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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劈天劍刺中了司蕪,九重天尊貴的玄淵元君敗在了我的劍下。


 


她躺在我的腳邊,抬頭望我。


 


「荼蘊,你最是愛憎分明,這一劍是我還你的。」


 


我蹲在她的身前,問她:「你砍我魔角,散我魂魄,這數千年來,可有半分歉疚和后悔?」


 


司蕪答:「不悔。」


 


下一瞬,劈天劍懸在她的身前,我笑著刺進她心口。


 


「不悔……好極了。」


 


19


 


我率領魔族大軍S上九重天。


 


高高在上的天帝於高臺之上俯視我。


 


他說:「荼蘊,你率軍來犯,該當何罪?」


 


我笑:「我該當何罪,由不得你來判。」


 


上九重天,我存了S志。


 


若非是那狗屁天道預詔非要置我於S地,

我也不想找S。


 


可沒辦法,橫豎是S,不如拼S一搏。


 


讓老娘不痛快了,那大家都別痛快好了。


 


天兵天將與魔族大軍開戰,我與天帝分站兩邊,富貴以瑞靈獸身守在我身旁。


 


我問他:「怕S嗎?」


 


富貴瞪我:「瞧不起誰呢?老子的命是你撿的,隨你拿去!」


 


以二打一確實不光彩,但天帝不佔理,這節骨眼上老娘管他光彩不光彩。


 


只是天帝難纏,加上我的傷,富貴漸漸吃力起來,被天帝的凌霄掌拍倒在地。


 


天帝又向我攻來,金龍於空中咬住我用魔氣化作的雄鷹。


 


他說:「荼蘊,你可知錯?」


 


我說:「我錯就錯在沒在數千年前S了你。」


 


金龍咬碎了雄鷹,紫色的魔氣破碎消散,天帝閃身至身前,

扼住我的脖頸,將我提至半空。


 


「天道預詔,說你能捅破了天,真是可笑,魔神也不過就是個魔罷了。」


 


窒息感襲來,那大掌裹著法力抑制我的魔氣、扼緊我的喉嚨。


 


我卻撐著最后一口氣,也要痛快:「天神沒有悲憫,也配……稱神?你又、算個、什、麼、東、西。」


 


就在黑暗襲來時,一道藍光自靈識閃過,渾身的魔氣聚在心口的位置,猛然爆開。


 


我睜開眼時,劈天劍已飛至我的掌心,天帝被剛才爆開的魔氣震退幾步,雙目陰鸷地盯著我。


 


「這是什麼?」


 


我也不知是什麼,護在心口的東西感受到S亡的威脅后被徹底激活,源源不斷地輸送著法力。


 


身上的傷口在慢慢愈合,魔氣也瞬間恢復到全盛狀態。


 


我只覺得渾身有使不完的勁兒,

S他十個八個都沒問題。


 


「天帝,我荼蘊今日,便捅破天給你看。」


 


九重天的祥雲被血跡染紅,從人間看去,像是火燒到了天邊。


 


天界之上,屍橫遍野,血流成河,金色的仙氣與紫色的魔氣交織彌漫。


 


高高在上的天帝被劈天劍釘在他的寶座上。


 


他披頭散發,怒目圓睜,SS地盯著我。


 


20


 


天界沒有毀滅崩塌,而是換了個天帝。


 


新天帝我很滿意,因為他不想S我,而且也還算有趣。


 


因為上任天帝被釘S在寶座上,新任天帝覺得晦氣,便將寶座熔了重新做了一把。上面除了金龍,還刻了功德……


 


他曾問我:「你為何不自己坐這把寶座?」


 


我冷哼:「誰稀罕,只有你們這些自以為是的神仙喜歡高高在上。


 


「那你為何不應了天道預詔,毀了天界?」


 


按照我睚眦必報的脾性,自是要將這破天捅了的。


 


可是天界崩塌,天火墜落,屆時人間將生靈塗炭,萬物凋敝。


 


也許如司蕪所說,我分明是個魔,卻懷著菩薩心腸。


 


下一世,得做個菩薩才行。


 


我笑著拍拍他的肩膀:「如果你也聽那狗屁天道胡言亂語,那下次見面,我取你狗命的時候會一並捅了這破天。」


 


21


從天界回到竹屋時,竹屋周邊的大坑已被填平。


 


這裡的天還是原來的天,地還是原來的地,竹屋也還是原來的竹屋。


 


只是這竹屋裡的人……已經散了。


 


眼前浮現出封戾在屋前砍柴、富貴在屋內做飯的樣子,好似是許多年前的光景。


 


罷了,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


 


「鏡玄,你不進來站在門口幹啥呢?」


 


只見富貴用布吊著右胳膊,左手揮著飯鏟從門口伸出頭來。


 


我忙掩飾地抓抓頭發:「沒什麼。」


 


那句習慣性衝到嘴邊的「封戾呢」終究被我咽下,不敢去問。


 


剛要進屋,就聽見身后傳來熟悉的聲音:「回來了?」


 


封戾左手提著包了油紙的脆皮鴨,右手提了三壺酒,看樣子剛從山下的鎮上採買回來。


 


我想問他怎麼還在這裡?為什麼沒有走?以后也不走了嗎?


 


一時間,太多的話堵在嗓子眼,爭先恐后地想要湧出。


 


可最后,我也只是輕輕地應著:「嗯,回來了。」


 


這時,富貴又探出頭來:「封戾快進來燒火,

冥夜扇我都給你備好了。」


 


封戾急赤白臉地衝進門,嚷嚷起來:「喂,你拿我的冥夜扇燒火鼓風?」


 


「不然呢?難道拿來扇你放在被窩裡的屁?」


 


「找打是吧?」


 


……


 


我站在屋外,聽著裡面吵吵嚷嚷,覺得這人間真好。


 


番外(司蕪視角):


 


1


 


我乃九重天上尊貴的玄淵元君。


 


眾仙皆說玄淵元君平易近人,最是親切,卻無一人敢與我深交。


 


只因溫柔親近都是表象,骨子裡的冷漠才最真切。


 


所以我平日都待在寒水宮裡,免去交際應酬,自在獨處。


 


直至這日天帝找來,說有件事需要我去做。


 


「近來魔族甚是猖獗,神魔大戰近在眼前,

我要你於神魔大戰前除掉魔神荼蘊。」


 


為了除掉魔神,我去往魔界,剛落到迷霧森林,便被人從身后叫住。


 


一個紫衣女子懶洋洋地躺在樹杈上曬太陽,她睨著我:「喂,哪裡來的?」


 


「青丘。」


 


「去往哪裡?」


 


「萬妖谷。」


 


「哦,那你走錯了,再往前走就要進魔界了。」


 


幸虧我來前掛了靈隱珠,隱去了一身仙氣,不然非露餡不可。


 


眼前的女魔顯然沒有起疑心。


 


我看了眼魔界的方向,笑著問她:「我第一次出遠門,辨不清方向,姑娘能幫我指條路嗎?」


 


她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抬手隨意一指:「往那邊走,翻兩座山,河的對面就到了。」


 


我笑著道謝,往那邊走去。


 


就聽她在身后喊:「喂,

我叫荼蘊,你叫什麼?」


 


我愣了一瞬,慢慢回身:「司蕪。」


 


2


 


我自然沒有去萬妖谷,而是在荼蘊常去的人間等她。


 


於是這日我們在以脆皮鴨聞名的花滿樓相遇時,她驚喜地指著我:「你不就是那個迷路的小狐妖嗎?」


 


我笑著邀她同坐:「好巧,荼蘊姑娘若是不嫌棄,這頓飯便由我來請吧。」


 


一頓飯的工夫,我們相談甚歡。


 


我偽造了狐妖身份,是一個從小寄人籬下現在被人趕出青丘的小可憐形象,此次去萬妖谷是為了尋親去的。


 


「那你尋到親人了嗎?」


 


「沒有,那裡已經沒有我的親人了。」


 


原是為了博得她的同情,削弱她的防備,不承想她拊掌大笑:「那來魔族吧,我罩你。」


 


看著她明亮的眼,

爽朗的笑,我點頭應下。


 


3


 


我與荼蘊相談甚歡。


 


並非刻意迎合,而是真的相見恨晚。


 


與她在一起,無論說什麼,都覺得有趣。無論吃什麼,都很有滋味。


 


她顛覆了我對魔神的刻板印象。


 


荼蘊的房間幹淨明亮,桌上擺放著許多人間的小玩意,她喜歡吃人間的美食,愛看人間的話本。


 


她的臉上總是掛著爽朗的笑,心裡想什麼便說什麼,高興就笑,不高興就罵,偶爾露出少女般明豔嬌俏的模樣,明豔似驕陽。


 


分明是手握生S大權的魔神,卻討厭血腥,不理魔界的事,整日拉著我出門去玩,將魔界的爛攤子交給一只瑞靈去管。


 


我有時會想,這樣的人,真的會挑起神魔大戰嗎?


 


她分明不愛權勢,不理紛爭。


 


是一個真實的、與我十分不同的人。


 


4


 


在魔族一晃三年。


 


這三年裡我與她親如姐妹,形影不離,有無數次機會S掉她。


 


可我總是騙自己,還不到時候,我要潛伏在她身邊,知己知彼,萬無一失。


 


實際上,我只是貪戀這份親密無間的契合。


 


她說她在魔族除了富貴,沒有朋友。那些魔成日怕她都來不及,連她笑一聲都以為會喪命,太無趣了。好在有我在身邊,不然要悶S。


 


這時我又覺得,她好像是另一個我。


 


一個樣的孤獨,卻又在這裡尋到契合的靈魂。


 


5


 


天帝傳音催了又催,我總以時機未到為借口推辭。


 


直到神魔大戰近在眼前。


 


荼蘊說:「你明日好好待在魔族,哪裡也不要去。天帝老兒欺人太甚,我帶兵去嘎了他。


 


我思忖片刻,拉住她的手:「荼蘊,一定要開戰嗎?一旦開戰,無論天界還是魔族都會S傷無數,更有可能波及人間。」


 


她摸摸我的頭:「你不懂天界的這些神仙有多壞,放心吧,我不會受傷的。」


 


當晚,我收到了天帝的傳音。


 


他質問我為何還沒除掉荼蘊。


 


「玄淵元君若是下不去手,那便讓別人來吧。」


 


我甚是了解天帝的脾性,他不達目的決不罷休。與其讓他人來做出什麼不可預期的事,倒不如由我自己親手來做。


 


「天帝誤解了,本君是想待到明日神魔大戰於陣前將其除掉,以亂軍心。」


 


6


 


神魔大戰拉響,荼蘊紫衣黑甲立於陣前。


 


我穿過大軍,一臉急色地拉住她:「荼蘊。」


 


她大驚,第一時間竟是掃遍我的全身,

見我沒有受傷才安下心來:「你怎麼找來了這裡?快回去。」


 


我抿了抿唇,手起刀落,切下了她的魔角。


 


她痛得紅了眼,不敢置信地看向我。


 


「你是誰?」


 


我緊攥著刀,答:「玄淵元君。」


 


那日,我趁她心神不定,又失魔角,將她打得魂飛魄散。


 


神魔大戰,魔族慘敗,往后數年魔尊之位強者奪之。


 


而我沒有回天界,隱秘地帶著她的軀體和在戰場上匆忙收集到的魂魄,去往鏡花山。


 


我早已準備好了結魄燈,做了全套的戲給天帝看。天帝得了荼蘊的斷角,終於安下心來。


 


只是沒想到竟丟了一魄。


 


不過還好,沒有大礙,荼蘊能活下來。


 


此后的日子裡,我在鏡花山的靈池周圍設下結界,以靈池滋養她的軀體,

等待結魄燈重塑她的魂魄。


 


魂魄歸位那日,我撕下自己身上那片唯一的護心鱗,送入她的體內,護住她的魂魄。


 


在她醒來前,我設法引那只對她忠心耿耿的瑞靈來到此處,發現了沉在池底的荼蘊。


 


荼蘊醒后,我才回了天界。


 


寒水宮是我住慣了的地方,往后卻只有冷清。


 


7


 


原以為我和她再無相見之日,直至萬寶閣高置的半截魔角發出了紫光。


 


與此同時,天道預詔,魔神之力即將覺醒,覺醒之日乃天界毀滅崩塌之時。


 


天帝質問我這是何意,我面上風輕雲淡,心裡又驚又急。


 


得不到答案的天帝誤認為魔神轉世,派人下界遍尋異象,才發現了封戾入魔之事。


 


之后數百年裡,天界與魔族不S不休,除掉封戾的密旨下了一封又一封。


 


我以閉關為由,緊閉寒水宮的宮門,卻留意著魔族的消息,生怕聽到荼蘊的名字。


 


然而我卻不能去尋她,天帝已經起了疑心,尋去只會害了她。


 


只是荼蘊終是沉不住氣,過早地覺醒了魔神之力,為了救那個本可以做她替S鬼的魔尊。


 


天帝已點兵點將去往她處,我再也坐不住,飛下凡塵。


 


我已預料她會恨我,只是當她冷冰冰地叫我「玄淵」時,還是讓我失了神。


 


短暫的難過后,我心中想的卻是,再重演一遍數千年前的那場戲,顯然已經騙不過天帝。倒不如讓她搏上一搏,有了我的護心鱗和魔尊的修為,她指不定能成呢?


 


於是我激她抽走封戾的魔根,恨她總是心慈手軟,好在封戾是個有義氣的……


 


我也終於,放心地S在她的劍下。


 


我說:「荼蘊,你最是愛憎分明,這一劍是我還你的。」


 


其實我還想說,天帝不仁,為護天界,不守眾生,已然德不配位,你可取而代之。


 


想說,你不在的這些年,我過得其實並不好,寒水宮太冷,沒有你的身邊暖。


 


想說,接近你是我的不對,但幾年的情誼卻是真真切切。


 


想說對不起,想聽你說原諒。


 


但最后,我也只是說:「不悔。」


 


不悔切掉你的魔角,打散你的魂魄。


 


願你帶著對我的恨意,直上雲霄,徵討天帝,劍指天道。


 


8


 


神魔大戰后,天帝S在荼蘊劍下,她沒有取而代之,也沒有覆滅天界,她甚至沒有重回魔族。


 


她回到了那個山頭,守著她的竹屋,守著兩個男人,過著吵吵鬧鬧的日子。


 


而我也沒有S去,只是失了護心鱗,身子一直不大好。


 


這日新任天帝宴請眾仙,我懶得應酬,便帶著新收的徒兒去了那山頭。


 


我帶著她隱身在樹后,靜靜地看著她。


 


荼蘊在躺椅上懶洋洋地曬太陽,與一旁劈柴的封戾悠闲地搭話,富貴拎著只撲騰的山雞莽莽撞撞地跑過去,一把雞毛飛滿天。


 


三人又笑又鬧,爭論著要怎麼個吃法。


 


「師父在看什麼?」


 


「那位紫衣女子。」


 


「師父,她是誰啊?」


 


「我的摯友。」


 


徒兒吞吞吐吐,半晌才小聲說:「可她……好像是個魔啊。」


 


我笑:「對啊,分明是個魔,卻是個心腸極軟的魔,下輩子做菩薩才好。」


 


那時我恨她心慈手軟不肯取封戾的魔根,

卻不曾想到,她恨我如斯,在將劈天劍刺進我的心口時,也會刻意將劍偏移半寸。


 


許是她念及我有護心鱗,才將劍刺在心口處,卻又不放心地偏了偏。


 


總之,她恨我,又舍不得S我。


 


徒兒撓撓頭,爽朗地笑起來,那模樣有三分像她。


 


「那便是好魔,能做師父的摯友,自然是好的。」


 


我摸摸她的頭:「回吧。」


 


「啊?師父不去見她嗎?」


 


「不了,再也不見了。」


 


我與她,終是回不去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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