瑋搖頭,很是不耐煩,
「不認識。」
他頓了頓,好奇問道,「他們是誰?」
警察拿出一張照片,是一張結婚照。
「他們是一對夫妻,五年前在雲昆老家失蹤。近日,有人在雲昆山發現了男方的屍體。是被砍柴刀SS的。」
「根據調查,你和張林海在五年前曾經經過雲昆山附近。」
陳瑋瞳孔皺縮,他急忙搖頭。
「我和張林海當時在跑山貨,只是途徑那邊,都沒進村,連夜送貨給老板。」
「那老板可以給我作證的。」
警察又根據陳瑋給的電話,聯系上了山貨老板。
另外一個警察和村長闲聊。
「女方的屍體還沒找到,根據醫院記錄,女方剛檢查出五周的身孕。」
「造孽啊!真是喪心病狂!」村長憤憤不平,看向陳瑋,
「阿瑋,你好好想想,當時你們路過的時候有沒有看到什麼可疑的人?」
陳瑋臉色發白,他搖搖頭,「沒有。」
打電話的警察很快掛斷了電話,他衝著眾人點點頭,肯定了陳瑋之前的話,三人便離開了。
陳瑋松了口氣。
「他媽的,都過去五年了,怎麼就被人發現屍體了?」
他轉過身,我就貼在他背后,猛地看到我,陳瑋被嚇得一動不敢動。
「老公,你犯了什麼事兒?」
我嘻嘻笑著問道。
陳瑋抖著唇,「沒,沒……」
我挑眉,和他拉開距離,摸了摸肚子,轉身往屋裡走。
「沒有最好,我和寶寶可不能失去你。」
「安琳?!」
身后傳來陳瑋試探的聲音,
我頓住腳步,將頭轉到背后看他。
渾身湿噠噠的開始滴水。
「老公?有事?」
13、
陳瑋全身都在發抖,但沒有吭聲,他咬緊牙根回了個「沒事」。
我轉回腦袋,走回屋子。
陳瑋急忙拿出手機,馬上給有因必有果發視頻。
【大師,SS鬼胎的利器能SS女鬼嗎?】
視頻裡,他依舊在那座神廟之中。
【你還招惹了女鬼?】有因必有果臉上都是擔憂,【你該不是招惹了一家鬼吧?】
陳瑋默不出聲。
有因必有果了然,【鬼胎已經吃了一個人,實力大增。除了鬼母以外,祂的鬼父肯定也在暗中保護,你這……恐怕兇多吉少啊!】
陳瑋肉眼可見的臉色灰敗,
【大師,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對方面露遲疑,【有倒是有,只是……】
陳瑋急忙問,【只是什麼!?】
有因必有果嘆道,【只是此法過於有違天道,用了此法,定會天地不容,良心難安。】
【良心能有我的命重要?】陳瑋惡狠狠地說,【只要我能活命,什麼法子我都去做!】
【血親之血可破。】
有因必有果留下一句話后,立刻掛斷了視頻。
陳瑋愣愣看著黑下去的手機。
「血親之血可破。」
他抽出身后的砍柴刀,走進了婆婆在的屋子。
「媽!」
陳瑋跪了下去。
婆婆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媽,那個楚安安就是安琳!
她是來報仇的!」
「媽,你從小到大都很疼我,為了我什麼都能做……」
我透過窗戶看著陳瑋的一舉一動。
夜色裡傳來風悽厲的呼嘯聲。
一個鬼影落在我身后,孩子愉快的在肚子裡打了個滾。
我轉頭,看到頭被劈開的丈夫。
他穿著破爛的道袍,一雙蟲蟻啃食殆盡的空空如也的眼眶惡狠狠地看著陳瑋。
「阿楚,我們就要大仇得報了!」
林楚看著陳瑋舉起砍柴刀,對準婆婆的脖子,在她驚恐的目光下,就要滑下去。
他拿出手機,發了一條消息。
屋子裡,陳瑋的手機卻突然響起。
陳瑋被嚇了一跳,他拿出手機,發現是有因必有果發現的消息。
【明天便是農歷十四,
血親之人的血效果最佳。】
陳瑋暗罵了一聲,「不早說,害我差點今天就動手了。」
他琢磨片刻,打算今晚就守在這個屋裡。
只要他提前動手,在引出鬼胎,就能將鬼胎和楚安一並除掉。
林楚看著屋裡的陳瑋,眼神不悲不喜。
他最后看我一眼,溫柔撫摸著我肚中的兒子。
「再等等,明天仇恨俱笑,你的怨氣也能散了,就能好好轉生投胎了。」
五年前,我老公林楚被拋屍深山,他強大的怨氣不散,被深山的無名廟吸引而去。
那座神廟很小,還不足成人的小腿高。
裡面的神像早已沒頭顱,只剩下兩頭四臂的軀體。
林楚和邪神做了交易,當我們復仇成功后,林楚願意成為邪神的祭品。
只要能夠讓他復仇,
他甘願魂飛魄散。
所以我作為水鬼,才能從水裡出來。
14、
清晨。
我出現在婆婆的屋子裡,婆婆雙眼瞪得大大地看著我。
當年,陳瑋和張林海跑回家,是婆婆替他們埋掉了S人證據,掩蓋了真相。
孩子從我的肚皮裡鑽了出來,滿是尖牙的大嘴對著婆婆的頭就咬了過去。
婆婆一動不動。
她脖子倏地掉在地上。
原來,她早就沒了聲息。
一把沾滿血的砍柴刀劈向我孩子的頭,我急忙往后撤,是陳瑋。
他看著我,雙眼都是血絲,五官猙獰。
「安琳,我能S你一次,就能S你們第二次!」
「我要你們魂飛魄散!」
陳瑋舉著刀衝向我。
我勾唇,
隨即露出又驚又忌憚的神情。
陳瑋見狀更是得意。
我驚慌的往外面跑,他跟在我后面,「叫你那個廢物老公出來啊!五年前他是個廢物,現在變成鬼也是個廢物!」
陳瑋舉著刀追著我跑出了陳家,來到了河邊。
「S人了!」
村人的驚叫聲響起。
陳瑋臉上都是瘋狂之色,他仿佛聽不見,他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我要S了她!」
「她是個女鬼,她肚子裡的也是個鬼胎!張林海就是他們害S的!」
他一刀揮向我的肚子,我趁機掉落到水中。
陳瑋舉著刀大喊,「我終於幹掉你們了!鬼都打不過我……」
我冷冷看著他,這個癲狂的傻子,
還不知道自己的惡行此時已經被所有人目睹。
這一次,他S人的罪行,可再也逃脫不掉了。
冰涼的河水上漲,一只手沿著河岸,纏上抓住陳瑋的腳腕。
他低頭,看到一只被砍斷的,屬於女人的斷手。
那只手猛地一拉,陳瑋就摔進了河裡。
我拉著陳瑋往河底沉,他顧不上擺脫鬼胎,想要拼命往上遊。
突然,響起一道手機鈴聲。
他的手機出現在水裡。
陳瑋一僵。
水裡怎麼會有手機?
手機被接通,視頻裡有因必有果抬起頭,露出屬於林楚的臉。
「陳瑋,我們一家來找你索命了!」
林楚鑽出手機屏幕,雙手掐住陳瑋的脖子。
「有因必有果,S人償命。」
陳瑋被我們一家壓在河底,
很快,他便被鬼胎吃的只剩下個頭。
他眼睛還瞪著。
我嫌棄地將陳瑋的頭拋出了河面。
陳瑋S了。
就在他S的那一刻,我和林楚恢復了S之前的樣子。
他還是那樣的年輕好看,穿著結婚時的那身西裝,然而魂魄卻開始一點點消散。
林楚摸了摸我的臉,「琳琳,我愛你和孩子。」
我依戀地回蹭了一下他的手掌,「我也是。」
孩子抱了抱我和林楚,咿咿呀呀兩聲后,也消散了。
我透過河面,看到晃動的人影們,以及明晃晃的陽光。
黑暗在深,可陽光終究會照亮河底。
我閉上眼,在暖融融的陽光裡,散開。
15、番外
雲昆的命案破了。
女方的屍體在魚塘裡發現。
而兇器,是在遠在千裡外的陳家村找到的。
兇手是當晚路過的張林海和陳瑋。
五年后,張林海進山,被野獸咬S了。
沒多久,陳瑋已經瘋了,用那把砍柴刀S了自己的母親后,又SS了自己的妻子。
那可憐的妻子被砍中肚子后就落進了河裡,村裡組織了幾次打撈,都沒有找到遺體。
不得已,只好放棄了。
記者們一趟趟來陳家村採訪。
說起陳瑋,村人們紛紛咬牙切齒,談及他可憐的妻子,又紛紛同情落淚。
記者又問,「我有一個疑問,你們似乎一直沒有叫那個妻子的名字,她叫什麼?對方的家人呢?」
村人們一愣,面面相覷。
「似乎叫什麼安?」
「好像姓林?還是楚?」
記者們無疾而終,
只好拍了兩張陳家的照片,便匆匆離開的。
時間一長,再也無人提起此事。
雲昆的郊區,也不知多少年后,多了一個合葬的墓,上面寫著林楚、安琳。
菊花在陽光下綻放,不遠處一大一小的身影正在漸漸走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