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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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


顧深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你倒是認可她。」


 


「但你別忘了,下周就是你的易感期了。」


 


「到時候,你這副深情的樣子還能維持多久?你會變成只知道交配的野獸,會傷了她。」


 


「林呦,你見過發狂的人魚嗎?那是會吃人的。」


 


【怕了吧?趕緊離開他。】


 


【只有我能在易感期控制住自己,只有我才是最強大的。】


 


【顧淵那種弱雞,易感期只會變成怪物。】


 


我握緊了顧淵的手。


 


感覺到他在微微顫抖。


 


人魚的易感期,確實是個大問題。


 


如果沒有伴侶的安撫,他們會痛不欲生,甚至失去理智。


 


而安撫的方式……


 


我臉紅了紅。


 


但我沒有退縮。


 


「那是我們夫妻之間的事,就不勞前夫哥操心了。」


 


「顧淵變成什麼樣,我都喜歡。」


 


我拉著顧淵轉身離開。


 


身后,顧深的眼神陰鸷得可怕。


 


【不知好歹!】


 


【等顧淵發瘋傷了你,我看你往哪兒哭!】


 


【到時候,只有我能救你。】


 


【對,只有我。】


 


易感期比預想的來得更早。


 


那天晚上,外面下著暴雨,海浪滔天。


 


顧淵就把自己關在臥室裡,不讓我進去。


 


隔著門板,我能聽到裡面傳來壓抑的低吼聲,還有重物撞擊的聲音。


 


他在忍受極大的痛苦。


 


「顧淵,開門。」


 


我拍打著門板。


 


「呦呦,

別進來……走……快走……」


 


他的聲音沙啞破碎,帶著濃重的喘息。


 


【好疼……骨頭好像要炸開了。】


 


【不能讓呦呦看見我現在的樣子,太醜了,太可怕了。】


 


【我會傷到她的,我控制不住自己。】


 


【老婆,快跑,離我遠點。】


 


我心裡一酸。


 


這個傻瓜,都這個時候了,還在擔心會嚇到我。


 


我找來備用鑰匙,打開了門。


 


屋裡一片狼藉,充滿了濃鬱的海水味和……荷爾蒙的味道。


 


顧淵蜷縮在角落裡,已經變成了半人半魚的形態。


 


巨大的深藍色魚尾不安地拍打著地面,

鱗片微微張開,露出裡面鮮紅的肉。


 


他的眼睛變成了豎瞳,閃爍著野獸的光芒。


 


看到我進來,他猛地往后縮,發出威脅的低吼。


 


「滾!」


 


【別過來!求你了!】


 


【我會吃了你的!】


 


【老婆……老婆好香……】


 


我沒有退縮,一步步走向他。


 


「我不走。」


 


「顧淵,我是你的妻子。」


 


「我說了,不管你變成什麼樣,我都喜歡。」


 


我走到他面前,跪坐在地上,伸手抱住了他顫抖的身體。


 


那一瞬間,顧淵的僵硬了。


 


原本狂暴的氣息奇跡般地平息下來。


 


巨大的魚尾慢慢纏上了我的腰,將我緊緊禁錮在懷裡。


 


他在我頸窩處深吸一口氣,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老婆抱我了。】


 


【不疼了……一點都不疼了。】


 


【老婆是我的解藥。】


 


【想要……想要更多……】


 


那一夜,暴雨如注。


 


人魚的易感期漫長而瘋狂。


 


我仿佛是一葉扁舟,在狂風巨浪中沉浮。


 


但他始終護著我的頭,沒讓我受一點傷。


 


他在我耳邊一遍遍叫著「呦呦」,聲音虔誠得像是在禱告。


 


每一聲,都伴隨著一顆粉色的珍珠滾落。


 


到最后,床上鋪滿了粉色的珍珠,像是為我鋪就的寶石床榻。


 


易感期過后,顧淵變得更加粘人。


 


恨不得把我變小了揣在口袋裡。


 


而顧深那邊,卻出了大亂子。


 


他也進入了易感期。


 


但他沒有伴侶安撫。


 


蘇小姐雖然想上位,但她畢竟是普通人類,承受不住人魚狂暴的能量,也不具備安撫的能力。


 


顧深在老宅裡發了瘋,砸毀了所有的東西。


 


他拒絕注射抑制劑,嘴裡一直喊著我的名字。


 


「林呦……林呦……」


 


【為什麼不來救我?】


 


【好疼,真的好疼。】


 


【以前我稍微有點不舒服,她都會整夜整夜地守著我。】


 


【現在我快S了,她在哪兒?】


 


【她真的不要我了嗎?】


 


顧家的管家實在沒辦法,

給我打了電話。


 


「林小姐,求求您來看看大少爺吧。」


 


「他快撐不住了。」


 


「他說只要您肯來,他什麼都答應您。」


 


我看著正在廚房給我剝蝦的顧淵,嘆了口氣。


 


雖然厭惡顧深,但我也不想真的鬧出人命。


 


畢竟也是曾經分配的伴侶,如果顧深S了,我也要承擔責任。


 


「我去一趟。」


 


我對顧淵說。


 


顧淵剝蝦的手一頓。


 


但他沒有阻止,只是默默地擦幹淨手,拿起車鑰匙。


 


「我送你。」


 


【不想讓她去。】


 


【但是那是條人命。】


 


【老婆心軟,我知道。】


 


【我會陪著她,顧深要是敢亂來,我就廢了他。】


 


到了顧家老宅。


 


這裡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


 


顧深被特制的鎖鏈鎖在床上,渾身是血,狼狽不堪。


 


看到我,他原本渾濁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


 


「林呦……你來了……」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她還是愛我的。】


 


【她終於來了。】


 


【只要她肯低頭,我就原諒她之前的任性。】


 


我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並沒有像以前那樣急切地撲上去安撫,也沒有流露出半點心疼。


 


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顧深,我來,只是不想讓你S在家裡,給我惹麻煩。


 


「既然你還有力氣做夢,看來是用不著我了。」


 


顧深愣住了。


 


他掙扎著想要起身,鐵鏈哗啦作響。


 


「你說什麼?」


 


「我都這樣了,你還能這麼狠心?」


 


「你就真的……一點都不愛我了嗎?」


 


我笑了笑,決定讓他S個明白。


 


「愛?顧深,你憑什麼覺得我愛你?」


 


「是因為我給你準備雙份的早餐?還是因為我給你買衣服?」


 


「其實,那些都不是因為愛。」


 


「只是因為我想一碗水端平,不想讓顧淵覺得我厚此薄彼。」


 


「但我后來發現,這對顧淵不公平。」


 


「還有,」我湊近他耳邊,輕聲說出了那個秘密。


 


「其實,

我有讀心術。」


 


「這三年來,你心裡的每一句話,每一個惡毒的念頭,我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說我窮酸,說我賤,說我是狗皮膏藥,說我是寄生蟲……」


 


「顧深,對著一個時刻在心裡辱罵自己的人,你覺得我會愛上他嗎?」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狠狠劈在顧深天靈蓋上。


 


他瞪大了眼睛,瞳孔劇烈震顫。


 


「你……你說什麼?」


 


「讀……讀心術?」


 


【怎麼可能?】


 


【那我以前想的那些……她都知道?】


 


【那我裝出來的那些高冷,那些不屑,在她眼裡豈不是像個跳梁小醜?】


 


【那我剛才想的讓她低頭……她也聽到了?


 


巨大的羞恥感和悔恨瞬間淹沒了他。


 


他的臉漲得通紅,又變得慘白。


 


原來,他引以為傲的一切,在她面前都是透明的。


 


原來,他在她心裡,早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爛人。


 


真相的打擊比易感期的痛苦更致命。


 


顧深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癱軟在床上。


 


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下來。


 


一顆接一顆的黑色珍珠,滾落在滿是血汙的床單上。


 


黑得刺眼,黑得絕望。


 


「對不起……」


 


他喃喃自語,聲音破碎不堪。


 


「林呦,對不起……」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只是……只是太自卑了。


 


「你是分配給我們的,我怕你看不上我,怕你是因為任務才對我好。」


 


「所以我才故意貶低你,故意裝作不在乎,想以此來保留我那可憐的自尊。」


 


「其實……其實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喜歡你了。」


 


「你給我早安吻,雖然我嘴上嫌棄,但在心裡高興了好久。」


 


「你給我買的衣服,雖然我沒穿,但我都偷偷試過,還藏在櫃子裡。」


 


「我是個懦夫,我是個混蛋……」


 


他哭得像個孩子。


 


把自己那點陰暗、扭曲又可憐的內心,全部剖開攤在陽光下。


 


但這遲來的深情,比草還賤。


 


我看著他,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顧深,太晚了。


 


「傷害已經造成了,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抹平的。」


 


「你的自卑不是你傷害我的理由。」


 


「正如顧淵,他同樣是分配的,同樣有不安,但他選擇的是愛我,是尊重我,是毫無保留地對我好。」


 


「所以,他贏了,你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我轉身向外走去。


 


顧淵站在門口等我。


 


他沒有進去,把最后的空間留給了我和顧深做個了斷。


 


看到我出來,他立刻迎上來,上下打量我。


 


「沒事吧?」


 


【有沒有被傳染?】


 


【有沒有受傷?】


 


【想抱抱老婆。】


 


我撲進他懷裡,深深吸了一口氣。


 


全是令人安心的海洋氣息。


 


「沒事,

都結束了。」


 


「顧淵,我們回家。」


 


身后的房間裡,傳來了顧深撕心裂肺的哭聲。


 


但他已經不再是我的故事裡的主角了。


 


半年后。


 


顧深出國了。


 


他把顧家的產業都交給了顧淵,自己去了這輩子最討厭的內陸城市,那裡沒有海,也沒有我。


 


聽說他一直在做慈善,似乎是想以此來贖罪。


 


但他再也沒有聯系過我。


 


我和顧淵補辦了婚禮。


 


在海邊,盛大而浪漫。


 


他穿著那套我給他買的深藍色西裝,我也穿著那件「深海之淚」。


 


交換戒指的時候,顧淵的手一直在抖。


 


【是真的嗎?】


 


【我真的娶到呦呦了。】


 


【以后她只是我一個人的了。


 


【好幸福,幸福得想哭。】


 


一顆粉色的珍珠又要掉下來。


 


我眼疾手快地接住。


 


「今天不許哭。」


 


我笑著給他擦眼淚。


 


「妝會花的。」


 


顧淵破涕為笑。


 


他低頭吻住我。


 


在所有賓客的見證下,在這個陽光明媚的午后。


 


這一吻,漫長而深情。


 


不再有另一個人的幹擾,不再有那些虛假的公平。


 


這是獨屬於我們的,偏愛。


 


晚上,洞房花燭。


 


顧淵抱著我,把玩著我的手指。


 


「老婆,我也告訴你一個秘密。」


 


「其實,我早就知道你能聽到我的心聲。」


 


我一愣。


 


「你知道?」


 


「嗯。


 


他把頭埋在我頸窩裡蹭了蹭。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發現了。」


 


「你每次聽到我心裡的碎碎念,眼神都會變得很柔軟。」


 


「所以我拼命在心裡誇你,拼命表達我對你的喜歡。」


 


「我想讓你知道,無論顧深怎麼對你,這世上還有一個人,在全心全意地愛你。」


 


「我是故意的。」


 


「故意讓你聽到我的愛。」


 


我驚訝地看著他。


 


原來,這個看似呆萌的弟弟,才是最高端的獵手。


 


他用滿腔赤誠的愛意織成了一張網,心甘情願地等著我跳進去。


 


而我,甘之如飴。


 


「那……你以前在心裡想的那些讓人臉紅的話,也是故意的?」


 


顧淵臉瞬間爆紅。


 


「那是……那是本能!」


 


【啊啊啊老婆在翻舊賬!】


 


【好羞恥,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但是……老婆臉紅的樣子好可愛。】


 


【還想再來一次。】


 


我笑著吻上他的唇。


 


堵住了他心裡那些可愛的彈幕。


 


在這個充滿愛的世界裡,再也不需要讀心術來確認彼此的心意。


 


因為愛,早已震耳欲聾。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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