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娘趙蘭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當場就暈了過去。
我爹林威，渾身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一股騷臭味從他褲襠裡傳來。
他，堂堂的林家家主，竟然被活活嚇尿了。
我姐林月，更是癱軟在地，連哭都哭不出來，只是絕望地看著我，眼神裡再也沒有了嫉妒和怨毒，只剩下最純粹的恐懼。
“現在，”我環視著他們，聲音重新變得冰冷而威嚴，“還有人，質疑我的身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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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敢再說話。
大殿裡，只剩下我爹林威粗重的喘息聲，和我姐林月壓抑的啜泣聲。
我走到玉虛面前。
這位曾經風流倜儻的仙君，
此刻臉色比S人還難看。
他親眼目睹了一個大活人，一個仙人，被如此輕描淡寫地抹去，這對他造成的衝擊，遠比任何刑罰都要巨大。
“玉虛，”我看著他，“你還覺得，他們是無辜的嗎？”
玉虛渾身一顫，拼命搖頭：“不……不無辜……他們罪有應得……罪該萬S……”
“那你呢？”
我追問。
“我……我也有罪！”
玉虛沒有任何猶豫，“我助紂為虐，包庇罪惡，
我罪無可恕！求神主……求神主賜我一S！”
他竟然在求S。
看來，他是真的被嚇破了膽。
我搖了搖頭：“S，太便宜你了。”
我看著他，淡淡地說道：“我廢你仙根，散你道行，讓你重歸凡胎。但，我不送你入輪回。”
“我會把你扔到你最看不起的，最低等的凡人界。讓你去體驗一下，你曾經視若蝼蟻的凡人，是如何在生老病S，愛恨情仇中掙扎的。”
“你將在那裡，度過一百世。每一世，都將飽嘗疾苦，親眼看著摯愛之人在你面前S去，而你無能為力。”
“一百世后，若你心中尚存一絲善念，
我便給你一個重入輪回的機會。”
“這，就是對你的懲罰。”
玉虛聽完，整個人都傻了。
一百世的生離S別，一百世的無能為力。
這比直接S了他，要殘忍一萬倍。
“不……不要……”
他絕望地哀嚎起來。
但已經晚了。
我一揮手，他的身體立刻變得虛幻透明，隨即化作一點流光，消失在了神罰殿。
他將會在某個不知名的凡人世界，開啟他漫長而痛苦的贖罪之旅。
處理完玉虛，我的目光，落在了最后的三個人身上。
我親愛的，父親，母親，和姐姐。
17
我爹林威，
已經徹底崩潰了。
他跪在地上，涕泗橫流，對著我拼命磕頭。
“漱兒！爹錯了！爹真的錯了！爹不是人！爹是畜生！”
“爹不該那麼對你，不該說你是廢物……爹有眼無珠啊！”
“看在我們父女一場的份上，你就饒了爹這一次吧！爹給你當牛做馬，給你做狗都行啊！”
他一邊說，一邊狠狠地扇自己的耳光，打得“啪啪”作響，很快臉就腫成了豬頭。
我姐林月，也爬了過來，抱著我的腿，哭得泣不成聲。
“小妹……不，神主大人！姐姐錯了，姐姐知道錯了！”
“以前都是姐姐不好，
姐姐嫉妒你，總是欺負你……姐姐不是人！求你看在我給你洗過一次尿布的份上，饒了我這條狗命吧！”
他們開始打感情牌了。
開始回憶那些早已被他們拋到九霄雲外的，所謂的“親情”。
我看著他們醜態百出的樣子，心中只覺得一陣反胃。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當他們因為我沒有靈根，而視我為家族恥辱的時候，他們想過親情嗎？
當他們為了不影響自己修煉，而把我關在小黑屋裡，一關就是十年的時候，他們想過親情嗎？
當他們舉家飛升，毫不留戀地斬斷與我的塵緣，把我一個人扔在凡間自生自滅的時候，他們，又何曾想過半點親情？
現在，大難臨頭了，開始跟我談父女之情，
姐妹之誼了？
真是，可笑至極。
我一腳踢開抱著我腿的林月，看著我那還在拼命自殘的父親。
“爹，”我冷冷地開口，“你還記得嗎？”
“飛升那天，你是怎麼跟我說的？”
林威的動作一僵，抬起那張腫脹的臉，茫然地看著我。
我替他回答：
“你說，‘林漱，我林家與你的塵緣，到此為止。’”
我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重錘，狠狠地敲在他的心上。
“這句話，我一直記著。”
“所以，林威，”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在踏入這座神罰殿的時候，你就應該明白。”
“在這裡，沒有父女，沒有親情。”
“只有，神罰之主，和等待審判的罪人。”
林威的眼中，最后一絲希冀的光芒，也徹底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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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再理會他們的哭嚎和求饒。
我走回高臺，重新在王座上坐下。
“來人。”
“在！”
兩名雷將上前一步，聲如洪鍾。
“宣判吧。”
我淡淡地說道。
侍立一旁的仙官，再次上前，展開了另一卷黑色的卷軸。
那是判決書。
“罪仙林威，心性涼薄，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其罪……當誅。”
當“當誅”兩個字從仙官口中吐出時，林威整個人都癱了，如同一灘爛泥。
“然，神主念其生養之恩，法外開恩。”
仙官頓了頓，繼續道：
“判：廢其仙體，抽其仙骨，打入九幽之下的‘無間煉獄’，受萬年烈火焚身之苦。刑滿之后，視其悔過之心，再定是否投入輪回。”
無間煉獄！
大殿兩側的雷將們，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天界最恐怖的刑罰之地，關押的都是上古時期罪大惡極的魔神。
據說，
那裡的火焰，能直接灼燒神魂，讓人求生不得，求S不能。
萬年！
這個懲罰，比直接讓他魂飛魄散，還要痛苦千萬倍。
林威聽到判決，連慘叫都發不出來了，只是身體抽搐著，口中吐著白沫。
接著，是林月。
“罪仙林月，心腸歹毒，嫉妒成性，其罪……亦當誅。”
“神主念其年幼無知，亦法外開恩。”
“判：廢其仙體，毀其容貌，罰往仙界‘浣衣司’，為奴萬年。每日需清洗十萬件帶有怨念的罪衣，直至怨氣消磨其神魂，方為了結。”
浣衣司，聽起來似乎比無間煉獄好一些。
但懂行的人都知道，
那裡的苦楚，絲毫不差。
那些罪衣上的怨念，會日夜侵蝕神魂，讓人在無盡的痛苦和瘋狂中，慢慢消亡。
毀其容貌，罰為罪奴。
對於我姐這個把容貌和身份看得比命還重的女人來說，這無疑是最殘酷的懲罰。
她聽到判決，雙眼一翻，和我那已經暈過去的娘一樣，也暈了過去。
最后，只剩下我娘趙蘭，還人事不省地躺在地上。
仙官看了我一眼，請示道：“神主，這趙蘭……”
我看著地上那個曾經雍容華貴，如今卻狼狽不堪的女人，心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她雖然虛榮刻薄，但小時候，也曾抱過我，給我唱過童謠。
在我被檢測出沒有靈根，被全族人嘲笑時，她也曾偷偷躲在房裡哭過。
只是，那一點點可憐的母愛，最終還是沒能敵過她對長生和地位的渴望。
“她……”
我沉默了片刻，開口道。
19
“罷了。”
我最終，還是輕輕嘆了口氣。
“罪仙趙蘭，雖有諸般過錯，但罪不至S。”
仙官和雷將們都有些意外地看著我。
他們沒想到，以鐵面無私著稱的神罰之主，竟然會真的“法外開恩”。
我沒有解釋，只是繼續說道：
“廢其修為，打為凡胎。”
“送她去一個普通的凡人世界，
讓她投生在一戶普通人家。”
“這一世，讓她安安穩穩地，過完一個凡人該有的一生吧。”
“生老病S，悲歡離合，讓她自己去體會。”
“百年之后，塵歸塵，土歸土。”
“至於下一世如何，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這，是我能給她的，最后的溫柔。
也是，我斬斷與“林漱”這個身份的，最后一刀。
“遵命。”
仙官躬身領命，在黑色的卷軸上，寫下了對趙蘭的最終判決。
很快，就有兩名雷將上前，一個架起已經半瘋的林威，一個拖起昏迷不醒的林月，
將他們帶了下去，執行判決。
另有仙吏，小心翼翼地將我娘趙蘭的凡魂引出，放入一個特制的玉瓶中，準備送往輪回司。
偌大的神罰殿，很快又恢復了空曠和寂靜。
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審判，只是一場幻夢。
“神主。”
為首的雷將上前一步，單膝跪地。
“東華天帝教徒不嚴，識人不明，險些釀成大禍，如何處置，請神主示下。”
我靠在冰冷的王座上，感到一絲疲憊。
“給他傳個話。”
“就說，他的萬年壽宴，本座很不滿意。”
“罰他俸祿萬年，閉門思過千年。”
“千年之內，
若東華天再出亂子，本座就親自去他的凌霄殿坐坐。”
雷將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他知道，這個懲罰，看似很輕，實則比打他一頓，廢他修為還要難受。
對於東華天帝這種要面子的大能來說，這簡直就是公開處刑。
“遵命！”
雷將領命，帶著所有部下，退出了神罰殿。
整個大殿，終於，只剩下我一個人。
20
我靜靜地坐在王座上，看著空蕩蕩的大殿。
當了這麼多年的神罰之主，審判過無數窮兇極惡的仙魔。
但沒有哪一次，像今天這樣，讓我感到……疲憊。
我緩緩閉上眼睛，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林漱”這幾百年的記憶。
牙牙學語時，父親把我舉過頭頂的笑聲。
蹣跚學步時，母親擔憂而溫柔的目光。
被鄰家小孩欺負時，哥哥把我護在身后的背影。
扎著羊角辮，跟在姐姐屁股后面，喊著“姐姐，等等我”的童年。
……
這些畫面，一帧一帧地閃過。
然后，定格在了我被檢測出沒有靈根的那一天。
所有人的臉，都變了。
溫暖的陽光，變成了刺骨的寒風。
從那天起，我成了家族的恥辱，成了多餘的人。
我從高高的王座上，變回了那個穿著素裙的凡人少女。
我走到大殿門口，看著殿外無盡的混沌虛空。
“都結束了。
”
我輕聲對自己說。
我，林漱，作為凡人的一生，結束了。
我，神罰之主，作為天道秩序的守護者，將繼續履行我的職責。
這幾百年的凡人體驗，就像一場漫長的夢。
夢醒了，我也該回家了。
我邁出神罰殿，一步踏出。
再出現時，已經回到了棲霞城，林府的后院。
陽光依舊溫暖，微風依舊和煦。
院角那棵歪脖子桃樹下，土地公正拿著一個小噴壺，哼著小曲，給那株長勢喜人的還魂草澆水。
看到我突然出現，他嚇了一跳，手裡的噴壺“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上……上神！您……您回來了！
”
“嗯。”
我點點頭，走到躺椅前，重新躺了下去。
我隨手拿起旁邊石桌上那本看到一半的話本子。
《霸道劍仙愛上我》。
嗯，正好看到男主角為了救女主角，獨闖魔界，大S四方。
真是……俗套又有趣的劇情。
土地公見我沒有怪罪的意思，小心翼翼地撿起噴壺，然后又從懷裡摸出一個紅彤彤的大蘋果，捧到我面前。
“上神，這是小神剛從凡間集市上買的，據說是今年最新鮮的，您嘗嘗？”
我看了看那顆樸實無華，甚至還有點蟲眼的蘋果。
我伸手接了過來，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咔嚓”咬了一大口。
很脆，很甜。
帶著凡間陽光的味道。
“嗯，”我看著滿臉期待的土地公，笑了。
“好吃。”
是啊，還是這種樸實無華的種田生活，最適合我。
至於仙界那些打打SS，恩恩怨怨？
太累了。
還是安安靜靜地，當個凡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