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淡淡道:【預防火災。】
陸婉婉面色尷尬地撓撓頭,上前扯了扯我的道袍:【道長。】
我瞥了她一眼:【叫我徐醫生就行。】
【好的,道長。我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啊?】
【這座別墅完全沒有問題。】
剛剛,我已經將整個別墅都探查了一遍,奇怪的是,什麼也沒有發現。
我問:【你經常住在這棟別墅嗎?】
像她這樣的有錢人房產多得很,天天換著住都不成問題,還是得問清楚。
【當然了,我從出生就住在這裡的,這裡是我的家,出去玩了,我都是要回這裡的。】
我心裡多少有點數了:【我要跟你一起住幾日。】
【哈?徐醫生我就看個病,不是賣身。】
陸婉婉雙手護住胸膛,
一副被調戲的樣子。
我白了她一眼:【少看點凰書,我得跟你一段時間,看看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陸婉婉有點不相信:【徐醫生,你不是說,我肚子裡有個鬼胎,直接把它弄出來不就行了?】
【不能,它和你已經融為一體了,貿然弄出來,你也會出事。】
陸婉婉見我這麼說,也不再多嘴。
她給我端來一碗魚湯:【徐醫生,這個是鯽魚湯,鯽魚都是我們自己養的,你嘗嘗。】
【謝謝。】
我端起魚湯送到嘴邊,不對!有一股淡淡的味道,有點像……陸婉婉身上的燒焦味。
我放下碗:【這魚是你們自己養的?養在哪裡?】
許是察覺到我的神情異樣,陸婉婉正色起來:【在東門如城西邊,包了一片荒山,
山腳挖的魚塘。】
我點點頭囑咐陸婉婉:【今晚早點睡,明日跟我去那邊轉轉。】
6
當我越靠近陸婉婉所說的荒山,那股燒焦的味道就越發濃鬱。
我沿著魚塘,走進山裡,一陣陣燒焦的氣體直衝天靈蓋,燻得我差點窒息。
【徐醫生,你怎麼了?】
我的異常驚到了陸婉婉,她扶著我回到山腳的民宿。
【查一查,這座山以前發生過什麼?】
回到民宿,呼吸終於順暢了很多,我吩咐陸婉婉去找找資料。
沒一會,她就回來了,還帶著一個老農。
【這是看管魚塘的老楊叔。】
老楊叔說:【這裡這裡以前是片山林,后來被人燒光了。】
陸婉婉憤憤不平:【放火燒山,牢底坐穿,誰幹的,
我報警把他抓進去。】
老楊叔聲音裡滿是痛恨,【鬼子們幹的,聽我爸說,當年有一小隊民間遊擊隊進入裡面,將鬼子們耍得團團轉,鬼子們被惹怒,一氣之下,將整座山都燒了。】
我站在窗戶前,望向那座已經成為梯田的山:【怪不得,味道那麼大。】
只要原因找到了就好,我轉頭看向陸婉婉:【行了,就等七月十五了。】
7
七月半,山上陰風陣陣,彌漫著黑色的濃煙,似乎還能聽到遍野的哀嚎。
我帶著陸婉婉上山。
我將早已經準備好的消防面罩,分了一個給陸婉婉。
【現在又沒有火災,我們戴這個幹什麼?咳咳咳……】
陸婉婉還沒說完,便咳個不停:【怎麼感覺一股濃煙在往我的肺裡竄啊?
】
【哇趣,這……這……】陸婉婉雙手並用急急忙忙戴上面罩。
我知道她想說什麼,因為眼前的景象已經不是什麼梯田,而是黑煙彌漫的山林。
越往上走,陸婉婉越發吃力,渾身都在冒著冷汗:【徐醫生等等我,我感覺肚子越來越脹,我是不是要生了?】
我趕緊拿出符紙,咬破手指,在符紙上畫了幾個符文,貼在陸婉婉肚子上。
【徐醫生,我感覺不痛了,我好了?】
陸婉婉活動著身體,哪裡還有剛剛虛弱的模樣。
【站那,別動!】
我拿出備好的黑狗血,繞著陸婉婉灑了一圈,又抹在桃木劍上,然后將劍尖直指陸婉婉肚子。
【出來吧。】
陸婉婉顫抖著聲音:【徐醫生,
你別嚇我。】
【這裡是你的魂歸之處,若是不出來,我讓你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陸婉婉肚子裡黑氣凝聚,腹大如鬥:【啊,疼疼疼,我要生了還是要S了,徐醫生你看看我,我覺得我還能在搶救一下。】
黑氣全部聚攏,逐漸成型,我趁其虛弱,拿出鎖魂鏈將其鎖住。
【我去,你個老六不講武德。】一個黑影破口大罵。
【誰?誰在說話?我不會已經S了吧?】陸婉婉睜開雙眼看向我。
【哇,這黑漆麻黑的是個啥啊?猴子嗎?】
我被陸婉婉的樣子逗笑,突然有點想捉弄她,故意將黑影扯到她面前:【這就是你肚子裡的孩子啊。】
【啊!啊!啊!救命啊!】陸婉婉嚇得跳起,躲到我的身后。
【你才猴子,你全家都是猴子。
喊那麼大聲,福氣都被你喊沒了。】黑影嫌棄地看了陸婉婉一眼。
黑影身上的霧氣逐漸散去,一米四幾的身軀,看上去還是個孩子。
他飄到我身前,【喂,臭道士,你還挺有兩把刷子,跟我們隊長一樣,他也是道士。】
我心神一動:【誰?】
眼前的黑影短暫靜止:【太久了,記不太清了,好像叫劉什麼什麼,忘了,就記得大家叫他劉隊長。】
【劉雲升。】
【對對對,我們隊長可厲害了,組織民兵,帶領我們把小鬼子們引到山上打遊擊,我們滅了好多鬼子,鬼子還懸賞一百個大洋,就為了抓我們隊長。】
黑影唉聲嘆氣:【哎,可惜了,鬼子不是人,把這座山燒了,還派人守在山腳各處,不讓我們出去,我們全都遭殃了。】
陸婉婉疑惑:【那你為什麼要跑到我身體裡?
】
黑影礙於我的本事,只能如實相告。
【我急著去投胎啊,投完胎早日去打小鬼子。】
他指了指陸婉婉:【你八字屬陰,最適合我投胎了。】
陸婉婉臉上浮現難以抑制的悲傷,跪倒在黑影前,問我:
【還能把他送回我肚子裡嗎?我可以將他生下來。】
我搖頭,人S不能復生,她捂住臉,顫抖的身體無聲地嗚咽。
我心底隱隱有些不安。
【你說的那個道士,就是你們隊長在哪裡?】
【我們隊長還在前面的山坳裡打鬼子呢,他擔心鬼子S了化成厲鬼報復,進山前布置了十絕陣法,亡魂進不來也出不去,我年紀最小,起陣前隊長將我扔了出來。】
我心中明了,手持木劍,掐訣將其收進靈牌當中:
【鬼子已經被我們趕跑了,
安息吧,前輩!】
【徐醫生,你不要讓他魂飛魄散啊。】
【我會找機會讓他早日投胎。】
【徐醫生,那我痊愈了嗎?我們要不先下山,萬一碰到小鬼子化成的厲鬼就不好了。】
陸婉婉拉著我的道袍就要下山。
我拿出羅盤,看向前方黑不見底的山坳。
【你先回去吧,我還要找個人,順便收拾小鬼子,區區幾個小鬼子,我讓他們后悔踏入這片土地。】
【找誰啊?你之前不都沒來過這兒嗎?】
【劉雲升,我大師兄。】說罷,我頭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沒走兩步,陸婉婉快步跟了上來:【徐醫生,我還是跟著你有安全感。】
【徐醫生,我特意上網餿了,有道教學院,我看考試有御劍飛行,是真的嗎?】
【假的,
學校只教雷法,而且沒有人可以擺脫地球引力。】
【……】
8
【你們幾個快守著這個缺口,不讓鬼子們上來。】
【大師兄。】我衝著前方的背影喊道。
他轉過身,一手拿香一手拿槍,槍S惡人香渡惡鬼。
【小師弟,你怎麼來了?難道是道觀被小鬼子毀了?你別怕,師兄護著你,S鬼子功德無量。】
劉雲升將我往崖邊的山洞裡藏。
我推開他的手:【大師兄,小鬼子被趕出中國了,我們國家強大了,以后再也不怕他們了,你……安息吧。】
大師兄愣住,身上的長袍灰飛煙滅,他的身體驟變,成了燒焦的模樣。
【小鬼子真的被趕走了?】
大師兄用焦黑的手骨拉住我,
他的身后站了好幾排焦黑骨架,雖然沒有眼睛,但我仿佛能從他們黑漆漆的眼眶裡,看到灼灼星光。
我沒有推開大師兄的骨架手,堅定點頭。
【兄弟們,聽到了嗎,小鬼子被趕走了,我們勝了,我們勝了,嗚嗚嗚。】
【終於把小鬼子趕跑了,我們再也不用日日夜夜守在這,忍受烈火焚燒之痛了。】
我心裡動容,哪有什麼歲月靜好,只不過是有這些先輩替我們負重前行。
我將師兄的靈魂收進靈牌裡,其他烈士們的靈魂,我將他們帶去了烈士陵園。
那裡刻著他們的姓名,人們的祭拜能減輕灼魂之痛。
等他們享受夠了香火供奉,便可成神。
9
【下一位。】
推開門的不是我的病人,【陸婉婉,怎麼是你?】
【徐醫生,
我徹底休養好了,來謝謝你,你這好涼快啊,什麼牌子的空調,回頭我也買一個。】
我淡淡的盯了她一眼:【我自己做的制冷機,獨此一份,充一回電能用一年,往屋子裡一放40度的天都不要開空調。】
陸婉婉纏著我,也想要一臺。
我笑著:【機器裡是荒山上那些鬼子的亡魂,你要膽子大就給你了。】
她連連擺手,【還是算了。】
【還有其他事嗎?】
【我想找你拜師學藝,所以我找關系,讓醫院把我弄進來,給你當助理。】
陸婉婉指著胸前的助理牌子。
我有點頭疼,這是給我弄了個什麼麻煩進來啊。
【徐醫生,等我學會了,咱倆一起把中醫發揚光大,走向國際。】
【等你給80歲老頭測出喜脈,被家屬一拳打腦門上時,
不要把我說出來就行了。】
【下一位。】
陸婉婉撇撇嘴,乖乖坐到我身后。
進來的是一對母女。
我上下打量了女人一眼,【手伸出來…】
【醫生,我月經不調,人也提不起勁,還口臭。】
【嗯,不要生悶氣,氣性還挺大,脾胃不和,吃飯的時候別把腳放椅子上,對腸道不好,有沒有談男朋友啊。】
女人搖搖頭,【沒有。】
我在電腦上簡單操作了一番,【給你開點中藥喝,調理脾胃,一日兩次,記得談個男朋友,敗敗火。】
她面露囧態,壓低了聲音說:【徐醫生,我其實厭男,聽說你這有非傳統手段。】
她比了個做法的手勢:【急急如律令!】
我笑著搖搖頭,【要相信科學,
你這擱古代要十幾個男寵。】
她接過我的藥方單,表情挺不滿意的,不過還是小心翼翼將藥方單揣進懷裡。
【媽,我只是脾胃虛弱。】
她媽狐疑道:【徐醫生,我女兒不是同性戀吧?】
我搖搖頭,等她們走后,陸婉婉給我豎了個大拇指:【徐醫生,你那是開的什麼神藥?同性戀都能治,連做法都不用。】
我面無表情:【她不是同性戀,童年時父親酗酒,醉酒后就打她們,給她留下了陰影,厭男是因為她過度自我保護,對男性本能排斥罷了。我給她的只是我的聯系方式。】
陸婉婉揶揄道:【徐醫生,你不會看上她了吧?】
我揉拳擦掌:【想什麼呢,我是讓她遭遇暴力時給我打電話,貧道可以去講道法,道法聽不進去,貧道也略懂拳腳,若是把人打傷了,貧道也略懂醫術,
如果治S了,貧道也略懂風水,如果S了還不消停,貧道也更懂捉鬼,這個就叫專業!】
【下一位。】
一個年輕女人牽著一個七八歲的女孩走進來。
【徐醫生,幫我看看我女兒,她夜裡總是聽見奇怪的聲音。】
10
【具體說說什麼情況?】
陸婉婉來了興趣,她附在我耳邊悄聲道:【這症狀,找徐醫生你算是對口了。】
【我女兒一直不敢一個人睡,跟我們說,晚上總聽到奇怪的聲音,我們尋遍名醫治療,最后被診斷出精神方面的問題,說是依賴綜合症,小孩子面臨和父母分床睡,分離焦慮,分不清現實和想象。】
女人說著說著激動起來:【可是我女兒只要不在家裡住,她就不會聽見那個聲音,不管是學校、旅店全都沒事,但是只要回到家裡,她就會聽見。
】
陸婉婉在我身后小聲嘀咕:【家裡有不幹淨的東西啊,徐醫生要開壇作法嗎?】
我不置可否,低頭翻看起女孩之前的各種診斷報告。
【小妹妹,你跟我說說,你晚上聽到的聲音,是什麼樣的?是跟你說話,還是其他聲音?】
小女孩坐在椅子上不安地摳手:【是跟我說話,說什麼快跑,我有時候睡的好好的,就感覺被人搖醒,讓我躲起來。】
孩子媽媽心疼地抹眼淚:【她晚上總是突然驚醒,說自己要睡覺不躲之類的胡話,孩子總是睡不好,白天都沒什麼精神。】
我將症狀一一記錄:【孩子夢遊嗎?】
孩子媽媽搖搖頭:【倒是不夢遊,我們在房間裡裝了監控,什麼也沒發現,但也觀察到孩子不夢遊。】
我飛速在電腦上操作:【先住院觀察一下,
我開點藥,這兩天先把這副藥喝了,周末帶我去你們家裡看看。】
【謝謝徐醫生,謝謝。】
女人千恩萬謝,他們家不遠,就在本市的郊區村裡。