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數量龐大，查起來更是費勁。
【你們聽完這些事，還要查嗎?】我疑問。
林警官先開了口，他說，【我們的職責是服務群眾，維護國家安全和社會穩定。】
【我們不會放過S害劉璐他們的兇手，也不會忽視劉璐她們做下的惡行】王警官說。
【如果任何人都擁有了自己審判的權力，通過自己的主觀判斷決定事物的對錯，司法機關將會成為一個空殼，法律將會變成擺設。】
【所以，】我打斷了他們的宏篇大論，【在你們的角度看，劉璐、劉婷、孟子琪、以及高二(三)班所有的看戲的人，他們應該受到怎樣的懲罰?】
林警官沉默了一下，正色道，【如果沈夢夢真的是她們S害的，主要刑事人將處以十年以上或無期徒刑，最高可至S刑，但如果是未成年，應當從輕或減輕處罰。而對於其他.
..】
我打斷了他，【一句話，罪不至S，對嗎?】
【是。】
我笑了，【那我們這些已經S去的人呢?】
【什麼?】
【你們通過我們身體上收到的傷害，來作為刑罰的標準。那我們在那些日夜裡，受到的心靈創傷。在那無數個夜晚，我們的肉體活了下來，但我們的靈魂一次又一次的S去。這些，都能不作數，是嗎?】我的情緒越來越激動，說到后面，直接站了起來。
房間裡陷入S一般的寂靜，只剩下外面警察忙亂的腳步聲和交談聲。
那天，我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又過了沒兩天。
我坐在了審訊室的單面鏡外面，注視著曾經我坐過很多次的地方。
我不明白，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那裡坐著一位不是很漂亮，
但渾身上下透著柔和的年輕女人，沈雪。
沈夢夢的姐姐，我當時住院的主治醫生。
因為我和沈夢夢一樣大的年紀，又是同班同學，沈雪對我很照顧。
拿了劉璐家的和解費后，我爸媽就沒有再來看過我。
我的住院費也全部由劉璐家負責。
她們不會貼心到為我準備午飯。
所以，我一直吃的都是醫院的食堂。
沈雪心疼我，總會在外面多買一份雞湯，中午帶給我。
做醫生很忙的，沈雪也是偶然才有時間陪我聊一會兒。
但這為數不多的交談中，勾勒出一個完整的沈夢夢，聰明、懂事、樂觀。
我打斷了骨頭，在醫院住了三個月。
在住院的第二個月，沈雪有一天很是心不在焉。
我問她，
【沈醫生，你怎麼了?】
【感覺夢夢最近好像有什麼心事，我問她，她也不說。】
我想了一下，說出了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一句話，【好像是快期末考試了，是不是學習壓力太大了。】
【是啊，】沈雪拍了拍腦袋，【夢夢從小就可看重成績，我還開導過她兩次。她就說一定要好好學習，考上醫科大，以后和我一樣做個好醫生，哈哈哈。】
對於沈醫生這種隨時炫妹的話，我已經聽習慣了，笑了笑沒說話。
不知道為什麼，從那天開始，醫院好像變得很忙。
所有的醫生，每天都行色匆匆的。
再見到沈雪，是在我住院的第三個月。
和我同病房的兩個人已經出院了，那個病房就剩下了我一個人。
沈雪一進來，就插上了門，又拉上了我床邊的圍簾。
她眼睛通紅一片，【小歡，當初欺負你的人，是不是叫劉璐、劉婷...】
沈雪一連說了好幾個人名，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僵硬地點了點頭。
【這群王八蛋!】沈雪像是受不住了一樣，趴在我的被子上，大哭了起來。
她的手上，還拿著一個粉色的本子，密碼鎖已經被打開了。
沈雪沒有用力，我很輕松地抽了過來。
12.11 晴
我有點倒霉。
班長說我背后說她壞話，我沒有。
她打了我，她妹妹劉婷還罵我是個賤人。
我真的沒有。
12.12 晴
學習委員問我，能不能幫她把沒用完的卷子，放回材料室。
我答應了。
裡面好幾個人，我被堵在了裡面，
她們又打我了。
我不明白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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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3 陰
我的手好疼啊，孟子琪拔了我的指甲!
她們威脅我，要是敢說出去，就找人開除姐姐。
從小是姐姐把我帶大的，姐姐好不容易才成為醫生的，我不能拖累她。
我好疼啊!
12.24 陰
我被她們脫光了衣服，她們還錄了像，怎麼辦，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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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陰
劉璐讓我幫她作弊，我不敢。
劉璐把我的視頻發出了。
我好想S啊，可我姐姐怎麼辦。
1.4 陰
讓我S吧。
1.
5 陰
讓我S吧。
從一月三號開始，日記裡就只剩下一句話了:【讓我S吧】
一直到一月九號，日記本的內容戛然而止。
而現在已經是一月二十一日了，我沉默地放下日記本。
手摸上沈雪的頭，【你想怎麼辦，報警嗎?】
【夢夢失蹤了!報警也找不到!】沈雪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聲音悽厲。
我心裡一驚，怔愣在原地。
帶著悲鳴的哭泣聲在整個病房回蕩，裡面的哀痛像失去幼崽的母獸，只剩下嘶吼的本能。
不知道過了多久，沈雪停止了哭泣，她眼神既絕望又堅定，【我要復仇。】
【我要復仇。】記憶裡的聲音和審訊室裡的聲音重合。
我抬眼看向裡面的沈雪。
或許是找到了沈夢夢，
又或許大仇得報，她身上又有了幾分溫和。
但說出來得話，有那麼冷漠。
【我接著體檢，記住了那些小畜生的臉。】
【又在夢夢的日記本裡，知道了哪些地方有監控，哪些地方沒有監控。這些小畜生還專門學校的欄杆上做了手腳，為的就是讓被她們欺負的孩子，從學校正門出去，然后再從那個沒監控的缺口進來，被她們欺負。】
【說來很好笑，她們給這個缺口，起名叫做‘S亡通道’。而我就是從‘S亡通道’裡進去，給她們送去了S亡。】
【我借著工作的便利拿到了麻藥，在一個晚上抓住了劉璐。】
【當時她的那些同伙，正在教室裡等她回去。所以，我把她帶去了操場邊廢棄的廁所。】
【我用刀把她割醒，
她只會不停地求饒，還要給我錢。】
【我又是兩刀下去，她才安靜下來。我問她，‘沈夢夢呢?’她剛開始不承認。我拿出了日記本，她才承認。】
【劉璐說，‘我沒動沈夢夢，那天我沒在，就知道劉婷她們把沈夢夢帶去了材料室!’
我覺得她說的是真話，就給了她個痛快。】
說到這裡，沈雪喝了一口水，才繼續說道，
【第二個，是劉婷。劉璐一晚上沒回家，但劉婷不知道她S了。】
【我用劉璐的手機，一個消息就把她引到了天臺。】
【可當時人太多了，我來不及問，就直接把她推了下去。】
警察打斷了沈雪，【我們在案發現場沒有發現劉婷的手機，是你拿走了嗎?】
【是。
】沈雪又等了一會兒，看警察沒有再問什麼，才繼續說道，【第三個，就是孟子琪了。】
【說來，算她倒霉。】
【那天晚上，我潛進了學校的材料室，想看看有沒有夢夢的線索。】
【孟子琪就在這時候，鬼鬼祟祟地溜進來了。】
【我看見她從角落裡拿出一個盒子，我迷暈了她，才發現，那居然是一盒指甲!這群畜生!】沈雪情緒崩潰了一瞬，又是深呼吸了好幾口，才緩過來。
【也是從她嘴裡，我才知道。她們意外SS了夢夢，又弄不出去，就拿防腐防臭的東西把夢夢封到了教室的櫃子裡。】
【那裡那麼小，那麼黑】沈雪幾乎要說不出話，泣不成聲。
審訊被迫暫停了十五分鍾，才繼續開始。
沈雪繼續說道，【孟子琪當時為了能活命，還拉扯了很多人出來。
夢夢當時是被從教室拖出去，那些學生和老師就那麼看著，他們同樣有罪。】
【我沒有把夢夢挖出來，要不然很有可能打草驚蛇。】
【后來幾天，我趁著天黑，在教室各個隱蔽的角落都放了柴油。那天上著課，我就堂而皇之的在外面關上了后門，他們還是就那樣看著，沒有什麼反應。】
【直到，我點燃了離前門最近的燃氣桶，他們才開始掙扎。但是晚了，我把前門一鎖，他們只能等S了。】
警察提出了疑問，【如果火災發生之后，你接著走以前的路線，也不一定會被發現。你為什麼，選擇從大門走出去。】
這也是我想問的。
視線裡，沈雪眼神發生了變化，似哭似笑，【人和畜生的區別是，擁有底線。我渴望著用這雙手救S扶傷，在成為醫生前，我曾莊嚴宣誓過希波克拉底誓言。
可現在我跨過了這條道德底線，精神上已經和牲口為伍。我不能再容忍自己踩過法律的底線。】
我抵在單面鏡上，眼淚卻再也止不住。
警察沒有在沈夢夢的日記本中找到監控和路線的事情，她的日記本缺了幾頁。
沈雪說是，當時看得時候情緒起伏太大，撕毀了。
劉璐和劉婷的手機也沒有找到，沈雪說裡面的東西太惡心，她扔到了江裡。
警察在沈雪說得地方，局部打撈過幾次，但是一無所獲。
沒有辦法，這件事鬧得太大，每天都有家長來警察局鬧。
因此案件處理的很快，沈雪被判S刑，七天后執行。
第二高中孟子琪的叔叔等六位知情人士，鋃鐺入獄。
剩餘的所有領導負責人，一撸到底，全部開除，永遠不允許再從事教育行業。
以Z市為基點，所有學校開展‘淨化校園，嚴打暴力’活動。
我去看過一次沈雪，隔著厚厚的玻璃，身后還站著獄警，可她的精神狀態卻比以前好了很多。
看見我來看她，還笑著說，【怎麼，不認識了?怎麼不說話。】
我就這樣直直看著她，【你不應該這樣。】
【我也不能忍受那些人作為受害者，和夢夢的名字出現在一起。】沈雪笑得柔和，【不要說那些不開心的了，說說最近學習怎麼樣。】
我明白她的意思，如果沈雪不站出來，把整個事件爆出來。劉璐她們就會作為新聞裡的受害者，和沈夢夢的事混為一談。
我勾起僵硬的嘴角，【那這個話題可能更不開心了，學得很爛。】
【哈哈哈哈。】沈雪笑得開心，【還有一年就高考了，
你可用點心吧。】
探視的時間，很快就結束了。
獄警要帶走沈雪了。
我猛地站了起來，【沈雪!】
沈雪詫異地看向我。
我臉部肌肉抽搐了幾下，所有的情緒在最后化作了無措，【我會把你和沈夢夢葬在一起。】
沈雪的眼裡似乎有淚，她帶著笑點點頭，【好啊。】
我走出警局，有些意外地看著林警官。
他走到我身邊，【你當時那麼上蹿下跳，是在給沈雪打掩護吧。】
我冷漠地看了他一眼，繼續朝外走，【我說過，辦案不能靠猜測，林警官我可以告你汙蔑的。】
林警官跟著我一起向外走，少見地笑了一下，【我只是隨便說說，你就隨便聽聽。】
我不置可否。
他繼續說道，【案子有一個很奇怪的點，
沈雪說她是在材料室發現的那盒指甲，可是我們，卻是在孟子琪的臥室。你說她為什麼沒有帶走那盒指甲，反而放到了孟子琪的臥室呢。】
【那你可以趁著沈醫生還沒有被執行，趕快去問問她。】
【算了吧，事情鬧得這麼大。好不容易結案了，我要是再翻起什麼，大家都不好看。】
我沒有接話。
【不過，也多虧了這盒指甲。把事情繞到了校園霸凌上，我們開始調查這件事情，驚動了沈雪。逼得她先下手為強了。】
我偏過頭，【林警官怎麼知道沈醫生提前動手了呢?】
林警官笑容更加燦爛了，【因為，按照教室的著火點。教室前后門，叫三個角都放置了隱藏的汽油桶，偏偏還剩一個角落沒有放。】
【說不定，就是不打算放呢。】
【哈，或許吧。
】林警官不以為意，【最主要的是，沈夢夢的屍體被移動過，很有可能是想要轉移，卻因為一些事被打斷了計劃。你說，除了沈雪，還有誰會想要轉移呢。】
我打的車已經到了。
我鑽進車裡，放下車窗，才說道，【我怎麼會知道呢，我又不知道沈夢夢在哪裡。】
汽車逐漸駛離警局，林警官的身影越來越遠，后視鏡裡他收起笑，一臉嚴肅地盯著汽車。
我收回視線，他又能怎麼樣呢。
就像是他說得，上面可不會再允許他把事情翻起來。
出租車停在了江邊，我走下車，看著汽車消失在視線裡。
才拉開外套，從裡面的衛衣口袋裡，拿出兩個手機。
是最新版的水果手機，手機殼是一對粉粉的小狗兒。
我面無表情地隔著塑料袋，把兩個手機扔進了江裡，
手機在水面上濺起微小的水花。
又看了一會兒，我才轉身離開了這裡。
前路一片光明，我得朝前走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