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用膠帶粘著我的眼皮,強迫我看著我媽一點點變成一堆碎肉。
他說我以后要聽話,不然也這樣對我。
我沒有哭,也沒有流淚。
我記得我媽說過:
桑榆,想做的事,什麼時候去做都不算晚。
所以,我跟著我爸學了十二年廚,用十二年獲得了他的信任。
最終在十八歲的時候,我把他做成了一道菜,擺在了我媽的照片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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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家鄉后,我憑著過人的廚藝在一家小飯館當了個廚師。
老板看我是個小姑娘,對我動手動腳,晚上偷偷摸進了我的房間。
我砍下他的雙手,脫骨后燉得酥爛,塞進他嘴裡。
有人報警,我被判了六年。
在監獄裡,
和外面不一樣。
我沒了陪伴我十二年的菜刀,打不過那些欺負新人的獄霸。
進去的第一天,我因為不會低頭,被打得遍體鱗傷。
當我蜷縮在最角落的床鋪上時,一只布滿傷痕的手臂朝我伸了過來。
手掌打開,上面躺著一塊粗制濫造的藥皂。
我睜開眼,對上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用這個擦拭傷口,可以除菌消炎。」
「要是傷口感染了,可就麻煩了。」
那個女孩子個子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笑起來嘴角會有兩個酒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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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我知道了她的名字,柳枝。
柳枝高中沒有畢業就輟學出來打工,她被親戚騙著做了擔保,最后無力償還違約金被判了五年。
她個子矮,沒有背景,在監獄裡是最底層的那一批。
我的到來,讓那些人的欺凌對象從柳枝轉移到了我身上。
柳枝給我抹著藥膏,嘴裡不停吐著舌頭。
「你越反抗,她們就打得越重。」
「老老實實低頭認錯,能少挨不少打呢。」
「你知道嗎?確實我在家裡就一直被我爸打,進來之后發現,她們打得還沒我爸重呢。」
「哈哈……」
說著,她居然低聲笑了起來。
柳枝一邊給我傳授著經驗,一邊麻利地把我身上的傷口都抹上了藥膏。
那藥膏雖然黑漆漆一坨,但是抹在傷口上涼涼的,疼痛也減輕了不少。
「你為什麼要幫我?」
我冷冷地盯著她。
我不相信世上有無緣無故的恨,更不會有無緣無故的愛。
柳枝小心翼翼地收齊藥膏,深深看了我一眼。
「你很像我姐。」
「她不聽我爸的話,不願意嫁給一個老男人,被我爸活活打S了。」
「我不想看你被打S。」
說完,她像是一只老鼠一樣,輕輕地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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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枝教了我很多東西。
怎麼才能討獄霸歡心,挨打的時候怎麼蜷縮起身子,才會讓傷害降到最低。
我很聽勸,按她說的做,身上的傷痕在不斷減少。
每次外出放風的時候,我都會玩命地鍛煉身體。
深蹲,仰臥起坐,揮拳,彎腰閃躲……
柳枝總是會蹲在旁邊,用手撐著臉看我。
「桑榆,你現在練是不是有點晚了?」
「得練多久才能打得過她們啊?
」
我喘著粗氣,回了她兩個字。
「不晚。」
我可以用十二年來為母親報仇,也可以花上好幾年,把我在這裡挨的打悉數返還。
時間一天天過去。
我揮拳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有力,腳步也越來越靈活。
終於有一天,我一個人把那些獄霸全都打倒在地。
后來,我成為新的獄霸。
柳枝像個跟屁蟲一樣,每天都耀武揚威地屁顛屁顛地跟在我身后。
她的背直了起來,眼睛裡也有了光。
再后來,監獄長找到了我。
獄霸,是有特權的。
知道我會做飯后,監獄長安排我去廚房幫忙。
那一天,所有犯人都多吃了好幾碗飯。
晚上,柳枝緊緊抱著我,眼睛放光,
嘴角流口水。
「桑榆,你今天做的紅燒肉以后一定要教我,太好吃了!」
她比我早進來一年,也會比我早兩年出去。
我躺在最寬大的床上,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等我出去了,我們一起住,我天天做紅燒肉給你吃。」
那晚,柳枝高興得沒有睡著。
她說她可以先工作兩年,等我出來了,就拿錢給我開個小飯館。
我在后面炒菜,她在前面端菜和收錢。
等掙大錢了,我們要買一棟大房子,一直一直住在一起。
那一瞬間,我的心裡微微泛起了一絲波瀾。
在此之前,我從未考慮過自己的未來。
如今被人如此詳細地規劃好,似乎也不賴。
那晚,我也沒能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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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飛逝,
一個上午,柳枝哭著被帶出了監獄。
她說,她一定會等我。
出去之后,柳枝經常會來看我。
她說她遇到了社會公益救助中心的好心人,免費給她地方住,還給她飯吃。
我讓她小心點,不要再被騙了。
她拍著胸脯和我保證,說那個男人看起來挺老實的,肯定不會騙她。
后面柳枝來見我的時候,讓我教她怎麼做紅燒肉。
她說幫助她的那個男人很喜歡吃紅燒肉,她想學著做給他吃。
柳枝紅著臉,眼睛裡的神情是我從未見過的。
再后來,一直到我出獄那天,柳枝都沒來看過我。
我知道,感情這東西很脆弱,有時候一陣風就吹散了。
兩年的時間,足夠把柳枝對我的感情消磨得幹淨。
我不恨她,
但是很想去看看她過得怎麼樣。
只要她過得不錯,那我就放心了。
可是,我發現我怎麼都找不到柳枝的蹤跡了。
她就像是柳絮,被風吹散得無影無蹤。
於是,我找了一個柳枝曾經說過的社會公益救助中心的人。
我提起柳枝的名字后,他臉色就變了。
那一瞬間,我似乎明白了什麼。
於是我先下手,把他打暈捆了起來。
當我切下他身上的第八塊肉的時候,他把一切都交代了。
柳枝S了,受盡折磨后S的。
當初接她出獄的那個男人,叫夏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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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扮了一番,在夏川來監獄狩獵前就等在了那裡。
在監獄裡待了六年,我知道該怎麼收斂自己那充滿侵略性的眼神。
一個小時后,夏川的車來了。
半個小時后,車停在了我面前。
上車后,我不經意間瞟到了他嘴角的冷笑。
可是,他卻絲毫沒有感覺到我心中的怒火。
熊熊燃燒,瘋狂爆裂。
到了他家后,我遇到了房東和她的那條狗。
柳枝曾經和我說過,她很討厭她們。
房東經常罵她是下賤的女人,那條泰迪也好幾次把她喜歡的裙子咬破。
當晚,我就下樓把狗S了。
在監獄廚房做了六年菜,我的刀工更上了一層樓。
一張完整的狗皮,幾分鍾就被我剝了下來。
血肉模糊的狗屍,我隨便掛在了房東門把手上。
第二天,房東被嚇進了 ICU。
我特意下樓看自己的傑作,
卻被一個黃頭發的男人盯住了。
我知道,他發現了我是從監獄出來的。
我也知道,他下一步想要做什麼。
當晚,那個叫二虎的黃毛把喝得大醉的夏川送回來后,就猴急地往我身上撲了過來。
我隨便閃身,一個手刀就把他打暈了過去。
二虎被我捆著送回了他自己的房間,我不想濫S無辜。
等第二天夏川出門后,我帶著點水和食物進了二虎房間。
我想讓他老實點,等我把事情做完,自然會放了他。
可他卻面露兇光地威脅我。
二虎說他S過人。
他侮辱了一個女高中生,然后活活把她打S了。
屍體就被他埋在樹林裡,現在警察都沒發現。
他料定我不敢S他,希望讓我害怕,讓我跟著他,
不然就弄S我。
聽完后,我就皺起了眉頭。
他得意地笑,以為我害怕了。
可我想的是,該怎麼S了他,才不會讓夏川起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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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在房間裡找了把剪刀,在二虎不敢置信的眼神中插進了他的胸口。
現場,被我偽造成了他想要對我不軌,被我反S的樣子。
夏川回來后,如我所料沒有報警,還幫著我處理現場。
但他終究是被我處理屍體的樣子嚇到,第二天一早就想著要把我送走。
到了廢品場之后,他們把我帶進了一個小屋子裡。
屋子的牆壁上都是抓痕,上面用鮮血寫著無數個救命。
在牆壁的角落,我看到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桑榆,對不起。】
我SS咬著牙,
才沒讓眼裡的淚水落下。
把對不起三個字仔細地擦掉,我在上面一筆一畫重新寫上了兩個字。
【柳枝。】
咬破指尖,我在兩個名字中間畫了一個愛心。
砰的一聲,門被推開了。
他們的頭目帶著幾個人淫笑著走了進來。
我任由眼淚滑落,站起身朝他們走去。
在他們戲謔的目光中,一個男人的喉嚨被劃開。
他們沒有搜我的身,也不會想到我的身上會藏著一把刀。
很快,那幾個人就倒在了地上。
血液,把地面都鋪滿。
我相信,這是那些進過這個房間的女人最好的祭品。
這裡地處偏僻,時間還有很長,我不緊不慢地把屍體都分解好,裝進了袋子裡。
把袋子都放進兩個大冰櫃后,
我開著一輛貨車把冰櫃送到了夏川的屋子裡。
起鍋,燒油。
我用現有的食材,按照教柳枝的做法,給夏川做了一桌子紅燒肉。
做完后,我收拾好廚房,靜靜地站在飯桌旁等著他回來。
就像是,柳枝曾經對他做的那樣。
我會完成柳枝未完成的夢想,在這個房間裡,給夏川一直做紅燒肉。
一直,一直。
22
一個月后。
我溫柔地去除掉夏川手腳上的鐵鏈,把他輕輕從床上扶了起來。
他靠在我身上的瞬間,我整個人微微一沉。
這一個月,他胖了不少。
嘴唇紅潤,臉蛋也變得圓潤有光澤。
只有那一雙眼睛,變得越來越渾濁無光。
一坐到飯桌上,夏川臉上就露出了痴傻的笑。
他丟掉筷子,用手抓起桌上的菜就往嘴裡塞。
料汁和口水,順著嘴角滴落得到處都是。
一眨眼的工夫,夏川就把桌上的飯菜吃得幹幹淨淨。
他在那裡發著脾氣,把一個又一個碗碟打碎,最后甚至在地上打起了滾。
「我好餓,我沒吃飽!」
在嘈雜的響動裡,我聽到了樓下訓練有素的腳步聲和微弱的警笛。
終於來了嗎?比我想象中要早呢。
看了一眼在一地狼藉裡哭嚎著打滾的夏川,我嘴角慢慢勾起。
無所謂,反正我的目的達到了。
輕輕坐在附近的椅子上,我閉上眼睛,靜靜地等待著門外腳步聲的到來。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