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傅妄辭躺在隔壁床上,雖然腿沒斷,但神經痛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戰場上下來的。
醫生查不出他的傷,只能給他掛葡萄糖和鎮定劑。
「傅總,這真的只是心理作用嗎?」醫生拿著檢查報告,一臉懷疑人生。
「別問,問就是玄學。」
我替他回答了。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
林婉婉抱著一束巨大的百合花走了進來。
她眼眶紅腫,顯然是哭過的。
「妄辭哥哥……姐姐……你們沒事吧?」
傅妄辭閉著眼,聽到她的聲音,眉頭狠狠一皺。
「滾。」
簡簡單單一個字,透著虛弱的S氣。
林婉婉沒走,反而撲通一聲跪在了床邊。
「妄辭哥哥,我知道錯了,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道具組說是意外……」
「意外?」
傅妄辭睜開眼,冷冷地看著她。
「巡捕已經在查那根鋼絲了,斷口整齊,明顯是被人割斷的。林婉婉,上面的指紋還沒擦幹淨吧?」
林婉婉臉色一變。
「不……不可能有指紋,我戴了手套……」
話一出口,她立刻捂住了嘴。
空氣瞬間凝固。
我咬了一口蘋果,笑眯眯地說:「哦?原來你也知道要戴手套作案啊?」
林婉婉慌了,她看著傅妄辭越來越冷的眼神,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
她猛地站起來,伸手就要去抓傅妄辭的手。
「妄辭哥哥,你相信我,我真的是太愛你了……只要我能讓你不疼,你就原諒我好不好?」
她還是不S心,覺得只要證明自己能“治愈”傅妄辭,就能翻盤。
傅妄辭沒躲。
他就在那兒冷冷地看著她的手伸過來。
就在林婉婉的手指即將碰到傅妄辭手背的一瞬間。
我把手伸進被子裡,在大腿內側那塊軟肉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這一把,我可是下了S手。
「呃!」
傅妄辭悶哼一聲,眉頭瞬間擰成了S結。
林婉婉的手剛好碰到他。
看到傅妄辭疼得臉色發白,
她以為是自己沒用,或者是傅妄辭厭惡她的觸碰。
「不……為什麼沒用?為什麼只有那個賤人有用?!」
林婉婉崩潰了,她抓著傅妄辭的手臂瘋狂搖晃。
「滾開!」
傅妄辭忍無可忍,或者說是借著那股痛勁兒,猛地一腳踹了出去。
這一腳正中林婉婉的心窩。
「啊!」
林婉婉慘叫一聲,整個人飛了出去,撞在牆上,滑落下來。
「你讓我惡心。」
傅妄辭喘著氣,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林婉婉,你真以為我不知道當初救我的人是誰?這三年,我忍你,是給林家面子。現在,你動了江念,這筆賬,我們好好算。」
「為什麼!明明是我先遇到的你!」
林婉婉癱在地上,
披頭散發,歇斯底裡地吼道。
「是我安排的威亞!是我買通的道具師!我想讓她摔S!我想讓她消失!只要她S了,你就只能看我了!」
「我不后悔!我只恨她命大!」
咔嚓,咔嚓。
病房裡的衣櫃門突然打開。
幾個舉著攝像機的記者走了出來,領頭的正是上次採訪我的那個。
「精彩,真是精彩。」記者感嘆道,「林小姐,剛才的一切都直播出去了,恭喜你,這次是真的火了。」
林婉婉看著那些黑洞洞的鏡頭,白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林婉婉被巡捕帶走了。
等待她的,將是故意傷害罪的起訴和漫長的牢獄之災。
病房裡終於安靜了。
傅妄辭看著我,我也看著他。
「爽了嗎?
」他問。
「爽了。」我點頭。
「但我還疼。」他指了指自己的腿。
我嘆了口氣,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瞬間,那股糾纏在他眉宇間的痛色消散了。
但我們的問題還沒解決。
這該S的痛覺共生,總不能綁一輩子吧?
就在這時,傅家的老管家帶著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走了進來。
那是傅家的族老,也是唯一知道這個詛咒秘密的人。
「作孽啊……」
族老看著我們緊握的手,嘆了口氣。
「這就是‘共生蠱’。當年少爺車禍,江小姐以血換血救了他,這蠱就種下了。」
「解法呢?」傅妄辭急切地問。
族老搖了搖頭,
渾濁的眼睛裡透著一絲悲憫。
「解鈴還須系鈴人。只有一方徹底S亡,蠱才會解。或者……」
「或者什麼?」
「或者真心換真心。當兩人的心意徹底相通,不再有任何隱瞞和隔閡,痛覺就會轉化為另一種力量,不再是折磨。」
這說了跟沒說一樣。
真心?
我和傅妄辭之間,有真心嗎?
我是為了錢才嫁給他,他是為了家族聯姻才娶我。
雖然這段時間經歷了這麼多,但那是建立在“痛覺威脅”基礎上的。
晚上,傅妄辭睡著了。
我看著他熟睡的臉,心裡突然有點難過。
如果我S了,他就能解脫了吧?
雖然我不疼,但我給不了他正常的生活。
他那樣驕傲的人,不該被我這樣一個沒有痛覺的怪物拖累。
我悄悄抽回手。
傅妄辭皺了皺眉,但因為藥物作用,沒醒。
我留下一份籤好字的離婚協議書,還有一張紙條:【我去國外治病,別找我。】
然后,我拖著那條打著石膏的腿,連夜逃離了醫院。
我要走得遠遠的。
哪怕是S,我也要在離他最遠的地方。
然而,我低估了這個詛咒的威力。
當我坐上飛往國外的私人飛機(刷爆了傅妄辭的副卡租的),飛機剛剛升空。
萬米高空之上。
我的心髒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抽搐。
那是……痛?
活了二十多年,我第一次感受到了這種感覺。
像是有只大手狠狠攥住了心髒,用力擠壓。
「唔……」
我捂著胸口,蜷縮在座椅上,冷汗瞬間湿透了后背。
怎麼回事?
不是只有他疼嗎?
與此同時,地面上。
傅妄辭猛地驚醒。
他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心慌和劇痛,但這一次,不是因為我有傷,而是因為——距離。
族老沒說完的是:一旦兩人產生感情,距離越遠,痛覺就會變成雙向反噬。
這不再是單方面的承擔,而是雙向的懲罰。
「江念!」
傅妄辭看著空蕩蕩的病床和那張紙條,瞬間紅了眼。
「該S!你想跑去哪?!」
三個小時后。
飛機被迫返航降落。
因為傅妄辭直接封鎖了整個空域,命令塔臺把我的飛機逼回來。
候機大廳裡。
我疼得趴在地上,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那是真疼啊。
原來疼痛是這種滋味,讓人想S,讓人絕望。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傅妄辭穿著病號服,光著腳,瘋了一樣衝進大廳。
看到縮在地上的我,他衝過來,一把將我SS抱進懷裡。
「你跑啊!你再跑啊!」
他吼得撕心裂肺,眼淚卻砸了下來。
「江念,你要是再敢走一步,我就拿刀扎我自己!反正現在你也知道疼了,大家一起S!」
就在我們緊緊相擁的那一刻。
那股要把心髒撕裂的劇痛,
像是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暖的、酥麻的電流,流遍全身。
我抬起頭,滿臉淚水地看著他。
「傅妄辭……疼S老娘了。」
傅妄辭又哭又笑,狠狠地親了我一口。
「活該。現在知道我以前多慘了吧?」
「以后,我們誰也別想甩掉誰。」
三年后。
金像獎頒獎典禮現場。
我穿著一襲紅色的露背長裙,站在聚光燈下。
大屏幕上播放著《戰狼傳說》的片段,正是我從高臺墜落的那一幕。
憑借這部電影,我拿下了這一屆的最佳女主角。
「恭喜江念!」
掌聲雷動。
我接過獎杯,看著臺下第一排那個最顯眼的位置。
傅妄辭正坐在那裡,西裝筆挺,看起來人模狗樣。
但我知道,他在桌子底下的手,正SS掐著自己的大腿。
因為我剛才上臺的時候,太激動,高跟鞋崴了一下。
雖然不嚴重,但那種扭傷的酸痛,正實時傳輸給他。
我對著麥克風,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感謝我的導演,感謝我的劇組。」
「當然,最要感謝的,是我的丈夫,傅妄辭先生。」
鏡頭切給傅妄辭。
他面不改色,微笑著鼓掌,只是嘴角的肌肉在微微抽搐。
「雖然他是我成功路上最大的絆腳石(因為怕疼總想阻止我拍戲),但他也是我最堅強的后盾。」
「我的每一處傷疤,他都感同身受。我的每一份榮耀,都有一半是他忍下來的。」
全場哄笑,
大家都以為我在說情話。
只有我們知道,這是大實話。
頒獎結束后,后臺採訪。
記者圍著我們。
「傅總,剛才看您表情有點微妙,是被江小姐感動了嗎?」
傅妄辭看了一眼我還在隱隱作痛的腳踝,從兜裡掏出一把糖,剝了一顆塞進嘴裡。
「是啊,感動得腳都在抖。」
他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那您有什麼話想對江小姐說嗎?」
傅妄辭伸手攬住我的腰,大手在我的腰側輕輕摩挲。
那種酥麻的觸感傳來,我的腳踝居然奇跡般地不疼了。
這就是我們在無數次磨合中發現的新規則:
當兩人心意相通且有肢體接觸時,痛覺不僅會消失,還會轉化成一種……難以言喻的愉悅感。
「我想說,」傅妄辭湊到我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老婆,回家吧。今晚,我想讓你‘疼’一點別的。」
我不動聲色地在他腰上擰了一把。
他倒吸一口涼氣,但眼裡的笑意卻快要溢出來。
「回家。」
他一把抱起我(為了防止我再崴腳),大步向外走去。
自從那次機場事件后,我們都沒再提過解除詛咒的事。
因為痛覺雖然還在,但只要我們在彼此身邊,只要我們緊緊相擁,痛就變成了愛的證明。
后來,傅妄辭成為了我的專屬武術指導。
不僅指導動作,還負責在片場鋪設最高級別的防護措施。
全網都知道,影后江念拍戲,傅總是人形掛件。
有一次,
我在節目裡吐槽:「他就是怕疼。」
傅妄辭在旁邊剝著蝦,淡淡地回了一句:「我那是怕你疼。」
畢竟現在,無論誰受傷,疼的都是兩個人。
我們是真正的,生S與共,感同身受。
而那個試圖拆散我們的林婉婉,聽說在獄中看到我們的新聞,氣得砸了電視機。
結果獄警不小心踩了她一腳。
她疼得大叫,卻再也沒有人會因為她的疼痛而心軟了。
這大概,就是最好的結局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