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蕩氣得差點連手機都摔了,熟練操作把這人退群並拉黑。
等到午飯時,門口卻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我打開門,一個二十幾歲的青年帶著黑色兜帽闖了進來。
他揮手打翻了我剛端上桌的冰鎮綠豆湯。
咬破手指隔空畫符,我頓時就被他定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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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蕩暴怒:「你他媽還得寸進尺跑到我家來了是吧!」
兜帽青年語氣凝重:「如果不是我及時趕到,你現在就已經S無葬身之地了!」
「這綠豆湯裡混了十成十的屍水!一旦喝下,你二人換命已成定局,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你!」
周蕩幹嘔了一聲,立刻離餐桌遠遠的。
驚疑不定地盯著我看。
我雖動不了,但好在還能說話,
立刻逼紅了眼睛。
「周蕩!你瘋了!我是你老婆!你信他不信我?」
「我白陪你睡這麼多年了!」
美人垂淚總是容易讓人心軟,周蕩擦了擦手心的汗,立刻跟我站到了統一戰線。
「我老婆說的對!你算什麼東西!趕緊從我們家滾出去!」
兜帽青年不為所動。
「既然你不信,那我直接就讓她在你面前化形!」
「這是我師祖傳下來的雷霆紫薇伏鬼符!雖然你是枉S,但陰陽有界!人界自有他的法則。」
「此生既滅,莫再留戀此界了!」
他從周蕩兜裡掏出之前的黃符,並指重重戳上我的額頭。
客廳裡詭異地吹氣一陣大風。
等到風停,什麼也沒有發生。
周蕩仔細看了看我,依舊膚如凝脂、眼如秋水。
他先是猛松了一口氣,然后又板起臉。
「我看你是哪家精神病院裡跑出來了!趕緊滾!」
他推搡著兜帽青年,要把他趕出去。
兜帽青年面色發沉:「不對!」
「這僵屍不止你一人在供養!她不是僵屍!是傳說中的屍鬼!一張伏鬼符起不了作用!」
他還想再說什麼,周蕩的前嶽父帶著小區保安走了進來。
「保安師傅,就是他,這幾天天天哄騙我這個姑爺,我懷疑他是詐騙犯,要不就是精神病,你們千萬別再把他放進來了!」
兩個保安架起兜帽青年的胳膊,強制請他出去。
青年掐不了決,我的身體隨之被解放,我衝被抬出去的青年露出一個得意的眼神。
人性的事,可不是簡單的好壞可以決定的。
周蕩的前嶽父,
我曾經的父親,便是我搬來的救兵。
我的父親算得上是天底下最自私最愚蠢的人。
而我和姐姐作為他的孩子,從小便被當做交易的籌碼。
他靠著母親的嫁妝和她意外去世留下的B險金開了一家小廠。
手底下能管著十幾個人,這充分滿足了他的虛榮心。
但問題是他並不懂經營,一家開在郊外的小廠,每年的收支都是虧損狀態。
眼看著廠馬上就要倒閉,我姐卻恰好到了適婚年齡。
他逼著姐姐嫁給了老鄉裡「最有出息」的周蕩,他是父親老板的助理。
人品不算好,賺的錢也不多,更是十裡八鄉出了名的嫖客。
唯一的好處是他能幫父親拉項目。
周蕩在老板身邊偷聽到一點點只言片語,也足夠父親養活他的體面。
姐姐逃不了,
被鎖在房間裡連S也不被允許。
她最后只能選擇妥協,唯一的要求是要把我送去外地上大學。
姐姐用犧牲,為我換來了寶貴的自由。
上大學前,我緊緊攥著她的手,眼睛一刻也舍不得從她臉上移開。
「姐,你等等我,你等我回來接你!」
姐姐卻只是搖了搖頭。
「小軟,在外面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沒想到那次之后便是永別。
再聽到姐姐的消息,就是她因為流產傷心過度,從樓梯上墜亡。
我回來后才在流言蜚語中拼湊出一點點真相。
周蕩在外勾搭的按摩女懷了孕,想要金盆洗手找他負責,甚至直接跑到他家裡來鬧。
周蕩不勝其煩,兩人推搡間卻推倒了懷孕滿六個月的姐姐。
她差點沒能從手術臺上下來。
可剛脫離生命危險沒多久,她突然在醫院掉下樓梯砸斷了頸椎,當場身亡。
那天來探望的張哥說,我姐太傷心周蕩出軌的事,是自己跳下去的。
我知道,這絕不可能。
姐姐根本就對周蕩沒有感情,怎麼可能會因為他出軌而難過?
這裡面肯定有隱情。
但父親已經作為直系血親,將這件事情按照意外拍板。
他才沒有時間為姐姐悲傷,他正忙著把我送給周蕩,好延續他們之間的翁婿關系。
為了促成這件事,還擔心周蕩瞧不上我。
他給周蕩灌了三倍的藥量,將我們關在家裡。
一天之后,我S在周蕩家裡,父親卻更滿意了。
這樣他就有了周蕩的把柄,憑著這一點,他的廠就能開的更大一些,有更多的人叫他廠長。
唯利是圖讓人覺得可恨,但同時他也很好把握。
就比如現在,他得意地趕走了兜帽青年,兩眼放光地撲到我面前。
「如煙,你說你答應跟我去陪老板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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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被發現偷偷給父親送消息的緣故,周蕩這兩年在老板面前的分量越發輕。
他慢慢不再能給父親帶來可觀的收益。
知道我倒貼二十萬且知道周蕩在外花名鼎盛也要嫁他,父親就把主意打到了我這個和他八竿子打不著的「新兒媳」身上。
從前他眼界小,只知道周蕩是他身邊最大的官,現在周蕩也被他拿捏在手心裡,他自然要往更大的權利中心探索。
以犧牲我為代價。
昨晚我就知道揭露我身份的人不會善罷甘休。
父親幾次三番試探要我替他打通老板的關系,
我便如他所願,他自然會想辦法替我清除障礙。
是人是鬼有什麼關系,只要能給他賺錢,那就是旺他財運的神仙。
怎麼能汙蔑神仙是僵屍呢?
兜帽青年被請出去前還在試圖說服周蕩。
「三日后夏至,陽氣大盛,她一定會選在那天前將你吞吃殆盡!」
「一旦被屍鬼吃了,將永生永世入不了輪回!」
周蕩氣得想把人狠揍一頓,重重摔上了大門。
轉頭語氣不善問父親:「你要讓我老婆出去陪酒?」
父親帶著點輕蔑的眼光看向他:「反正如煙每天在家待著也不能做貢獻,讓她去陪陪你老板,說不定他就不開除你了。」
周蕩拽住他的衣領:「你放屁!這他媽是我老婆!」
父親拍開他:「你不是都願意讓你那些群友跟她睡一睡,
跟老板睡好歹還能賺點。」
「再說了,你老婆不是自己也同意了?」
周蕩氣急敗壞地拽住我的頭發。
「你他媽還真敢紅杏出牆!」
父親攔在我面前:「诶诶!打她幹什麼?」
「打傷了可就不好看了。」
周蕩指著父親的鼻子:「我不可能讓你賣我老婆給你自己賺錢!」
父親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你不就是嫌我開價低嘛,我給你這個數!」
他五指張開,在周蕩面前晃了晃。
周蕩眼睛轉了轉,又伸出兩根手指貼上父親的五指邊。
「這個數我就答應。」
父親眼尾抽動了一下,咬了咬牙:「行!」
「這幾天讓如煙休息好,到時候把老板叫出來一起吃個飯,我放點東西進去,這事肯定就成了!
」
父親離開后,周蕩也跟著走了。
雖然嘴上不信那兜帽青年的話,但周蕩還是在外面躲了三天。
夏至當天,我給他打了個電話。
「老公,今天也還是不回家嗎?」
周蕩:「我想回去的時候會回去的,別一直打電話過來。」
「那老公可以告訴我你在哪裡嗎?你一直不回家,我總是要擔心的。」
想起兜帽青年之前千叮嚀萬囑咐,這三天裡決不能暴露自己的位置。
周蕩隔著手機罵道:「別想著打聽老子行程,這不是你一個女人該管的!」
「可是我一個人在家害怕。」
「剛剛警察來說,鄰居張哥今天凌晨的時候S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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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東是在墓園樓梯上跌落摔S的。
S狀卻比普尋常失足恐怖得多,
身上多處淤痕,不到十級臺階,竟然摔成了渾身粉碎性骨折,下體更是被什麼東西壓成了薄片。
警察看了法醫報告更加疑惑,張東似乎是在摔下臺階前就S了,墓地只是一個拋屍地點。
「可監控顯示他是自己去墓地的,他為什麼要大晚上一個人跑到那種地方去?」
自然,是我丟過去的。
我發誓要讓所有傷害過姐姐的人都S在她墓前,張東就是我要解決的第一個人。
畢竟S害姐姐的真正兇手,就是他。
張東一直有勾搭人妻的惡心癖好。
挖其他男人的牆角,能讓他有種贏過他們的快感。
這幾年裡,或哄騙或威脅,張東成功了數十次。
姐姐是他唯一失手的獵物。
在張東看來,她甚至挑釁似地懷上了周蕩的孩子。
這豈不是更加證明他的魅力比周蕩這種不知道得了什麼髒病的老嫖客還要低。
於是趁著周蕩在外惹的野花找上門,張東策劃了姐姐的流產,這孩子簡直就是他的恥辱,他決不允許他的降生。
在姐姐術后還很虛弱時,張東更是強硬地將人拖到消防通道裡。
「周蕩這種髒貨不值得你留戀,跟我吧。」
「要不然我就在這裡把你辦了!這事要是傳出去,對你名聲也不好吧?」
姐姐勉力甩了他一耳光,沒想到卻激怒了張東。
他用力將姐姐推下臺階,嘴裡還叫囂著要給她點教訓嘗嘗。
等發現人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他才突然慌了,一步也沒回頭地跑了。
姐姐並沒有當場S亡,摔下樓梯導致子宮大出血。
如果及時叫了醫生肯定還有救。
可張東跑走后只記得花錢買走那個樓梯間的監控,姐姐一個人躺在血泊裡,
漸漸沒了聲息。
也許是生前受盡了折磨,對這人世再沒有留戀。
姐姐並沒有像我一樣成為僵屍。
這或許也算是好事。
從前你替我擋住了所有黑暗,現在我一定會帶著你那份,讓該S的人全都下地獄去!
我嫁給周蕩的第一天,張東就跑來引誘我。
瞧他那副救我出苦海的善人模樣,我當然只能選擇將更加鮮豔的屍斑細心地印在他身上了。
昨晚他又來找我。
「周蕩好久沒回來了吧?我就說他這種男人靠不住,你早就勸你跟他離了,哥養你!」
我滿意地看著他身上黑壓壓一片的屍斑,將前幾天熬好的綠豆湯端給他。
綠豆放了幾天已經有些變質,碗裡散發出一絲絲酸臭味。
我狎昵地看了他一眼:「我放了點等會兒要用的東西進去。
」
張東油膩地摸了摸我的腰側:「心疼哥?最近天是熱了,等哥喝了這解暑湯,再跟你大戰三百回合!」
我羞澀一笑,臉上掉下些散粉。
暑熱將近,又是換命的關鍵時刻,我確實急著補充陽氣。
身上的屍斑越發蓋不住,妝化的越來越濃,好在張東注意不到這些。
等張東喝完綠豆湯,我渾身的屍氣已經控制不住地溢了出來,皮膚變得青白,原本充盈的肌膚逐漸幹癟,數不清的猙獰傷口也暴露了出來。
我完全變成了一個S去多時的僵屍。
張東驚恐地瞪大了眼珠子,褲子裡流出一灘臭氣燻天的黃水,發出的慘叫聲像是被拖進屠宰場裡的閹豬。
「怎麼了張哥?不是想跟我,大戰三百回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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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跌跌撞撞跑出房子,
癱倒在走廊盡頭,不斷蹬著腿后退。
就像當初被他威脅的姐姐一樣。
我一步一步慢慢靠近,緩緩抬腳,在他下體重重跺下。
一下,兩下,三下......
不知道把他那裡踩廢了,他能不能也流出那麼多血。
張東的慘叫聲越來越虛弱,他連救命也喊不出來了。
「救命?誰會來救你這種S人犯的命?」
張東終於反應過來。
他沙啞著嗓子道:「你是陳願?!」
聽他叫出我姐姐的名字,我腳下越發用力。
「啊啊啊啊啊!!!」
「我不是她,我是你應得的報應!」
他慌不擇路地跌下臺階。
屍氣蔓延,臺階下成了萬丈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